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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遇到“骗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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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任由男孩儿紧紧抱着,即使熨烫平整的西装被压得微微褶皱,男人还是宠溺地扯着嘴角对他笑了笑,抬起手安慰似地拍拍他的肩膀。
乔谦压根没那个闲工夫看两人在眼前上演兄弟情深的戏码,目前最打紧的事情是赔钱。
“你是他哥?”乔谦走上前去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摊开手,多余废话没说,“还钱。”
男人斜睨着眼,在乔谦身上来回逡巡了一番,深邃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审视与轻慢。他对眼前浑身透着土气还没有礼貌的男人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恶和倨傲,显然是把乔谦当成了纠缠不休又自不量力的麻烦货色。
他喉间发出一声极淡的嗤哼,冷声开口道:“你吓到我弟弟了。”
“呵,你弟弟陶瓷做的?”好一个本末倒置的回应,乔谦被他噎得心里发堵,不甘示弱的回怼道,“这么不禁吓,干脆锁家里,供起来。”
“不可理喻。”
“你们一家子都是神经病。”
此话一出,对面男人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他用力咬紧后槽牙,额角与颈侧青筋隐隐凸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仿佛怒意一触即发。
当然,这一切明显的情绪变化都入了乔谦的眼,最终选择了忽视。他实在不想再与两个看起来都不怎么正常的人争辩什么了,犹豫几分钟后,再怎么心疼钱心疼车也只好自认倒霉地说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就是俩充大款的大骗子,过来演出戏想赖账。这两辆豪车也是你们租来的吧,还有那个开门的也跟你们一伙吧,真够煞费苦心的。”
乔谦自认为分析得头头是道,想到什么,不禁后背一阵发凉。
其实说白了,乔谦怕他们是职业骗子会合起伙来坑自己的钱财,额外再掏一笔租车费实在不划算。与其在这周旋浪费时间,不如赶紧跑完最后两单回家,“算了,今儿我就大方一回,不用你们赔了,不过这份恩情你们可别忘了。”
嗐,跟两个骗子提什么恩情,简直多此一举。
无端吃了闷亏,乔谦再怎么觉得后怕,脸上也很难露出得体的表情,那对儿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直接甩了两个白眼,之后,甩上车门头也不回的开车溜之大吉了。
最后一单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被彻底蒙上了一层黑,隐约能看到几颗散着微光的星星,便再难见其他了。然而坐落在黑夜里城市却灯火通明,一到这个时间点儿,再宽敞的街道都会被形形色色的流动摊贩占满,人头攒动熙熙攘攘,浓郁的烟火气瞬间冲散了独属于夜晚的寂寞和冷清,热闹将整座城市紧紧包裹。
送完单,附近的修车店都关了门,乔谦只好先把车开回家。他开着座驾在小区附近绕了又绕,整整绕了两大圈,好不容易等到前一辆车开走,唯恐扑空,他便没有一丝犹豫顺势停进了空位。
老小区就是这样,住的大多是老住户和外地租房打拼的年轻人,没有明确划分专属的私人车位,平日停车全靠抢,能不能抢到纯看运气。
紧凑干巴的生活环境,如果不是早早适应了,迟早会被逼得发疯。
其实早在十年前,大学刚毕业的乔谦就励志要在人才济济的北京城闯出一片天地来,过上顿顿管饱,餐餐有肉,最好还能娶个漂亮媳妇的踏实日子。起码能顺利脱贫迈入小康,一家子就不需要再挤在一间狭小闭塞的房子里过活了。那时候的他真是满腔热血一身的拼劲儿,恨不得一个人掰扯八瓣用,时间挤得比他高三那会儿还紧凑,但现实的冲击力远比理想要大得多,显得是那么地不切实际,时常令他感到满心的无力。
或许刚步入社会的他太年轻,目标又太理想化,还不知天高地厚。现如今乔谦已经三十多岁早就想得开想得透彻,明白了完成一个近在眼前的小目标远比去够一个距离未知的大目标要轻松得多。
心态的转变让乔谦更加明白了肩上的担子,他毕竟是个24k纯的不能再纯的纯爷们儿,没有成天儿自哀自怨矫情的不得了,这点苦他还是吃得下的。
即便偶尔会有情绪低落的时候,但很快也就消散干净了。
车停好后,乔谦没有着急下去,转身从一箱子破烂里掏出了别人断舍离不要的二手小音响,到他手应该是三手了,巴掌大小,插上卡就能用。这个嫩粉色的小音响跟他两年,除了会出现卡顿的情况,音质总的来说还算凑合。在乔谦眼里没有男声卡成女声,那就是能用的。
留下这个也没别的原因,无非是送货的漫长路途中太过于无聊了,用小音响听听音乐,听听相声,也算消磨无趣的时间了。
时常也会用来宣泄情绪,不分心情好坏,只要躲在车里“嚎”两嗓子,心情只会变的更好不会更糟。前奏一响他就忍不住的跟着哼了起来,之后完美衔接第一句歌词,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嗓跟唱。
这是乔谦唯一的消遣方式,最直接也最省钱,只不过惨烈程度不亚于屠宰场现场,尤其是大晚上,还在路灯没亮几个的情况下,够惊悚,够令人毛骨悚然。
直到车窗外有人战战兢兢地举起手机要报警时,乔谦才收起自己“天籁”般的嗓音,轻咳两声直赔笑。
好在人长得够周正,也没真得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可疑性直接降最低,否则真会因为唱歌进去了。
目送吓得双腿直打颤的好心人离开,他也始终认为对方是被突然的动静吓到了,而不是自己甜如蜜饯的歌喉。乔谦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小插曲影响到心情,他探身取过副驾的药,拔下钥匙,推门走下汽车。
年久失修的老破小,楼道里的灯早在大上个月就坏了,有人反映却没人管,久而久之就不了了之了。在密闭幽暗的环境里,总让人产生下一秒会冲出什么东西来的错觉。
正因如此住在这栋楼的大部分业主一到晚上就不怎么爱出门,上了年纪腿脚不便利的老人出来的更是少之又少。每天上下班回家都很晚的乔谦却避免不了这些,他早已经适应了,仿佛形成了本能反应,摸着黑也能找到他家准确位置。
常年在外四处奔波,乔谦被太阳光晒得起码黑了两个度,身体反倒比从前健硕硬朗不少,能做到一口气爬上三楼不带喘的。
媒婆给他说亲时,头一个要夸的便是他这身好体格,外加一个吃苦耐劳人品好,其他的那些条件媒婆也不好意思硬跟女方夸。不过,也有丧良心的,愣是把乔谦哪儿哪儿都夸到了,不经意间,他就成为了媒婆口中的高富帅形象,高是真高,帅也是真帅,富却掺了不知道多少斤的假。穷得扔进去一枚钢镚都带回响儿的,直到真接触下来需要面对现实的时候,一切谎言都被识破了,以至于乔谦已经黄了七八个了。
乔谦也不是没有正经八本的谈过恋爱,在上大学那会儿,他可是他们系公认的大帅哥,身高长相都很出挑,即便没现在这么健硕的身材,追他的姑娘却能绕操场两圈。
那时候他有个喜欢的人,跟他一个高中,两人又凑巧在一个学校上大学,所学的专业又在同一个校区,在身边狐朋狗友的撺掇下,他苦苦追求了两月才把人追到手,两人在一起不到三个月,那姑娘不知道怎么的就跟他提出了分手,态度非常决绝,无论怎样挽回都是无果的,这段短暂的恋爱算是彻底吹了。
随着年纪增长,他对婚姻多了几分清醒和自持。人不能太过贪心,哪能既想要娶个漂亮贤惠的媳妇,又想让人家心甘情愿陪着自己熬苦日子。
想得美,没有便宜可一家占的道理。
“是小谦回来了?”客厅的刚被打开,紧接着最里边那间屋子就传来女人苍老的声音,随后是几声重重的咳嗽声。
“啊,我回来了妈。”
自从听了一位大师的叮嘱,每天晚归的乔谦都会先脱下外套抖上几下再进门,要说什么原理那就比较迷信了,乔谦还偏信这些。
褪去一身风尘,乔谦把衣服挂在衣架上,换上明媚的笑容,边迈着步子,边话音轻快的往屋里走去。
“您这是给谁打电话呢。”
“是小述。”
躺在床上的女人眉眼带笑,脸上松弛的肌肤,因为这个笑容变得格外显眼儿。
女人并没有在意,唇角的笑意反倒愈发浓烈。她一边听着电话里的内容,一边笑看着刚进屋没多久的乔谦,没等乔谦走过凑近,女人就将手机递了过去。
“小述说有话跟你聊。”
“臭小子。”嘴上说,心里却美得不得了,“搞得神神秘秘的。”
女人在乔谦的搀扶下,勉强倚靠在床头,只不过她身体多年被疾病缠身,单靠自身力量支撑坚持不了多久,只能依靠着一摞折叠整齐的被子,才能维持整个身体的稳定。
接过老妈手里的手机,乔谦咧着嘴露出那口整齐的大白牙,语气中满是不着调的打趣,说道:“听你们班主任说,你这次考试发挥的不错,怎么着,有没有想要的奖励,老哥通通满足你。”
“哥,我发给你的消息怎么没回?”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年轻且清脆声音,对方却没理会他那茬儿,而是担忧的问他,“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这也是他一下晚自习就立马给老妈打电话的原因,好在老妈这边没事儿,他就又担心起他哥了。
“你哥我能出什么事儿。”乔谦今天确实收到过乔嘉述发来的消息,但事赶事,他就把回消息的事情给忘记回了。他弟弟要比他心思沉,再加上年纪还小,一遇到事情就容易多想,乔谦宽慰他,“车是新提的,钱是刚赚的,好的不得了。你就好好上学别总惦记家里的事,有你哥我呢。”
一提到车,乔谦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车屁股上的那块疤。亮堂堂的明黄色车漆被撞掉一大块儿,扎眼得不行,想的他心口直抽抽,跟自己身上掉块肉没什么区别,心疼坏了。
确认没事,对面明显松了口气,说话声音都变得轻快许多,“哥,明天放假,又能见到你了。”
这话一出逗得乔谦直乐,“怎么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乔嘉述也跟着笑了。
“嘚,哥明天去接你,回家再给你做你喜欢的红烧排骨,嗐,也就比平时贵一块两块的,你和老妈都需要补补,你哥我强壮如牛,不靠那玩意儿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乔嘉述到了上晚二的时间,只好匆匆挂掉了电话。
乔嘉述就是大人口中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不仅成绩拔尖,长得还好看,上高中的年纪,身高都快要追上他哥乔谦了。当然乔嘉述能变成今天这样,有乔谦一半儿的功劳。乔谦对他这个弟弟也宠得不行,说好要去学校接他,即便送完订单后又临时接了一单送客的私活,也硬是挤出时间提前了半小时守在校门口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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