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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爷还爱玩这一套啊 少爷和他那 ...

  •   车子驶入别墅区时,雨已经停了。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草木被冲刷过的清新气息,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光晕。

      秦意羡的别墅藏在绿荫深处,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开阔的庭院。方知煊将车停在主屋门口,秦意羡先下了车,绕到后座拉开门:“到了。”

      沈弃睁开眼,目光扫过眼前这栋气派的白色建筑,落地窗里透出暖黄的光,却莫名显得空旷。他没说话,扶着车门慢慢站起来,动作间牵扯到伤口,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秦意羡注意到了,伸手想去扶,却被沈弃不着痕迹地避开。

      “我自己能走。”沈弃的声音依旧冷淡,带着不容拒绝的疏离。

      秦意羡的手僵在半空,有点尴尬,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率先往里走:“进来吧,医生应该快到了。阿煊,回去路上小心点。”

      方知煊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回去的时候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沈弃的身上,不由得纳闷,咱们秦少收养个流浪汉干什么?算了,这也不是他能管的,做为秦意羡最亲近的人之一,就算少爷杀人放火了,他也是全力支持的。

      屋内的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在客厅中央,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家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样板间,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随便坐。”秦意羡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我去给你倒杯水。”

      沈弃没坐,站在玄关处,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风格冷硬,和这屋子的主人一样,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距离感。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客厅尽头的照片墙上,上面几乎全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穿着公主裙,捧着奖杯,被一对中年夫妇簇拥着,眉眼间和秦意羡有几分相似。

      照片里没有秦意羡。

      仿佛这偌大的房子,从来就没有过他的位置。

      “喏,温水。”秦意羡端着水杯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照片墙,眼神暗了暗,“那是我姐姐,秦欲凝。”

      沈弃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才发现自己的手有多凉。“她看起来……很受欢迎。”

      “嗯。”秦意羡应了一声,语气淡淡的,“他们都很喜欢她。”这个他们显而易见就是他爸妈,只是秦意羡自认为这个爸妈跟没有一样,提不提都是多余的。

      他没多说,转身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你说你叫沈弃?”秦意羡问他。

      “嗯。怎么了?”沈弃看着他的背影,这个在学校里总是独来独往、看起来有些阴郁的少爷,此刻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竟显得有些单薄。

      “这个名字不太好,沈氏集团和我们秦氏集团是死对头,你也姓沈……”

      “只是巧合罢了。”沈弃解释着,没由头的来了一句,“所以秦少爷,我要改名字吗?”

      秦意羡思考了一下,随后又说:“沈弃……你的名字有点意思,沈家的弃子,好像也跟沈家没有什么关系。那就先不改了。”

      门铃响了,是家庭医生来了。医生提着药箱进来,看到沈弃脸上的伤,愣了一下,随即熟练地拿出消毒水和纱布。

      “忍着点。”医生说着,用沾了消毒水的棉球擦拭沈弃嘴角的伤口。

      沈弃没出声,只是在药水渗入破损皮肤时,睫毛轻轻颤了颤。他的目光越过医生的肩膀,落在秦意羡身上。对方正靠在吧台上,低头看着手里的酒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了些,却又带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就像一只被困在华丽笼子里的鸟,羽翼漂亮,眼神却空茫。

      “好了。”医生包扎完最后一处伤口,收拾着药箱,“年轻人,别总打架,伤在脸上多难看。”

      沈弃没应声。

      医生又嘱咐了秦意羡几句注意事项,才离开。屋内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作响,衬得这房子愈发空旷。

      “你住哪?”秦意羡放下酒杯,打破沉默。

      “学校宿舍。”

      “宿舍……方便养伤吗?”秦意羡皱眉,他去过学校宿舍,八个人挤一间,嘈杂得很。

      沈弃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不方便。

      秦意羡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要不……你这几天先住在这里?”

      沈弃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探究:“为什么?”

      “你是因为我才……”秦意羡想说“因为秦家的人才被打”,又觉得不太对,改口道,“你在我家养伤,方便些。”

      他其实想说,这房子太大了,一个人住很无聊,多个人或许会热闹点。但这话太矫情,他说不出口。

      沈弃沉默了几秒,就在秦意羡以为他会拒绝时,他点了点头:“好。但我不会白住。”

      “什么意思?”

      “我可以帮你做事。”沈弃的目光扫过客厅,“打扫卫生,做饭,都行。”

      秦意羡失笑:“我有佣人。”

      “那就……”沈弃顿了顿,“算我欠你的。以后你有需要,我会还。”

      他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客套。秦意羡看着他包扎着纱布的侧脸,突然觉得这人有点意思。明明身处弱势,却偏要摆出一副平等交易的姿态,就像是笃定了秦意羡不会拒绝一般,但是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行啊。”秦意羡挑眉,“那你先欠着吧。”

      他领着沈弃上了二楼,打开一间客房:“你住这间吧,有独立卫浴。缺什么就跟我说。”

      客房布置得很简洁,白色的床单,浅色的家具,和主卧一样,没什么烟火气。

      “谢谢。”沈弃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门板合上的瞬间,他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着楼下客厅里依旧独自喝酒的秦意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秦意羡……秦家的小少爷,果然和情报里写的一样,孤僻,缺爱,还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这样的人,最好骗了。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微型录音器,按了暂停键。刚才在客厅里和秦意羡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虽然没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这只是开始。

      沈弃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张缠着纱布的脸。脸上的伤是真的,被追打也是真的,但那只是他故意设计的一场戏,用自己的伤,换一个接近秦意羡的契机。

      沈弃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

      楼下客厅里,秦意羡喝光了杯里的酒,却没觉得暖。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二楼客房亮着的灯,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

      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虽然只是微小的涟漪,却让他觉得,这死寂的生活,似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他拿出手机,翻出和姐姐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停留在三天前,姐姐说“意羡要照顾好自己”。他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很久,最终只发了一句:“姐,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按下发送键,他又觉得有点傻,撤回了。

      新朋友?沈弃能算朋友吗?

      他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点开了和方知煊的对话框。

      秦意羡:阿煊,帮我个忙。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就收到了回复。方知煊总是能随叫随到。

      方知煊:咋了?大半夜的,又被你爸妈训了?

      秦意羡:不是。帮我查个人。

      方知煊:谁啊?

      秦意羡:沈弃。

      对话框沉默了片刻,大概是方知煊在回忆这人是谁,不过这人的记性也太差了吧。

      方知煊:就今天被你捡回家的那个?查他干嘛?。

      秦意羡指尖微顿。

      或许是秦家的思想入侵太严重了,秦意羡总是怀疑莫名其妙接近他的人,不过往往他这种想法都是正确的,不知道这次是蓄意接近的,还是自己想多了。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漏掉了什么。

      秦意羡:就想知道他……背景干净吗?我最近跟他走得有点近。

      方知煊调侃:有多近?

      秦意羡:我让他住我家里了

      方知煊:……少爷你还爱玩这一套啊。行,等我消息。

      这傻货又想什么不健康的事情去了?
      放下手机,秦意羡走到窗边。月光透过玻璃洒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或许这个世界没那么多恶意呢?秦意羡忍不住贪心,想抓得更紧些。

      可如果……如果沈弃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呢?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秦意羡用力按了下去。不会的,沈弃那么干净,干净得只剩下一身伤和不肯低头的倔强,他怎么会有目的?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秦意羡数着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作响,敲在心上,让他愈发烦躁。他甚至开始后悔,不该怀疑沈弃,不该用这样卑劣的方式去探究他的过去。

      就在他快要放弃时,手机震动了。

      是方知煊发来的消息,附带一个文件。

      方知煊:查出来了。沈弃,父母在他五岁时车祸去世,之后一直在市福利院长大。档案很干净,没犯过事。成绩确实好,从小学到高中都是一等奖学金,就是家里穷,学费都是减免的,平时靠打零工过日子。估计是缺钱,才总被人堵吧。

      秦意羡的手指有些发颤,点开那个文件。

      上面是沈弃的户籍信息,父母那一栏赫然写着“已故”,亲属关系里一片空白。下面附着福利院的证明,还有学校的奖学金记录,甚至有几份打零工的兼职合同,时间地点都清清楚楚。

      和沈弃说的,一模一样。

      他真的只是一个无依无靠、努力挣扎着活下去的孤儿。

      秦意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靠在墙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却不是因为不安,而是因为愧疚。

      他居然怀疑沈弃。怀疑这个和他一样,从未被世界温柔对待过的人。

      秦意羡:谢了。

      方知煊:客气啥。不过我说咱秦少爷,你要当活菩萨,也不能玩这种吧?

      秦意羡疑惑:我玩什么了?

      方知煊激动:都把人家带回家了,还不是少爷和被包养的金丝雀的关系吗!?

      秦意羡:滚。

      方知煊:好的,我的少爷。

      关掉对话框,秦意羡走到客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他轻轻推开门一条缝,看到沈弃正坐在书桌前看书,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包扎纱布的地方已经消肿了些。

      听到动静,沈弃抬起头,看向门口的秦意羡,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还没睡?”

      “嗯。”秦意羡走进来,手里攥着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想吃什么?”

      秦意羡试图理解方知煊口中的被包养的金丝雀,或许还真的可以这么解释,但秦意羡从来没有这种前科啊,他还是第一次带人回家,他无比好奇那些金主,到底是怎么演出那副活菩萨显灵的姿态的?

      或许因为秦意羡从未体会过被他人施以援手,呵护关爱,所以面对同样缺爱,甚至比自己身世背景更加悲惨的沈弃,他会莫名感到慌乱,他试图将所有没有得到过的爱全部赋予面前这个人身上。

      仿佛这样就可以救赎曾经的自己。

      沈弃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翻了一页书:“都可以。”

      “那就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吧。”秦意羡的声音很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讨好,“你做的好吃。”

      沈弃没说话,只是嘴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

      秦意羡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的愧疚更深了。他想对沈弃更好一点,好到能弥补这份无端的怀疑,好到能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人,是真心对他好的。

      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房门。

      客房里,沈弃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眼底一片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放在桌下的手,轻轻按了按口袋里的微型录音器。刚才秦意羡的呼吸声,脚步声,都被清晰地录了下来。

      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听到,还以为沈弃有什么收藏癖好,对咱们的秦大少爷意图不轨。

      不过他好像真的意图不轨。

      接下来的几天,沈弃果然在别墅住了下来。

      秦意羡让佣人不用来了,家里的事交给沈弃。沈弃做得很好,早上会提前准备好早餐,简单的吐司煎蛋,却比佣人做的多了点烟火气,客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连他随手扔的外套,都会被叠好放在沙发上,晚上他回来晚了,桌上总会留着一碗温热的醒酒汤。

      秦意羡有点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沈弃这样的人,早就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甚至照顾别人。

      他们的交流依旧不多,大多时候是沉默。秦意羡上学,沈弃也跟着去学校,秦意羡在客厅喝酒,沈弃就在旁边看书,偶尔秦意羡被那些酒肉朋友叫出去,沈弃也从不问去向。

      这种沉默的陪伴,却让秦意羡觉得很舒服。不像和那些朋友在一起时,需要强颜欢笑,也不像在父母面前,需要小心翼翼。

      他开始不自觉地对沈弃好。

      那沈弃呢?沈弃对他的好,照单全收,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不过咱们不谙世事的少爷却没有发现这一点,傻乎乎的以为自己真的当了一回救世主,期望自己这么多年来没感受到的温暖与爱意,全部倾尽于沈弃身上。

      这天晚上,秦意羡又被他爸叫去公司,无非是数落他成绩不好,不如姐姐懂事,最后扔给他一张银行卡,让他“别总在外头丢人现眼”,秦意羡这时才知道,秦正宏和他老婆苏难雅已经从国外回来了,看他们那意思好像会在尤萨城多待一些时日。

      秦意羡不知道现在感受如何,他倒不是担心,他爸妈会回别墅来住,碰到沈弃会很尴尬甚至将他赶出去。因为自从姐姐出国后,这二老便再也没有踏进这栋别墅了,听管家说,好像是在另一栋别墅居住。

      仿佛没有了姐姐,这栋别墅就只剩下一片残骸,而独守空房的秦意羡是死是活,他们根本都不在乎。

      他捏着那张冰冷的卡,回到家时,脸色难看得很。

      沈弃正在厨房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回来了?马上就好。”

      秦意羡没说话,把自己摔进沙发里,闭上眼睛。

      沈弃端着两盘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秦意羡蜷缩在沙发角落,就像只受伤的猫,平日里总是低垂的眼睫此刻湿漉漉的,像是刚哭过。

      “先吃饭吧。”沈弃把碗筷放在他面前,“加了鸡蛋。”

      秦意羡没动。

      沈弃也没催,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那碗。

      过了很久,秦意羡才哑着嗓子开口:“沈弃,你说……人活着,是不是总得有点用?”

      沈弃抬眼看他。

      “我姐有用,她会跳舞,会拿奖,能给秦家争光。”秦意羡的声音很轻,梦呓般,“我爸妈有用,他们能赚钱,能把公司做大。那我呢?我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他们是不是早就不想要我了?”他说着,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沈弃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某处似乎被轻轻刺了一下。他想起自己那些被家族抛弃的夜晚,躲在桥洞下,听着远处的车鸣,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我是不是生来就多余?

      “不是。”沈弃放下筷子,声音难得地放软了些,“有没有用,不是别人说了算的。”

      秦意羡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那谁说了算?”

      沈弃沉默了。他想说“自己说了算”,却知道这句话有多苍白。像他们这样的人,从来没有自己说了算的资格。

      他看着秦意羡这副脆弱的样子,心脏有种被抽痛的感觉。这个总是故作冷漠的少爷,卸下所有伪装后,也只是个渴望被爱的孩子。

      鬼使神差地,沈弃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动作很轻,带着生涩的笨拙。

      秦意羡愣住了,身体瞬间僵硬。这是除了姐姐和方知煊之外,第一次有人这样安慰他。陌生的触碰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底的躁动。

      他没有躲开,甚至下意识地往沈弃身边靠了靠。沈弃的手僵在他的背上,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恢复平静。他任由秦意羡靠着,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眼神复杂。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只是演戏。可指尖传来的、隔着薄薄衣料的温热触感,和鼻尖萦绕的、属于秦意羡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却让他有些晃神。

      客厅的灯光暖黄,映着两个年轻的身影,一个脆弱地依靠着,一个沉默地接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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