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ove(2) 深夜的月色 ...
-
深夜的月色溶溶,姜采薇双手扶额,项目问题终于妥善处理好了。
她把喝剩的咖啡连同杯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后,打算去休息。
谁知,打开门,哭肿眼睛的丁香珍正蹲在门口等着她。
“香珍,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丁香珍抱住了姜采薇的大腿,哭道:“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睡不着。”
“谁敢给你委屈受啊?”
闻言,姜采薇忍俊不禁。
“还能是谁?除了宋采霞那个贱人,谁还会闲的没事干给我委屈受啊。”
丁香珍一把鼻涕一把泪,显得尤为可怜。
“你先起来吧。”
姜采薇从听见“宋采霞”这三个字那一刻起,便大概知道丁香珍接下来要诉说的话了。
无非是向她告宋希登的黑状。
“我不起。你不给我出气,我就不起。她凭什么给我委屈受?她以为她是谁呀,她算什么东西?”
丁香珍口不择言,不知道姜采薇早已默默反感自己了。
姜采薇没有回应。
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一张相似的脸,心肠却是那么的天差地别?
她有些疲倦了。
姜采薇扒开丁香珍的手,冰冷的语调让周围的温度急降。
“你们吵架我不管,但是以后你不要在我面前骂人以及威胁我。”
“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还有,再让我听到你说一句诸如贱人此类的话,你就滚出我的视线。”
姜采薇的警告说得太直白了,丁香珍第一次见判若两人的姜采薇,尚且有些不知所措。
假泪也停止了夺眶而出,丁香珍凝视着姜采薇决绝离去的背影,滔天的恨意涌上心头。
都怪宋采霞!
要不是宋采霞,姜采薇不可能冷落自己!
宋采霞,你给我等着!
丁香珍将一切罪责推给了宋采霞,她不敢对姜采薇生恨。
张家,姜家、苏家,徐家,闻人家族,丁家、金家、向家。八大家族,姜家是二把手,借她丁香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得罪姜采薇。
她只敢把恨意转移到普通背景的宋采霞身上。
到了下午,五人才总算正式开始Cove旅行。
碧蓝色的天空与海水一色,波光粼粼的海平面送来咸湿的海风。
宋希登涂好防晒霜,穿了一身长款防晒游泳衣。
海风吹起她的发丝,毒辣的阳光却为宋希登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辉。
海水打湿了几人的裤脚,苏仪仪与宋希登在岸边互相泼水玩。
姜采薇望着咧嘴大笑的宋希登,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宋希登脸上的那种明媚的笑容,她从来没有拥有过。
这种滋味,好比你丢了上天赏给你的金钱。
不重要,也不愿失去。
保镖开着游艇从海上飞了过来。
助理站在前甲板上朝姜采薇挥手,“姜总,我们来了。”
能出海玩,宋希登别提有多高兴了。
毕竟,谁能不喜欢海呢?
秀发拂过姜采薇的脸庞,宋希登拉起苏仪仪的手跑向了游艇。
姜采薇咬了咬牙,宋希登分不清大小王啊!明明主人公是她!
一方面,宋希登确实是第一次如此活泼,苏仪仪不想扫了宋希登的兴。另一方面,姜采薇也确实占有欲强,苏仪仪都不用看,就知道姜采薇脸色铁青。
“希登,我们等一等采薇吧。”
在登游艇时,苏仪仪挡在了宋希登身前,“采薇待你这样好,你可不要冷落采薇啊。”
宋希登的笑容比千年的僵尸还要硬,她太兴奋了,以至于忘了,姜采薇才是她们的亲近之人。
她不知道苏仪仪与兰姨是怎么看出姜采薇对自己好的,她没感受过。
是谁盗走了她的幸福感知能力?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游艇上的风光无限好。
宋希登却再也没有心情欣赏了。
她坐在沙龙沙发上,小口吃着蛋糕。
味同嚼蜡。
姜采薇与李北嫦则戴着墨镜坐在飞桥上吹海风。
苏仪仪倒了一杯路易王妃水晶香槟递给宋希登,“希登,你尝尝这款香槟,我感觉还不错。”
宋希登似乎还在生闷气,没有接那杯香槟,也没有回话。
苏仪仪尴尬地收回酒杯,得出了一个结论:宋希登比姜采薇更难相处。
“哎呀,仪仪姐,人家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哪里知道香槟是什么?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丁香珍接过了苏仪仪手中的酒杯,在巧妙地化解她的尴尬的同时,又阴阳了宋希登一顿。
一箭双雕。
“好喝。仪仪姐的品味就是高级。有些人呢,给脸不要脸,你就把她当空气污染源看好了。”
苏仪仪原本在听见丁香珍的夸奖时,还有些开心,结果丁香珍醉翁之意不在酒,重点在后面。
她脸上蒙了阴霾,不知该如何接话。
“伶牙俐齿。看来你的腿好了。”
宋希登暗讽丁香珍好了伤疤忘了疼。
“能站在游艇上,你也不赖呀。”
一看二人的架势,苏仪仪火速离开了室内。
她可不敢再掺和两个人的吵架。上一次自己好心拉架,反倒被误伤。不仅如此,姜采薇也嫌弃她多管闲事。
二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宋希登已经起身打算与丁香珍一较高下了,岂料丁香珍只是冷哼一声坐在了她对面。
此时的宋希登还没有意识到丁香珍有多恶毒。她虽心有奇怪,但也并未过多在意。
她端起蛋糕走向了船尾,与丁香珍待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甜腻的奶油送进口中,宋希登想起起了金阿骄。
不知金阿骄的事业是否如日中天了?
昔日往事像泰山压在宋希登的后背上,她再也吃不下蛋糕了。
宋希登隐忍着叹息,若是被姜采薇看见了她这幅郁郁寡欢的模样又要找事了。
丁香珍四处张望,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后,悄无声息地向宋希登的背后摸了过来。
她拼尽全力把宋希登向前推,企图置宋希登于死地。
宋希登本能地失声尖叫,迅速反应过来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竭尽全力拉住了丁香珍的手腕。
二人双双落水。
听到动静后,姜采薇首先摘掉墨镜跑向了船尾。
丁香珍与宋希登都不会游泳,二人扑腾着海水,溅起的水花打在她们的脸上,连求救的话都说不出口。
姜采薇犹豫了一秒,转头对苏仪仪说道:“你去救香珍。”
话音未落,便听“扑通”一声。
姜采薇奋力朝宋希登游去。
苏仪仪也跳进了海水中,李北嫦也找出了救生圈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海水淹没了宋希登的视线,大量的海水灌进她的口中。
在失去意识的前几秒,宋希登的眼睛只能睁开一条缝。她看不清来救自己的人是谁。
姜采薇捞起急剧下沉的宋希登破水而出。苏仪仪也抱着瑟瑟发抖的丁香珍浮出了海面。
助理与两个保镖合力把姜采薇与苏仪仪拉了上来。
看见姜采薇平安无事后,助理气喘吁吁地跌坐在地上,从姜采薇落水的那一秒起,他就感觉自己的项上人头如同夜晚的星星忽闪忽灭。
他也会游泳,以后这种危险的事情就让自己来干吧。
“赶快回去,之后给医生打电话让他们在别墅等着我们。”
“是。”
助理也不敢喊累,接到姜采薇的命令就去执行了。
紧急的胸外按压与人工呼吸后,宋希登恢复了心跳与呼吸。
姜采薇感觉自己肩膀上的巨石碎成了渣,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她抱着脸色惨白的宋希登,暗暗懊悔让宋希登乘坐游艇。
苏仪仪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事起仓促,她也顾不得落水之人是丁香珍。
李北嫦心有余悸,她不敢想,若是姜采薇在救人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自己该怎么办?
越是受怕,李北嫦对丁香珍的厌恶越是增加。
她偷偷用鞋尖踩住了丁香珍的脚使劲揉搓。反正现在姜采薇的注意力全部在宋希登那里。
暖洋洋的沙砾接受大海一次次的洗礼,浪花狠心把琳琅满目的贝壳遗留在岸边。
清一色的女王螺壳向漫天的火红晚霞诉说着自己的孤独。
我是谁?
我是宋采霞。
不。
我是宋希登。
凌晨三点,宋希登从噩梦中倏忽睁眼,她大口喘着粗气,十指放在心口处,仿佛刚刚才经历被手握刀斧的厉鬼追魂夺命。
她害怕地咽了咽口水,眼泪簌簌而下。
有多少人羡慕她能留在姜采薇身边?有多少人告诉她讨好姜采薇就能逆天改命?
宋希登无力地倒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惊魂未定。
呼吸机被她拿了下来,张嘴咳嗽了一阵后,宋希登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其实根本睡不着,不过是美瞳戴的时间太长了,合眼缓解眼睛干涩罢了。
姜采薇可能是太累了,宋希登发出的动静并没有吵醒她。她趴在床沿上,手心张开,看得出来,她在清醒时分应该是握住了宋希登的手。
宋希登侧过身去背对姜采薇,此时此刻的月光高照,列星熠熠生辉。
无数个不眠的日夜,一个问题时常会从心塔中跑出来,萦绕在她脑海。
自己到底要以哪一个身份活着?
跟姜采薇,从来不是她自己的意愿。甚至整容也不是她的决定。
宋希登忽然回忆起了在麟威市电影学院读大学的时光。
那么痛苦。
那么麻木。
那么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