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余程》煤豆豆

6、自我开导

　　从哥嫂家回去时，夜色已经彻底浸染整座城市。

　　舒梄驱车回到临江平层，屋内漆黑一片，冷清清的没有一丝人气。
　　落地窗映着万家灯火，璀璨喧嚣皆与她无关，偌大的房子，只剩无边无际的空旷与寒凉。

　　她没有开灯，任由自己陷在沉沉暮色里。

　　宋遥温柔通透的开导还萦绕在耳边，可心口的落差与委屈，早已堆积成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夜里十一点，玄关处终于传来密码解锁的声响。

　　叶亭炙推门而入，带着一身深夜的夜风，还有极淡的烟酒气息。

　　他没有像前几日那样径直沉默走向次卧，反倒像是早有准备，换鞋抬手开了客厅的暖灯，目光精准落在静坐黑暗中的舒梄身上。

　　灯光骤然亮起，晃得人眼睫轻颤。

　　舒梄抬眸看向他，安静地看着他故作从容的模样，心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平静。

　　叶亭炙缓步走近，语气刻意放得温和，带着一丝刻意，像是专门回来解释什么。

　　“今天下午在市中心商场碰到合作方客户，陪对方挑了点合作答谢的礼品。”

　　“女总，谈长期项目的，随行寒暄了几句，耽误了点时间。”

　　他甚至微微俯身，视线对上她的眼底，语气带着刻意的安抚，温柔得虚假：“别多想，就是纯粹的生意应酬。最近项目缠得紧，确实分身乏术，旅行的事，等我忙完这阵子，一定陪你补回来。”

　　舒梄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熟练拿捏分寸、完美伪装温柔的模样。

　　明知她满心期许尽数落空，依旧选择用一套冠冕堂皇的应酬说辞，随便糊弄她，继续消耗她的真心。

　　他所谓的忙，永远是选择性的。

　　之前所有的自我拉扯、自我安慰、自我开导，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

　　她捧着满腔炙热的真心，最后换来的，只有无尽敷衍、永远搁置。

　　舒梄没有太多情绪
　　只是眼底最后一点为他留存的微光，彻底熄灭，干干净净，不留余温。

　　她轻轻扯了扯唇角，平静得可怕：“好，我知道了。”

　　过于平静的反应，反倒让叶亭炙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诧异。

　　他以为自己成功安抚了她，松了口气，抬手想习惯性去揉她的发顶，复刻往日的温存。

　　舒梄微微偏头，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疏离的小动作清晰直白。

　　叶亭炙的手僵在半空，眉头微蹙，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烦躁，却只当她还在闹小脾气，没有深究，转身径直去浴室洗漱。

　　趁着他转身的间隙，舒梄缓缓站起身。

　　她走到卧室，打开衣柜，动作平静。

　　她只挑了几件简单的换洗衣物、常用的护肤品，随手塞进行李箱里。

　　她点开手机，打开了购票界面。

　　浴室的水声哗哗作响，隔绝了一切动静。

　　收拾完毕，舒梄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滚轮轻触地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轻轻带上大门，隔绝了屋内所有灯光。

　　凌晨的机场依旧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满是奔赴与别离。

　　舒梄拖着行李箱，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独自坐在靠窗的候机位上。

　　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