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她走得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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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当天G市最高气温将近29度，说是十年来最暖除夕——然后第二天降温了□□度。
诡异的天气。
初一晚上从电影院回来一个小时后，开始流鼻涕的黎仪青擦着鼻子面无表情地想。
她身体还可以，上次感冒还是在六年前大二的时候。
因为常年不在家，家里的感冒药翻出来一看都已经过期了两三年，有的甚至五六年……
无奈戴上口罩下楼去陈师傅家拿点药。
进门就瞅见徐阿姨正按着俩神兽的脑袋喝药。
看见她也病了徐阿姨嘀咕这九紫离火年真是有点说法，又叹气果然就不能往人多的地方挤，这下一病病一串。
拿到药后，黎仪青在群里呼叫某塔罗占卜大师：【快帮我算算怎么回事，开年生病是有什么说法吗@曈瞳潼锵】
曈瞳潼锵：【让我算算你有没有在家痛哭流涕[奸笑]】
黎仪青：“……”
这事过不去了是吧。
都说人力所不能为时总会将希望寄托在玄学层面——蒋曈在德国读书读得以头抢地时狠狠自学了一番西方玄学。
塔罗占卜大师很快给她算好了。
曈瞳潼锵：【你现在整个人处于一种比较混乱的状态，这种状态应该还会持续一段时间，态度上是比较积极的，但是这个态度看上去有点不稳定】
丿十日尧：【人话：混乱就是生病了，应该不会那么快好，现在心情还可以但不保证后面还会心情还可以】
曈瞳潼锵：【别抢我词[怒]】
青：【算出来一堆我知道的事】
思微知著：【唯一你不知道的看上去还不是什么好话】
曈瞳潼锵：【那不就代表我算得很准吗！】
曈瞳潼锵：【掀桌.jpg】
青：【大师，快帮我算算双色球买什么号码】
思微知著：【你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于是黎仪青做梦去了。
可惜梦是不受人控制的，梦里她没有中双色球大奖，没有环游世界，甚至没有找到一份朝九晚五双休五险一金不加班不团建的好工作……
她重返校园了——高中校园，高三。
平心而论，黎仪青的高三相比起其他同学似乎压力没那么大，从小到大爷爷没对她提过任何要求，在学校里成绩不错，而且稳定得像条平直的线，前面也有更拔尖的人，老师不会对她过多关注。
她只是觉得高三额外得累，小球不停动啊动求不完的导建不完的系算不完的圆锥曲线……
每次考完试成绩单下来，周芷拉着她分析全班人成绩，此人乃交际大师，能从赫鲁晓夫完全不同的角度分析各位同学进步退步的原因——她跟班上大多数人都不熟，却因为同桌是周芷学校的瓜一个不落的全吃上了。
自己又坐到了高中教室里，正是上完下午最后一节课，铃响大家涌出，霞光透过窗户打在桌上的课本，她看不清上面的字。
于是她也跟着人群走向食堂，渐渐地，她跟不上自己，视角如出窍的灵魂飘远，落在背后看着十七岁的自己，插着兜在人群中闷头大步往前，很快被淹没在人潮里——原来她以前走路那么快吗？
正这样疑惑着，黎仪青又看见自己站在操场上，拍完毕业照，周芷举着一台相机向她走来，一个350ml的矿泉水瓶放在她下巴处，对她进行采访：“黎同学，马上就高中毕业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听见自己平静道：“嗯，毕业快乐吧。”
“那有什么话想对四年后大学毕业的自己说的呢？”
“嗯，大学毕业快乐吧。”
“能不能认真一点！”周芷怒了，“这是时光胶囊视频——好歹对未来的自己说一点祝福啊！”
“那我祝她毕业快乐吧。”十八岁的黎仪青神情严肃道，“就像现在一样。”
“我怎么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呢。”周芷嘀咕了一句，还是决定推到下一个环节，“你的好朋友是谁？有什么想对TA说的话呢？”
黎仪青偏头看着镜头后的周芷，说：“是你啊。”
周芷“嘿嘿”笑了一声。
“周芷是个好人。”黎仪青说着，周芷极其不满地打断：“能不能发挥一下你写作文时的辞藻啊！怎么只发好人卡啊！”
黎仪青眨眨眼，看着她道：“因为我真的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啊。”
周芷一愣，狠狠吸了一口气，然后道：“好吧好吧算你过关——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希望——”黎仪青看着她笑，“你一直有很多好朋友。”
周芷再次深吸一口气，捂着心口感动道：“啊青青你也是个好人——”
周芷举着相机去采访别人了。
她看着周芷走出操场，走进教学楼——初中教学楼，将卷成筒的作业本递到十五岁的喻文州下巴处，开始采访：“喻同学，马上就初中毕业了，有什么感想吗？”
喻文州思考了一秒，说：“终于毕业了。”
“哦——看来你很期待高中生活啊。”周芷恍然大悟道，“那么有什么对三年后高中毕业的自己说的呢？”
“祝福吧，终于又毕业了。”
周芷：“……”
“给我认真回答啊！”周芷怒。
喻文州双手搁在课桌上，目光看向前方，一副接受国际媒体采访的样子，认真道：“我祝福十八岁的喻文州，再一次毕业了。”
周芷觉得自己被伤害到了，暗暗发誓以后绝对不当记者！
叹着气揭过这一个问题：“好，下一个问题——请问你的好朋友是谁？有什么想要对TA说的话呢？”
此时十五岁的黎仪青啃着冰棍回到了座位，出现在了周芷的镜头内。
喻文州回答：“黎仪青。”
黎仪青看他：“干嘛？”
“我在回答周芷的问题。”喻文州解释。
黎仪青又看向周芷。
“我等会儿就采访你，你先等等。”周芷说。
黎仪青点点头。
喻文州抱胸，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她是一个，很难以形容的人。”
“他在说你呢，说你呢！”周芷提醒黎仪青，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黎仪青看着喻文州，一脸不可思议：“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么有深度的人吗？好荣幸。”
周芷：“……”
你们两个难道是有独立的交流系统吗？
喻文州笑而不语，继续道：“我希望她，天天开心。”
黎仪青拍他的肩，语气严肃道：“嗯，我一定会的。”
周芷已经懒得评价了，镜头转向，对准黎仪青，重复问道：“马上要毕业了，有什么想说的吗？又有什么对三年后高中毕业的自己说的呢？”
黎仪青啃着冰棍，不假思索道：“毕业快乐，毕业快乐。”
有喻文州珠玉在前，周芷觉得这种回答似乎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说：“请问你的好朋友是谁？有什么想要对TA说的话呢？”
黎仪青伸出双手展示旁边的喻文州。
然后右手在下垫着左手手肘，左手抵着下巴，语气深沉道：“同桌是一个……好人。”
周芷：“……”
喻文州微笑：“哇，好高的评价。”
黎仪青又问周芷：“是不是还要一句祝福啊？”
周芷点头。
黎仪青啃完最后一口冰棍，面向喻文州，一脸严肃认真：“那我祝你，心想事成，得偿所愿。”
周芷在一旁幽幽道：“还没过年呢。”
——在这互相说什么新年贺词啊！
而后她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马上要毕业了，即将分别会不会舍不得对方呢？”
黎仪青疑惑：“考上同一所高中也不是什么问题吧？”
喻文州点头。
同桌二人双双拒绝了周芷的煽情。
周芷捂住脸走开，去采访别人了。
二十五岁的黎仪青知道自己在做梦，她看着周芷的背影，想告诉她，或许你该一年后再采访我们。
那么十六岁的她会说什么呢？
她好像什么都没说。
十六岁的喻文州又说了什么呢？
她看见他们站在人生轨迹相交的路口，喻文州侧身朝向他家的方向，挥手，跟她说了再见。
十年后的灵魂依旧只能跟着自己。她看见自己踩着行道树枝叶漏下的光阴，路过G市潮湿炎热的夏日——她走得那么快，她追不上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