28、28. 我们都退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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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真是个适合散步的好天气。”
喻文州抬头，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空。
“……”
夏天散步容易黏糊糊，反倒是这种天气没那么容易出汗。
早上八九点的森林公园，步道时不时有穿着背心的大叔和阿姨跑步经过。
黎仪青手肘戳喻文州：“你看，很适合户外运动吧。”
说着旁边冲过一个拉着大狗的人影。
喻文州说：“也适合遛狗。”
黎仪青目送那位铲屎官的背影：“不好说是谁遛谁。”
她上学那会儿，楼下的阿姨某天突然养了一只大耳朵狗，从此双休不加班的美好生活离她远去，被大耳朵怪叫驴折磨得不成人形，后来聘请了大学生帮她遛狗生活才重归平静。
黎仪青也帮她遛过狗，回想起这件事，她道：“我初中那会儿能拉着邻居的比格跑几公里，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
“原来如此。”喻文州了然道。
“什么原来如此？”黎仪青疑惑，“你顿悟什么了？”
“我一直以为你高一时三千米跑第三是因为经常被追着撵。”喻文州说。
“胡说啊。”黎仪青瞪他，“那时我们不是天天一块走吗，什么时候被追着撵了。”
“没有吗？”喻文州带着些揶揄的笑，看她，“我记得应该有一次吧。”
啊？
黎仪青沉思——但她想不起来。
“有、有吗？”她眨眨眼，又说，“那我应该没丢下你自己跑了吧。”
“不知道。”喻文州坦白了，“因为没有发生这种事。”
“……”
黎仪青从后面不轻不重给了喻文州一膝盖，再将手从他臂弯中抽出，离远五十厘米，冷酷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信任了。”
曾经第九赛季论坛上在决战GPL好老公之巅时，苟富贵勿相忘群聊里严肃讨论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叶秋看上去会跟荣耀女神过一辈子，想象不出来王杰希谈恋爱的样子就像你能想象最严厉的班主任谈恋爱你侬我侬吗，真的有人能受得了黄少天的话痨吗，周泽楷会深情注视女朋友吗但问题是他看垃圾桶都深情啊……
最后她们才讨论到除叶秋以外的其他三位战术大师——张新杰究竟能不能在世界上找到第二个顶级J人呢？感觉不是顶级J人都跟不上他的计划表，肖时钦不说了给到夯，能想方设法拉住比格的人脾气是真好啊，感觉不管女朋友做什么都会同意的，喻文州，呃……
讨论到这大家齐齐沉默一瞬，最后还是微草死忠粉李思微同学率先开麦：“性格上感觉是适合结婚的，但心眼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呢？感觉会在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主导一切，结果还会傻乎乎地帮着他数钱”
千晓和蒋曈迅速附和：“是啊是啊。”
彼时黎仪青还在沉思：有这么夸张吗，还有搞战术的哪个心眼不多，怎么到喻文州这就把他说得像个骗子一样。
现在她觉得室友们简直是慧眼如炬洞若观火火眼金睛。
…………
大概是天气看着要下雨，没什么人遛娃，但家有小动物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些精力旺盛的风里雨里都是要出来玩的。
不过论物种的多样性其实并不如何丰富，毕竟遛鸟的大爷们通常四、五点就出来了，现在只能看到遛猫、遛狗、遛鸭……
大学时有一年暑假，她们几个跑到B市旅游，东道主李思微策划行程其中一项就是到巷子去偶遇大爷遛鸟，不过除了唯一的J人其余的都没起来床，因而作罢。
“突然觉得我们手上也得遛点什么才对。”黎仪青环顾四周，视线落在草地上一只黑白相间的鸟身上，又挪到喻文州旁边，问：“你能不能把它呼唤过来。”
喻文州看过去，说：“这有点困难吧。”
“试试嘛。”黎仪青推着他往前，“成了你就是迪士尼公主。”
“……”
这小鸟真的很机敏，还不等二人靠近，就拍着翅膀翩翩飞走了。
“真可惜。”黎仪青语气平淡道，“休息一下吧。”
话没完就已经坐到了旁边的长椅上。
草地上离他们不远坐着一个拉着大狗的女子，垂头看着草思考人生，那只硕大的拉布拉多趴在她身后吐着大舌头喘气。
黎仪青沉默地跟大白狗对视。
无数怕狗人士所总结的准则第一条：不要跟狗对视。
——拉布拉多起身，扭着身躯要往黎仪青这边凑。
主人怒了，训斥它：“你干什么干什么？！这才休息多久！坐下！”
这大白狗是个听话的，又重新坐下——屁股离地五厘米版。
此狗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慢慢往他们这边挪。
主人注意到狗的不同寻常，朝挪动的方向扭头，看见他们愣了一瞬，随即伸手抱住了自己的狗，将脸藏在后面。
黎仪青捂着自己的心口，伤心道：“我难道看上去像偷狗的吗？”
喻文州拉下她捂着心口的手，合在自己的两掌间，说：“应该是我的问题。”
黎仪青沉默了三秒，说：“其实你不用为了安慰我而自黑的——真的很没有说服力啊！”要是韩文清来说就很有可信度了。
此时主人已经重新抬起头，看向黎仪青，问她：“你想摸吗？”
黎仪青挺直背，问：“我可以摸吗？”
主人点头：“可以啊可以啊！”
二人迅速达成人狗互动协议。
黎仪青离开长椅，狗起身扭着身躯狂甩尾巴走来，主人也撑着地从草地上爬起来。
眼看着就要双向奔赴成功，突然一声闷响传来——就在主人起身的时候，拉布拉多的大尾巴抽中了她的脑袋。
黎仪青瞪大了双眼：“你没事吧！”
主人捂着脑袋起身，还一边摆手：“没事没事，我今天早上出门系鞋带就被它抽过脑袋。”
“……”
摸完狗，暂停的遛弯活动继续。
“你是喜欢猫还是喜欢狗啊？”黎仪青问。
“猫吧。”喻文州回答，“不需要遛。”
嗯，游戏宅男基因发力了。
黎仪青虚假地叹了一口气，说：“我是狗派的。”
虽然喜欢，但她也没有什么要养的心思，城市对于大多数狗来说天生就带着残忍，特别是她还没有多余的精力。
也许等到她退休之后一把年纪闲在家里，可以养养小狗，每天早上四、五点钟爬起来遛狗，买菜……吃完晚饭再带着狗出去散步几个小时。
真是一点新意都没有的老年生活啊。
不过她也想象不出来新闻里的六十多岁还在环游世界人生是旷野的退休生活。
她能想象出来的，脑海里有确切画面的，就是这种平凡的活动。
小时候爷爷奶奶把她送到幼儿园，上午活动课时她总能隔着围栏看到他们遛弯经过，手上提着菜。
“喻文州。”她喊。
“嗯。”
“我们都退休了，还会这么遛弯吗？”
喻文州扭头看她——正一脸平静地目视着前方。
察觉到他的视线，黎仪青抬头看他：“干嘛呀？”
喻文州露出了一个并不怎么明显的笑。
黎仪青被他看得耳朵有些烫，觉得似乎以前没见他这么笑过，撇过头去，嘀咕道：“笑这么慈祥是做什么……”
她感到自己原本只是被牵着的手慢慢被扣住，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喻文州在她头顶上说：“会。”
啊？
黎仪青在脑袋里仔细思索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哪一句话。
那她该说什么呢？
现在可以掏手机呼叫外援吗？
不行吧。
当时姐妹们在知道她谈了谁之后是怎么说的——“他给你下什么迷魂汤了？”
完了，被说中了。
黎仪青意识到这一点，悲愤道：“你怎么这样啊。”
喻文州反而问她：“我怎么了？”
“把我捏得出手汗了！”
喻文州：“……”
—
海洋馆，情侣约会永远的打卡地点。
虽然这个遛弯地点是临时添加的。
周日的夜场，没什么人。
黎仪青开始在这回忆往昔：“你记得初中时有一年秋游就是在海洋馆吗？”
“嗯，应该是初一。”
那时候开学没多久，大家都不怎么熟，有的班上人都没认全，比如说黎仪青。
水母的浮动随着她的眨眼，不知道多少次闭眼、睁开，装着水母的水族箱对面突然多了一个人。
他仰头看着游在最上面的水母，微弱的光线透过水箱照到他脸颊上，浮着一层泛白的波纹。
黎仪青觉得他似乎真的在水里，就像一条鱼。
注意力逐渐从水母身上跑偏，黎仪青觉得他有点眼熟，是自己班上的吗，秋游两个班混在一起，她也搞不清楚。
对面的人也意识到有人在看他，头回正，看向对面的黎仪青。
黎仪青毫无偷看被抓包的自觉，继续直勾勾地盯着他，思考他到底是不是跟她同班。
对面阅历尚浅的喻文州也在疑惑她。有些人天生就擅长察言观色，他就是这种人，到现在还能通过别人的表情、话语，来判断别人真正想要什么。
他能看出来黎仪青应该是有点疑惑，但她在疑惑什么呢？
几只水母从黎仪青眼前游过，遮住了对面那位不知名同学的脸。
等水母慢悠悠晃过，他不见了。
回想起这件事，黎仪青简略跟喻文州说了一下，问他：“你记不记得？”
喻文州点头：“大概记得。”
“那你当时在想什么？”黎仪青回想起当时谜一样的对视，自己都感叹那时候不知道尴尬的。
“在想你在想什么。”
黎仪青沉默。
真的要说自己其实是在思考他是谁吗？
喻文州继续补充道：“现在想来你当时有可能是在想我叫什么。”
“……”
黎仪青竖起大拇指：“真聪明。”
黎仪青背着手继续向前走，跟干部视察似的——正观光到“海底隧道”，地如其名，大片鱼群绕着四面的玻璃盘旋。
刚才进来时看到的介绍，这鱼叫什么来着……斐什么鲹还是小斑什么……
黎仪青面对着玻璃再次陷入沉思。
良久，她终于想起来这种鱼叫斐氏鲳鲹，回过神来，目光重新聚焦在玻璃上。
此处是弧形构造，喻文州只能站在她身后，再往前就要撞到脑袋，因此玻璃上他的脸并不是很清晰。
黎仪青伸手点了点玻璃上他的影子，说：“鱼。”
她扭头，道：“其实当时我也有在想，这是鱼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