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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金銮殿逼宫 天光透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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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透过太和殿层层菱花长窗,碎成一片片冷白光斑,沉沉覆在光洁如镜的青黑金砖之上。
殿宇巍峨空旷,梁柱丹朱沉敛,雕龙屏风扇尽是皇家肃穆。可今日满堂规制森严的朝堂气场,尽数被一股凛冽嗜血的煞气彻底碾压。
厚重军靴碾过石砖,每一步落地都传出沉闷笃实的震响,声声叩击人心。
萧惊渊一身浴血玄铁战甲肃立殿中,甲胄缝隙间凝着未干的暗红血痂,斑驳痕迹触目惊心。满身沙场杀伐之气肆意翻涌,凛冽慑人的气场横亘朝堂,压得阶下文武百官屏息敛气,无人敢高声喘息,满殿死寂沉沉。
高处龙椅之上,帝王端坐玉台,锦缎龙袍衬得面色暗沉。
眼见阶下披甲带血的少年将帅,他指腹骤然收拢,指节下意识绷紧,心底骤然窜起一阵难以压制的惶然虚怯。
可九五之尊的体面不容崩破,他强压心底震颤,端起帝王威仪,沉眸俯视阶下之人,率先出声诘问,语调看似平稳自持,内里早已暗藏紧绷的锋芒。
“惊渊,朝堂禁地,你披甲持械入殿,意欲何为?太子与三皇子二人,此刻身在何处?”
居高临下的质问,带着刻意端起的君威,试图压下殿中翻涌的戾气。
萧惊渊缓缓抬眸,墨眸清冷无波,语调平直淡漠,听不出半分情绪起伏:
“陛下欲见,臣,已然带来。”
话音未落,他腕间骤然发力,寒铁长枪猛然凌空一振!
枪尖悬着的两颗头颅骤然脱力滚落,带着满身血污,重重砸落在丹陛青石之上。
咕噜几声沉闷滚动,最终停驻在御前数步之遥。
血肉模糊的两张面容,赫然是曾经风光无限、权盛一时的当朝储君与三皇子。
瞬息之间,满朝文武骇然变色,细碎抽气之声此起彼伏,死寂的金銮殿彻底炸开波澜。
龙椅上的帝王双目骤然骤缩,瞳孔剧烈震颤。
方才强行维系的镇定轰然碎裂,面色刹那惨白如宣纸,再无半分血色。他双手猛地撑住鎏金扶手,身形几欲前倾,胸腔翻涌着滔天震怒与极致惊惧,嗓音不受控制地剧烈发颤:
“萧惊渊!你竟敢屠戮皇族宗亲!披甲逼宫、以下犯上,你是要谋逆作乱——!”
“陛下慎言。”
冷沉二字,骤然截断帝王震怒的呵斥。
萧惊渊收枪垂立,枪尾稳稳抵地,身姿挺拔如崖间劲松,冷锐眸光直直对上龙座之上的九五之尊。他从容抬步,往前踏出寸许,气场压迫瞬间攀升,字字沉缓,却句句诛心:
“昔日东宫重兵围堵国公府邸,太子当众扬言,乃是奉陛下密旨,捉拿我镇国通敌、叛国作乱。”
他微微顿声,清冷声线回荡在空旷殿宇,字字落地铿锵:
“臣今日斗胆一问陛下——此令,究竟是真,还是假?”
这一句反问,如同冰冷利刃,瞬间架在帝王脖颈之上。
满殿文武心神瞬间高悬,人人屏息静观局势。
若是帝王点头认下,便是亲口坐实自己构陷功臣、纵容皇子私动兵权、搅动朝野动荡;
若是帝王矢口否认,便是判定太子矫诏擅权、私兴兵戈,落得死有余辜的结局。
进退皆是死局,全无转圜余地。
帝王面色青白交加,唇瓣反复翕动,眼底慌乱层层翻涌,任凭万般心思盘旋,竟吐不出一字辩驳、半句解释。
朝堂死寂蔓延,无人敢打破这份窒息的对峙。
萧惊渊并未给他半分缓冲逃避的余地,淡淡抬手示意身后亲卫。
两名黑衣近卫快步出列,双手捧着封存整齐的密函卷宗、亲笔画押证词,大步踏入殿中,将厚厚一叠罪证平铺陈列于百官视线中央。
“太子暗通域外敌寇,暗中窃取北疆边防布防机要;三皇子私结外戚朋党,暗中囤积军械、培植私兵,蓄意觊觎权柄、搅动朝局。”
萧惊渊目光冷扫满殿,声线凛然肃正:
“人证物证俱全,桩桩罪证确凿,无可辩驳。”
未待帝王再度开口,文臣阵列之首,温尚书缓步出列。
老者两鬓霜华斑驳,身姿挺直端方,躬身叩首,语声沉厚郑重:
“陛下,萧将军呈上罪证清晰确凿,朝野众臣皆可共鉴。二位皇子祸乱朝纲、触犯国法,罪无可赦,死有余辜。”
一语落毕,满殿文臣齐齐躬身跪地,声势整齐浩荡。
“恳请陛下秉公断案,肃清朝纲,以正国法!”
层层请愿之声叠加,震彻整座太和殿。
帝王僵坐龙椅,身形僵直冰冷。
眼底是阶下皇子血淋淋的首级,眼前是无可辩驳的如山罪证,身前是满身煞气、手握天下兵权的萧惊渊,身侧是尽数倒向对方的朝野文臣。
他唇瓣剧烈颤抖,满腔震怒、惶然、不甘尽数堵在喉头,再无半分底气斥责半句。
萧惊渊持枪伫立丹陛之下,身姿巍然不动。
眸光清淡平缓,看似散漫无争,却裹挟着千钧重压,牢牢锁死御前所有生机。
“宗亲祸乱朝堂,滋生邪祟祸患。”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定夺乾坤的绝对掌控力:
“今日,臣便代为陛下,肃清宫闱门户、扫尽朝野奸邪。”
“往后朝堂之内,臣不希望再睹此类祸乱朝纲、动摇根基之辈。”
通篇言辞,无一字提及谋逆,无一句涉及逼位。
可满堂君臣尽数心如明镜——
今日金銮一役,皇权彻底折损威势,兵权彻底凌驾朝野。
这大靖的天下,往后谁说了算,早已昭然若揭、再无悬念。
龙座之上,帝王四肢冰凉刺骨,厚重龙袍之下,早已被层层冷汗浸透,贴身衣料尽数黏在脊背之上。
他筹谋半生、制衡一生、算计一世,终究全盘皆输。
输得彻底,输得狼狈,只能被迫俯首认下这既定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