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养疯了血海遗孤》荔枝玫瑰玫瑰

4、全村改观，昔日霸王 连续三

　　连续三日天不亮起身操持家事，挑水劈柴、洗衣缝补、清扫院落、下地务农，再加上时时温和开解宋清婉心底积压多年的怨气，宋家小院的氛围一日好过一日。往日里隔三差五就能传出去的争吵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灶台温和的烟火、低声闲谈的软语，连来往邻里路过篱笆墙外，都忍不住频频侧目，心里暗自诧异宋家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刚蒙蒙亮，鸡啼声一层叠一层铺满整个村落，李乐准时睁开眼睛。硬邦邦的稻草土炕睡久了腰背发酸，他动作轻缓地挪开身子，生怕惊扰尚且熟睡的宋清婉，心底又不受控制地冒起吐槽。上辈子在大学，没课的时候睡到日上三竿是常态，三餐食堂现成，衣物有洗衣机，哪里用得着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伺候一大家子，这穿书直接把我从医学系学生改成全职农家管家，性价比低得离谱。
　　套上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衫，赤脚踩上冰凉泥地，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昨日傍晚虽然挑满了水缸，但家中每日洗衣、做饭、清洗农具耗水极快，不出半日就会见底。李乐拎起墙角两只木桶，沿着乡间小路往村外小河走去，晨间河面浮着一层薄薄白雾，初春的河水刺骨冰凉，双手浸入水中时瞬间冻得发麻，他耐着性子来回挑了三趟，直到陶水缸满满当当，才扛着空桶折返小院。
　　柴垛是昨日傍晚提前劈好码齐的，省去不少功夫。李乐引火点燃灶台，抓少量糙米混合晒干的红薯干下锅慢熬，刻意把控火候，将粥煮得软糯，适配宋清婉常年亏损的脾胃。等待早饭熟透的间隙，他拿起缺齿的旧扫帚，从屋内炕沿、灶台缝隙，到小院篱笆根、院外小路门口，全部细细清扫一遍，枯枝碎石收拢堆成引火垛，灰尘杂物清理干净，短短半柱香，周遭就整洁清爽。
　　宋清婉被淡淡的粥香唤醒，揉着眼睛坐起身，望向灶台前忙碌的瘦小身影，心头暖意翻涌。放在三天前，这个时辰院里必定空荡荡，原主早就翻院墙跑出去和村里孩童追逐打闹，砸别家篱笆、抢旁人野果，惹一堆麻烦回来，留下满屋狼藉等她收拾。如今家里大小琐事全被儿子包揽，她反倒清闲下来，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砚儿，每日这些粗重活都压在你身上，娘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宋清婉走上前，伸手想去接过李乐手里的柴捆。
　　李乐轻轻侧身避开，把温热木凳推到她身旁，语气温和笃定：“娘白天要去田里打理庄稼，还要抽空闲做针线换铜板，体力消耗极大。家里这些琐碎杂活轻巧，我年纪小在家待着正好顺手做完，咱们分工明确，您在外谋生，我守好家里，互不拖累。”
　　宋清婉拗不过他，只能坐在一旁静静看着。早饭上桌，李乐照旧把沉淀满杂粮稠厚的一碗推给宋清婉，自己只留上层稀薄米汤，搭配一小碟腌野菜简单果腹。饭桌上，李乐慢慢同她说起今日打算，上午缝补完剩下的破旧衣裳，午后去自留地除草，傍晚去村口晒谷场转转，看看邻里有没有人需要简单处理的小病痛，顺便拉近乡里关系，扭转旁人对宋家的坏印象。
　　宋清婉闻言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宽慰。从前村里人提起宋砚，没有一句好话，顽劣霸道、惹是生非，人人避之不及，连带她这个做母亲的出门都要承受无数闲言碎语，走到哪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如今儿子心性大变，勤快懂事，若是能再和邻里好好相处，往后她们母子在村里也能少受许多排挤。
　　吃完早饭，宋清婉背起农具前往田地，出门时语气平和放松，再也没有往日千叮咛万嘱咐的焦躁，只简单交代一句让他注意安全，便放心离去。目送母亲走远，李乐转身搬出堆积如山的破旧衣物，打包带去河边清洗。河水寒凉，长时间揉搓让双手布满一道道泛红痕迹，他一件件搓洗干净，拧干水分整齐搭在竹竿上晾晒。
　　洗完衣物，他翻出针线笸箩，细细缝补所有衣料破洞。大学选修传统刺绣的功底此刻尽数用上，针脚细密平整，磨损严重的袖口、肩头都会额外拼接粗布加固，结实耐穿。被褥边角撕裂、农具布袋破损，他也一一修补妥当，原本快要丢弃的旧物件，修整过后又能继续使用许久，恰好贴合家里拮据的境况。
　　收拾完织物，李乐又规整院内杂物，锄头镰刀松动的木柄用麻绳缠紧加固，漏底陶罐清洗干净存放野菜，碎石枯枝分区堆放，狭小的小院划分出柴草区、晾晒区、杂物区，每一样物件都有固定摆放位置，再也不会杂乱堆砌。忙活一上午，日头升至正中，燥热慢慢漫开，他擦去额角薄汗，喝两口凉水垫腹，便拿出那本残破启蒙书，坐在墙根阴凉处静心读书识字。
　　一字一句反复诵读，生僻字标记熟记，夯实学识根基。原著中原主目不识丁，眼界狭隘，行事偏激，才一步步酿成无数悲剧。他早早读书积累，一来日后备考秀才多一条谋生出路，二来眼界开阔，遇事才能冷静周全，护住身边所有人。
　　心底暗自吐槽，别人家八岁孩童上山掏鸟、下河摸鱼，整日无忧无虑玩耍，我八岁洗衣、缝补、扫地、读书、规划生计，全方位负重前行，别人的童年是玩乐，我的童年是全职养家，差距属实离谱。
　　临近正午，村口不少干完轻活的村民沿路归家，路过宋家篱笆院时，下意识停下脚步往里张望。以往这个时候，院里要么一片狼藉，要么空荡荡无人，今日却干干净净，竹竿上整齐晾晒着衣物，院内柴草码得方方正正，一个瘦小少年坐在墙根安安静静捧着书本，半点孩童的顽劣气息都无。
　　几名妇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低声议论起来。
　　“你们快看宋家那小子，居然坐在院里看书？从前见了书本躲得比兔子还快。”
　　“何止看书，我今早出门路过，看见他一个人挑水劈柴，里外收拾得干干净净，和之前那个惹祸霸王完全是两个人。”
　　“前几日他主动跟着他娘去邻村给受伤孩童赔罪，态度诚恳有礼，当时我还以为是装样子，没想到一连几天都这般安分。”
　　“以前谁见了宋砚不躲？抢果子、推小孩、砸篱笆，坏事做尽，如今勤快孝顺，待人温和，简直像换了一副心肠。”
　　细碎的议论声清晰传入李乐耳中，他却丝毫没有抬头分心，依旧垂眸静心读书，神色平静淡然。他心里清楚，旁人一时的惊叹只是新鲜，想要彻底洗去“顽劣霸王”的标签，不是靠一两日的改变就能做到，唯有日复一日踏实温和行事，长久坚持，才能真正扭转全村人的固有印象。
　　不多时，宋清婉背着农具从田里归来，刚踏入院门，就听见隔壁邻里热情打招呼，语气里满是善意夸赞，和往日躲闪、讥讽的态度截然不同。她放下农具，脸上止不住扬起舒展笑意，转头看向安静读书的儿子，满心骄傲。
　　“方才路上好几户邻里同我搭话，全都夸你懂事勤快，换做从前，旁人见了我都绕道走。”宋清婉走到李乐身边坐下，语气轻快。
　　李乐合上书，起身递上提前晾好的凉水：“日子久了大家自然能看见变化，不必急于一时。田里劳作辛苦，我这就去准备午饭。”
　　午饭依旧是粗粮稀粥搭配凉拌野菜，食材简单朴素，可母子二人吃得心底温暖。饭桌上，李乐同宋清婉商量，往后遇到邻里有头疼脑热、磕碰小病，他可以免费帮忙简单推拿问诊，一来用现代中医知识积攒人缘，二来也能让村里人彻底放下对宋家的偏见，往后遇事邻里之间也能互相搭把手。
　　宋清婉十分赞同，连连叮嘱他待人谦和，切莫恃才傲物，乡里乡亲和睦相处，往后生活能安稳不少。
　　午后日头毒辣，不适合下地劳作，母子二人坐在阴凉处闲谈。宋清婉捻着粗麻线搓麻绳，说起往年村里人的排挤，农忙无人搭手，集市上买东西被商贩刻意抬价，平日里闲言碎语从未间断，那段孤立无援的日子，几乎压垮她的精神。
　　李乐安静倾听，轻声开导安抚：“过去的排挤都源于原主从前顽劣惹事，旁人心里存了芥蒂。如今我们踏实过日子，待人友善，时间久了大家都会放下成见，邻里和睦，往后咱们遇事也有人帮扶。”
　　待到午后日头柔和，李乐扛起锄头跟随宋清婉前往自留地除草松土，瘦小的身影在田垄间不停忙碌，除草、培苗、清理杂草，动作麻利不偷懒。田间劳作的村民纷纷侧目，时不时主动上前和宋清婉搭话，言语间满是羡慕，称赞她苦尽甘来，养出一个懂事能干的好孩子。
　　宋清婉一一温和回应，不再像从前那般敏感易怒，与人交谈从容平和，满身戾气在日复一日安稳和睦的日子里，消散得干干净净。
　　夕阳西垂，晚风吹散白日燥热，母子二人收拾农具返程。路过村口晒谷场，几位年长乡儒坐在石墩上闲谈，看见李乐主动同长辈躬身问好，礼数周全，举止端正。几名老者相视一眼，暗自点头，心里对这个曾经人人厌弃的孩子改观不少。
　　回到小院，李乐一刻没有停歇，生火做饭、择洗野菜，晚饭过后烧好温水让宋清婉洗漱歇息，自己清洗锅碗灶台，擦拭干净厨房油污，又劈好满满一垛柴火备好明日使用。
　　夜色笼罩村落，家家户户陆续熄灯，宋家土屋油灯微光摇曳。宋清婉倚靠在炕边，静静看着灯下读书的李乐，心底踏实安稳。短短四日，全村人对宋家的印象彻底逆转，昔日横行乡里、人人避之不及的顽劣霸王，如今成了邻里口中孝顺、勤快、温和的好孩子，家里压抑对立的家风彻底重塑，邻里之间的隔阂也渐渐消融。
　　李乐合上书本，闭目复盘今日种种。主动打理家事、温和安抚母亲、踏实下地劳作、待人谦和守礼，已经成功扭转村民固有印象，口碑初步洗白，在家中的隐性话语权也越来越稳固，往后家中大小事务，宋清婉都会下意识询问他的意见，这是改命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
　　只是前路还有诸多难题尚未解决，荒坡孤女芍药、命运凄惨的云家姐妹、年末风雪里濒死的深渊少年秦墨尘，一桩桩、一件件都等着他费心筹谋。想到未来那个满心偏执、独占欲爆棚的少年，李乐轻轻叹气，内心默默吐槽，好不容易稳住家里、扭转全村口碑，后面还要救人、赚钱、攒三份嫁妆，最后还要驯服一只疯批，这穿书剧本的任务量实在过于繁重。
　　窗外夜风拂动窗纸，发出细碎轻响，屋内油灯光晕柔和温暖。李乐心底定下规划，往后持续维持温和踏实的行事风格，多与邻里交好，伺机施展医术积攒声望，一边赚钱养家，一边静待与芍药相遇的时机，一步一步扫清前路阻碍，慢慢改写所有人注定悲惨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