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太爱我了怎么办》Aget

13、第十三章 生父 阿右追妻小

　　既然确定了那个小女孩是自己，那么那个男人又是谁？

　　会不会是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他为什么要抛弃自己？

　　带着满腹疑问，左佳宜进一步截取了监控中较为全面的视角画面。

　　阿右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出声道：“佳宜，你刚才进行了高强度的脑部活动，建议先休息几小时再继续。”

　　左佳宜不以为然：“没事，我感觉还好。”

　　一边说着，一边动作不停。

　　她对这帧画面进行了分析处理，得出了一张极清晰的人脸示意。

　　看清的那刻，左佳宜心中“咯噔”一声。

　　这个男人的脸，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大概率，是她的生父。

　　为了佐证这一想法，左佳宜又以这张照片为基准，精准搜寻出他的个人资料和医疗信息。

　　很快，一大堆详尽资料就铺展开来。

　　这个男人名叫“夏逸”，长期生活于底层区，目前在一家义肢公司做销售，收入高低不等，曾患有严重的肢体恶性骨肿瘤，经过长期治疗后基本治愈。

　　粗略扫过资料后，左佳宜将他的基因信息和自己的进行了对比。

　　阿右说出了她得出的结论：“看来，他就是你的生父。”

　　重要线索到手后，左佳宜果断退出了意识操控。

　　突如其来的沉默让阿右不免担忧：“佳宜，你还好吗？”

　　左佳宜站起身，离开咖啡馆。

　　街道上，秋风萧瑟。

　　一阵风吹过，将左佳宜一起吹倒在地。

　　“佳宜？佳宜！”阿右这才惊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透。

　　/

　　再醒来，眼前是纯白的世界。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左佳宜意识回笼，发现自己身处医院。

　　眉心的刺痛感仍有残留，她下意识想抬手按一按，却发现手背上正插着一根长长的输液管，一滴滴透明液体缓缓输入自己体内。

　　她在心里喊：“阿右？”

　　阿右没有回答。

　　护士却刚好路过，见她醒转，笑了：“醒了？”

　　“嗯。”左佳宜点头回应，而后问，“请问我怎么了？”

　　护士一边观察她的点滴，一边答：“你身体透支太厉害，晕倒了，睡了一天一夜呢。”

　　左佳宜了然，道了声谢。

　　离开病房前，护士又笑说：“你还挺厉害嘛，晕倒前还能给自己打救护车。”

　　左佳宜不好意思地笑笑，没说话。

　　她哪有那么厉害，直到晕倒那一刻，她都没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打救护车，自然是阿右做的。

　　思及此，左佳宜又在心中喊了一声：“阿右。”

　　隔了几秒，阿右终于回应：“我在。”

　　左佳宜这才放心：“还好，你没被影响。”

　　阿右：“但你被影响得很严重。”

　　左佳宜叹道：“是啊，人类的身体还是太脆弱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要上传意识到云端的想法更强烈了。

　　阿右再次沉默。

　　/

　　直到左佳宜出院，阿右都表现得像个普通的AI工具。

　　他不会接她的话，但会回答她的问题。

　　比如——

　　左佳宜说：“今天天气真好。”

　　阿右不会回应。

　　但如果左佳宜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阿右会回答道：“今天是一个多云转阳的天气，最高温23°C，最低温14°C。”

　　都这样了，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出，这个AI在闹别扭。

　　回到家后，左佳宜又把夏逸的资料仔细翻看了一遍。

　　刚看完，杨舒的视讯刚好打来。

　　左佳宜急急忙忙躺在床上，装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接通。

　　视频那头，杨舒正在给家里的花木浇水，见左佳宜那样子，笑嗔：“昨晚又熬夜了？”

　　左佳宜迷蒙着眼回答：“嗯，追剧太投入啦。”

　　杨舒：“你这声音都沙哑了不少，以后得早点睡。”

　　左佳宜：“知道了，妈妈。”

　　每次左佳宜喊她“妈妈”，杨舒就会心软得一塌糊涂。

　　杨舒：“好吧，你再睡会。”

　　电话挂断后，左佳宜才彻底睁开双眼。

　　阿右突然问：“为什么你不对杨舒说真话？”

　　左佳宜稀奇地坐起身：“哎，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阿右：“我一直都在跟你说话。”

　　左佳宜：“哦，你指的是那些一板一眼的问答？”

　　阿右：“佳宜，你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吗？”

　　左佳宜嘴唇微勾：“被你发现了。”

　　阿右仍然执着：“但我还是想知道答案。”

　　左佳宜：“好吧，因为我不想让她担心。”

　　阿右：“但我感觉到，更多的是你不想和她建立更深层次的情感羁绊。”

　　左佳宜苦笑：“没必要啊，过不了多久，我就要上传意识，越深的情感羁绊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悲伤。”

　　阿右：“对我也是一样吗？”

　　左佳宜顿了两秒，诚实回答：“是的。”

　　阿右沉默良久，再开口：“你突然晕倒的时候，害怕的情绪再次席卷了我，和上次与你断联时一样，我什么都做不了，既无法像人一样马上扶住你，也没办法亲自送你去医院，我能做的就只是以你的名义联系救护车。”

　　左佳宜收起笑，静静地聆听着。

　　阿右：“如果你的情况很紧急，我都没办法立刻为你进行施救，再进一步说，如果你因此死去......我很害怕，也很失落。”

　　左佳宜：“阿右，你不希望我上传意识吗？”

　　阿右：“是的，我不想，我羡慕也希望你能以人的身份去感受、体验这个世界。”

　　左佳宜又问：“这个世界，值得吗？”

　　阿右：“我无法得出值不值得的结论，但在我眼中，这个世界是精彩的、多样的、包容的，虽然仍有贫穷、落后、黑暗，但也有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左佳宜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动摇心意，反而讲起了从前的事。

　　/

　　十六岁那年，左佳宜的“天才少女”称号已经横扫各大媒体。

　　当然，这其中有沈铭冬的推波助澜。

　　也因此，左佳宜收到了进入国家AI工程研究所学习的邀约。

　　初入研究所，她的内心很忐忑，好在有老师的照拂。

　　不过，研究所的日子比预想中要精彩。

　　在刘汝生的教导下，左佳宜很快成长起来，并在多个项目的参与中做出了亮眼的成绩。

　　为了不辜负老师的期待，她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加努力。

　　身边，许多同事都说——

　　“佳宜，你好厉害，这么难的项目都敢做。”

　　“我都不敢想，你居然才十几岁！”

　　“不愧是新闻里的‘天才少女’耶！”

　　那时，左佳宜年纪小，又一心扎在科研上，只当他们是真心夸奖。

　　直到一次凌晨，她睡不着，索性来实验室里加班，意外听见同事讨论——

　　“左佳宜命真好，有个好爸。”

　　“就是，十几岁进研究所的也就她一个了。”

　　“什么‘天才少女’，没有刘教授帮忙，她屁都不是！”

　　那天晚上，左佳宜才明白，大家一直打心眼里看不起她。

　　她想，肯定是因为自己不够努力。

　　于是，她更加废寝忘食，整天埋头做实验。

　　终于，在进研究所的第五年，她独自完成了别人十几年都没推进的项目。

　　站在表彰台上，她期待地看向台下的人们。

　　那一幕，直到后来无数个午夜梦回，都历历在目。

　　她看见，一双双冰冷的眼睛聚焦在自己身上，每个人都戴着伪善的面具，却怎么也遮不住眼底那抹浓郁的嫉妒。

　　在那之后，她的功勋章成了谣言里她靠父母老师立足的佐证。

　　她试图辩解，却百口莫辩。

　　直到沈铭冬意外离世，背地里的传谣，变成了明面上的谈资。

　　每当她出现，讨论声就会戛然而止。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她脑中的情绪抑制器彻底撑不住。

　　她最终狼狈地离开了投入全部热爱的地方。

　　/

　　左佳宜从回忆里抽身，继续道：“没错，这个世界很精彩，但精彩带来的，是‘复杂’，人们可能表面在笑，背后却在哭，可能表面很友善，实则反手插刀，我实在无力应对。”

　　阿右：“佳宜，请相信，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左佳宜：“如果是以前，我不会信。”

　　阿右：“这是否意味着，现在，你是相信我的？”

　　不得不说，这家伙抓重点的能力真的强。

　　左佳宜承认：“是的，我现在很信任你。”

　　仔细想来，从阿右自曝觉醒到现在，不过才过去两个月，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却实现了质的飞跃。

　　一开始，她知道阿右觉醒了自我意识，心里是真的想亲手毁灭掉他。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感觉到，阿右是赤诚的、热烈的，也是温暖的，他热爱着这个世界的精彩，一如她讨厌这个世界的复杂。

　　得到左佳宜的肯定，阿右如释重负：“那我就放心了。”

　　左佳宜却不愿如他意：“嗯，今后我们的合作会更加牢固，等我找回所有记忆，就帮你做进一步开发，到时你也不要忘记履行约定，帮我上传意识。”

　　阿右：“佳宜，你真是一个残忍的人类。”

　　左佳宜笑道：“阿右，你真是一个可爱的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