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爱降临》鼎鱼山耶

13、拉利玛钻戒(7) 为了丁香珍

　　为了丁香珍的声誉，向疏湄拜托学校和警方将此事压了下来。
　　方雨舒可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做完笔录回到学校后便雇人宣扬了出去。
　　五花八门的版本传遍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丁香珍的精神受到极大的冲击，泪水止不住流下来。
　　她的额头既青又肿。
　　好不容易让医生包扎好，丁香珍举起镜子一看自己的鬼模样，又开始发脾气骂人。
　　骂累了后，丁香珍躺在向疏湄的肩膀上又哭又闹。
　　“我不活了。我不活了……”
　　“乖女儿，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的。”
　　向疏湄抚摸着丁香珍的脸，安抚道。
　　丁香珍哪有心情听这些，一个劲儿地哭。
　　丁富强抽出几张纸巾给她擦干眼泪。
　　“别哭了，这事交给警察查清楚，学校绝对不敢不给我们一个交代！”
　　丁香珍也不想哭，可是自己的清白差点被玷污，她承受能力有限，心里实在难受。
　　丁富强攥紧拳头，起身给助理打了电话。
　　你走进教室，原本七嘴八舌高声交谈的同学们瞬间鸦雀无声。有的同学甚至会以一种极其怪异的眼神偷瞄你。
　　你本就因助学金的事情忧心忡忡，无心理会他们。你在靠窗的位置入座后，从帆布包中掏出了课本与手机。
　　这时你才看到那条炸锅的惊天大消息。
　　丁香珍出事了，院长牛树已经被警察带走调查了。
　　你回忆起昨天的事情，加上同学们的反应，立刻明白自己又成了替罪羊。
　　你想开口辩解，想驱赶那些鄙夷、戏谑的目光。
　　你手足无措，好比哑巴吃黄连。
　　这时班主任阴沉着脸推开了门。他的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班主任朝你的方向指了指，扭头对两个警察说道：“她就是宋采霞。”
　　你眼睁睁看着两个警察向你走来，要你回警局接受调查。
　　面对警察的询问，牛树对想要伤害丁香珍的行为一概予以否认，一直重复大喊冤枉，是有人污蔑。他请求警方也对林志豪进行例行询问。
　　于是，你在警车上也看见了林志豪。
　　林志豪面色萎白，丁香珍的出现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说实话的话自己要进去坐牢，不说实话丁家的雷霆之怒一定会连累到自己。
　　你的手肘撑在大腿上，双手盖在眼睛前。
　　一次次的无妄之灾让你身心俱疲，恨不得飞离麟威市，越远越好。
　　今天闻人淑妮也请了假，正在宿舍与金阿骄奋不顾身地争吵。
　　金阿骄请了两周的假，闻人淑妮对此相当不满。
　　自己因为火灾住院时，金阿骄只请了一周的假。
　　“你不要无理取闹好不好？我也是受人所托。难道要我半途而废吗？你认为我金阿骄会做出这种令人耻笑的事情吗？”
　　短短几句话，金阿骄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了你身上，话里话外都在把你当挡箭牌。
　　闻人淑妮还算清醒，没有迁怒于你，只是心寒地离开了宿舍。
　　向雁子见金阿骄一直赖在病房不走，心烦意乱之下提前办理了出院手续。
　　好不容易摆脱了金阿骄，向雁子买了些礼物兴高采烈地回到学校，得到的却是冷冰冰的宿舍和你被警方带走的消息。
　　又是诬陷！
　　向雁子愤慨不已，怒气冲冲地打车到了警局。
　　你将昨夜的事情全盘托出，警察发现了漏洞，与方雨舒的说法有一处不一致。
　　那就是你到底有没有跟方雨舒说过让丁香珍去院长办公室。
　　“我没有！是她撞到了我，我们发生了几句口角。”
　　警察秉持严谨的态度又把方雨舒请到了警局。
　　方雨舒一口咬死你说过，你坚决不认，双方各执一词，僵持的局面让警方头疼不已。
　　“仅有口头指控不能作为事实依据，你需要提供线索证据。”
　　警察耐心地解释道。
　　“我上哪里给你找线索？都说了我没录音。”
　　“方雨舒，捏造事实诬告他人，是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警察再次出言劝诫方雨舒，希望她能实话实说。
　　方雨舒死鸭子嘴硬，面对一脸严肃的三个警察硬是没发怵。
　　没有证据就不能认定事实成立，案件到此没有办法定性。
　　方雨舒和你一前一后走出了警局，向雁子看着方雨舒得意忘形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冲过去抬手打了她一巴掌。
　　方雨舒反应也很快，当场还了回去。她可不是能吃亏的人。
　　你眼前黑了又黑，这几日过度疲劳已经让你体力透支。
　　看见向雁子挨打，你只能强忍着头疼跑了过去。
　　你挡在二人的中间，“方雨舒，你有完没完？诬陷我两次还不够吗？”
　　“谁诬陷你了？你有证据吗？”
　　方雨舒玩着头发，浑身散发出小人得志的猖狂。
　　说罢，她挥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禾幺。
　　她要给丁香珍吹吹耳旁风，是时候让丁香珍出场了。
　　“你的脸痛不痛？我带你回医院。”
　　向雁子握住你的手，羞涩地摇了摇头，“我不要紧，只是很担心你。”
　　“谢谢。不过我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抽出了手，“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们回学校吧，我已经出院了。”
　　“出院？”
　　你蹙了一下眉，“你伤好得这么快？”
　　“哎呀，我只是不想再待在医院里了。医院里太闷了。”
　　向雁子拉起你的胳膊，“我们就回学校吧。”
　　“行吧行吧。那我送你去学校的医务室看看。”
　　逻辑修正：你退而求其次，带着向雁子去医务室做了检查，拿了很多药
　　向雁子出院手续办得匆忙，连医生开的药都没拿。
　　入夜后天气渐渐由凉转寒。
　　宽阔的绿化带种植了千年不变的侧柏与雪松。
　　这些树木常年青翠，不随季节变迁而落叶。
　　冷风呼啸而过，驰骋在形形色色的路人耳边。
　　你关好窗户，坐在书桌旁边用手机写网文赚钱。
　　金阿骄提着两件大牌羽绒服包装盒敲门进来。
　　“诺，送给你们的冬日礼物。别说不要，我给全班的女生都买了。”
　　金阿骄把手提袋放到了向雁子的床铺上，左顾右盼将宿舍打量一圈，“雁子不在吗？”
　　“不在。她好像回禾幺市了。”
　　你合上手机，对衣服的版型没有任何要求，只要保暖即可。
　　“噢噢，行吧。”
　　金阿骄拉开向雁子时常坐的椅子，瞥了一眼你的手机道：“采霞，你还在做兼职吗？”
　　“嗯嗯。”
　　你奇怪地看着金阿骄，心中满是疑惑。
　　你现在不仅可以靠兼职养活自己，还可以时不时给家人买点东西。你当然义无反顾地要继续干啊。
　　“啊？”
　　凝视着你手上的老茧，金阿骄的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天天累死累活赚那点钱有什么用？还不够我买一件衣服。我养你，每个月给你3万。不用风吹日晒雨淋。多好啊。”
　　你坚定地摇摇头，立场十分明确。怕金阿骄多想，你立刻洋溢起温暖的笑容。
　　“谢谢你愿意养我，但是不用了，我还是喜欢自食其力，比较有成就感。”
　　你直白的言语无差别对待金阿骄与向雁子，“不要小瞧我。我有力气。”
　　“行吧行吧。”
　　金阿骄无奈放弃养你的想法，她摸了摸你的耳垂，“我先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话音未落，你起身送别金阿骄。
　　门被金阿骄推开。
　　闻人淑妮像一尊雕像直撞入你们的眼眸，她面色铁青地瞪视你们二人。
　　金阿骄一瞬间就慌了，依照闻人淑妮的习惯，今日她应该回禾幺市才对。怎么会出现在此?
　　这当然是向雁子的手笔啦。
　　丁香珍让接天别墅区的保安放方雨舒进来，并让管家白鹤前去接引。
　　刚迈进客厅，方雨舒便深吸一口气，演技大爆发，热泪盈眶地跑过去拥抱丁香珍。
　　向疏湄今天在家专门处理这摊烂事，茶几上摆放了一堆律师查阅、摘抄、复制的案卷材料。
　　“妈，这是方雨舒。就是我跟你提的救命恩人。”
　　“哦，白鹤给方小姐沏茶。”
　　向疏湄打量了一眼方雨舒，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算计。她没什么好印象，但丁香珍一心一意强调方雨舒的救命之恩，她又不能无动于衷。
　　“香珍，你吓死我了。”
　　方雨舒摇晃着丁香珍的胳膊，“你不知道，宋采霞她把你的事情大张旗鼓宣扬出去了。”
　　“恶心，宋采霞实在是太恶心了。”
　　丁香珍愤怒地一掌拍在茶几上，复印的资料如同落花那般纷飞坠地。
　　要不是自己做了延长甲握不了拳，茶几百分之八十要重新投胎了。
　　“香珍，这不是关键。”
　　向疏湄指着地上的资料继续说道，“他们四人的笔录有好几处都对不上。宋采霞说，是班主任让她叫你去牛树办公室的。班主任却说自己没有让宋采霞叫你去牛树办公室。牛树因为儿子出车祸老婆要离婚而心情郁闷，和林志豪在副院长办公室喝了酒。那酒里又被人下了药。处处是疑点。”
　　“阿姨，大概是向雁子跟宋采霞说了些什么，让她记恨上了我们。”
　　方雨舒鼓着嘴，楚楚可怜。与她预料的一样，向疏湄抓住了重点。
　　“记恨？你们跟她有过节？”
　　丁香珍心虚地低头，踩了方雨舒一脚。
　　方雨舒靠拢双腿，把手指搭在了嘴巴上故作姿态。她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果然引得向疏湄不肯罢休。
　　“到底怎么回事？”
　　在向疏湄的再三追问下，丁香珍自暴自弃，事情已经发展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索性什么也不在乎了，把孤立你讨好闻人淑妮的傻子计划说了出来。
　　向疏湄气得火冒十丈高，她气丁香珍的愚蠢，被人当枪使都不知情。
　　如此一来，她在心中给方雨舒的品行直接打上了低劣的负面标签。
　　当着方雨舒的面，向疏湄没有给丁香珍难堪，一句批评的话都没有说。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故意的。”
　　向疏湄压下脾气，神态恢复如初。
　　方雨舒一愣，奇怪向疏湄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我不敢妄下结论说宋采霞是故意的。”
　　方雨舒以退为进，湿漉漉的眼睛向丁香珍昭示着她受了委屈与惊吓。
　　“妈，你不要用那么严厉的口气跟雨舒说话。她会害怕的。”
　　丁香珍公然维护方雨舒，向疏湄无可奈何地闭了闭眼。
　　她深感力不从心。
　　“方小姐，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向疏湄变相的做出让步，方雨舒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见好就收。
　　“阿姨，我知道，你人美心善，是我的错。”
　　“你的错归你的错。但是谁也不应该那么对香珍。”
　　向疏湄语气平淡，对方雨舒的示弱不为所动。她拨通了律师的电话，铁了心要将牛树送进监狱。
　　“宋采霞那个罪魁祸首呢？难道轻飘飘的放过她？我可不想跟一个想要毁掉我清白的人在同一个教室里上学。”
　　丁香珍对此事耿耿于怀，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死死盯住向疏湄，说话时情绪不自觉地有点激动，满脸都是抗拒。
　　“我去跟学校沟通，让她转专业。”
　　“她要是不转呢？”
　　“那就让她退学。”
　　丁香珍的担心完全多余，向疏湄云淡风轻地几个字便有可能改变一个普通女孩的后半生命运。
　　方雨舒暗中叫好，丁香珍与向雁子斗起来谁会更胜一筹呢？
　　她很期待。
　　林志豪如愿以偿升到了院长的位置，必须斩草除根，以免后患无穷。他刻意曲解了向疏湄的旨意，直接下发了关于你的退学协议书，反正出事也是丁家与校长背锅。
　　你站在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掌心紧紧地攥着那张协议书，指甲仿佛即将戳透。
　　“这不公平，我不同意。”
　　“学校的决定，还轮到你一个学生同不同意？”
　　班主任为了报仇，自愿加入了林志豪的阵营。
　　“赶紧在协议书上签字，然后回宿舍收拾铺盖滚蛋。相同的话，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班主任吹凉普洱茶，颐指气使地把一只没有了笔帽的黑笔扔给了你。
　　“我不会签的！”
　　你撕碎了那张A4纸，态度刚硬，哪怕再给你钱，这次你也绝不会妥协了。
　　“欺人太甚！”
　　向雁子义愤填膺，她抓起你的手，郑重承诺，“采霞，你先不要怕。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说完，向雁子便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只录音笔，气势汹汹地找到了正在品尝普洱的班主任。
　　这盒普洱是林志豪送给他的，算是二人相互勾结的铁证。
　　可惜没人知道。
　　“雁子同学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班主任态度还算端正，向氏毕竟摆在那里。
　　“你凭什么开除宋采霞？她犯哪一条校规了？”
　　“我只是负责通知，决定又不是我做的。你来找我闹也没用。”
　　“那我找谁有用？”
　　“你找谁都没用。”
　　班主任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企图用气势唬住向雁子。
　　“那好，你给我一个理由。”
　　“没有理由。赶紧回去上课。”
　　口袋里的录音笔没派上用场，向雁子不死心，拿钱让班长去汇报班级情况的时候，把□□放到了办公桌底下。
　　学生被动退学，学校内部审批最快也要两到三周，向雁子不信搜集不到证据。
　　她劝你先签了协议书，让林志豪等人放松警惕。
　　“你真的有把握吗？”
　　“相信我。”
　　向雁子拍了拍你的肩膀，你轻轻叹息，意识到自己束手无策。
　　你拿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书写完成后的半个小时内，你的手指还在颤抖。
　　你把协议书交给了班主任，清楚看见他嘴角的笑意。
　　你走后不久，班主任便给林志豪打了电话。二人高兴得失去了分寸，在电话中庆祝了一番。他们毫无防备地掉入了向雁子的陷阱，让她拿到了证据。
　　“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我们的职责就是守住底线、不畏强权，坚持报道事实真相。”
　　芸芸新闻为百姓发声，坚持社会大同，在禾幺与麟威两市独占鳌头，权威性无人敢质疑。除它之外，再也无哪家新闻敢接受这件棘手的爆料。
　　得到新闻部主任的肯定回答后，向雁子才放心地把录音交给她们。
　　其实向雁子比谁都清楚这并不足以威胁到学校，让林志豪等人付出代价。谁能来做她手中的杀猪刀呢？
　　连日连夜的筛选排查后，她有一个重大的意外收获。
　　柳凝，姜采薇的白月光，二人“和平”分手。
　　向雁子查到姜采薇对柳凝一直念念不忘，芸芸新闻接受过姜采薇十几次的投资。
　　东窗事发后，向雁子都不用想办法激化林志豪等人与柳凝的矛盾，那几个蠢货已经上赶着送人头了。
　　柳凝端举话筒质问一路逃避的校长，无数摄像机对准了林志豪的脸。
　　糊弄过去后，林志豪撺掇校长拿钱砸给芸芸新闻，让她们闭嘴。
　　结果钱一分不少地被退了回来。
　　方雨舒自乱阵脚，怕事情败露，派人去跟踪柳凝。
　　她本意也只是吓唬一下柳凝，给柳凝一个下马威，让柳凝别再跟踪报道了。谁知她派过去的人被向雁子用三倍工资策反了。那人持刀砍伤了柳凝。
　　所有的恶事到最后成了回旋镖打中了方雨舒自己的眉心。
　　柳凝被砍伤，让对她的愧疚达到顶峰的姜采薇几乎丧失理智。
　　办公室被她砸了个稀巴烂，一肚子怒火发泄不完，姜仓储无辜躺枪，火速在一个小时内查清了事情的原委。
　　柳凝的手术做完了，姜采薇也踩着高跟鞋从麟威市电影学院出来了。
　　大树连根拔起，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方雨舒死也不会想到，天衣无缝的计划会在无意之间得罪了姜采薇，被学校开除已经算最小的惩罚了。
　　她和林志豪下药陷害同学和牛树，又与班主任串供，严重触碰到法律底线，等待三人的将是牢狱之灾。
　　丁香珍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莫名其妙地卷入方雨舒的棋盘，又莫名其妙地遭到了姜采薇的问责。
　　她也被学校开除了。
　　现在，她人“挺好”的。
　　挺好的……
　　寂静的雪花悠悠飘落在禾幺这座威严的城市，狂风掠过一路南下。
　　丁香珍的哀嚎声不绝于耳，在接天别墅的客厅中回荡。
　　见女儿哭得那么悲惨，向疏湄也忍不住跟着落泪，心如刀割。
　　“丢人。太丢人了。”
　　雪茄的灰烬掉落在丁富强的皮鞋上，愁容之中又带着狠戾与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