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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菜蛇报到迟到一小时 老局长迎新撞上毒油案   医生领 ...

  •   医生领着一行人往里走,目光在这群气质不凡的“警员”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ACID?他在乐辰市医疗系统干了十几年,从没听说过这个部门。

      傅承夜和白微走在最前面,步子快而稳,一边走一边跟医生快速了解情况。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浓得刺鼻,混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

      还没走到病房区,一阵嚎啕大哭就穿透了整条走廊。

      “你们这些人——现在我家老头都不行了,提两箱水果就想摆平?!啊?你们领导呢?我要通报你们领导!”

      潘达庞大的身躯蹲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两箱水果,脸上挂着老好人特有的慌乱。一个烫着卷发的大妈坐在走廊椅子上,拍着大腿,哭声震天响,引来一堆围观群众举着手机拍个不停。

      “师傅你听我讲,不能这样讲啊——”潘达的声音被淹没在声浪里,老实巴交的脸上已经冒了一层汗。

      啪嗒,啪嗒。

      皮靴跟敲在瓷砖地面上的声音由远及近。傅承夜从皮衣内侧口袋掏出证件,黑色封皮,银色徽章,在修长的指间打开。

      “家属您好。我们是ACID,隶属国家公安厅直接管辖。我是负责人。”

      低沉的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沸腾的油锅上。大妈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面前这个穿黑色皮衣的男人——浓眉入鬓,黄金瞳不怒自威,偏偏那颗泪痣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您的心情我们完全理解。但现在,您认真配合我们的工作,才是对病人最好的帮助。介于这次事件性质严重,也涉及我们单位的保密条例,请保持安静。也请围观群众不要拍摄,不要随意接受采访。”

      大妈不闹了。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还挺安心的。

      潘达默默把水果箱换到另一只手,内心活动极其复杂:原来好好讲话的前提是长得好看吗?

      就在这时,安静下来的大妈忽然支支吾吾起来:“那个……警官,我就是想问问,这么危险的情况,我家老头之前的五险一金……能取出来吗?”

      走廊里安静了一秒。

      众人:“…………”

      林樾站在走廊另一头,翡翠绿瞳里写满了复杂的情绪。她默默把墨镜从额前摘下来戴上,遮住了自己实在管理不好的表情。

      异常案件调查局的众人挤进狭小的重症病房。陶望舒负责记录,不得不弯着腰趴到病床边,才能勉强听清患者断断续续的陈述。

      傅承夜抱着胸站在人群中间,没有开口提问,只是听着,目光从一张病床扫到另一张病床。

      林樾挤在房间最角落,和一台老旧的柜式空调并肩而立。她的目光落在那些患者身上——面黄肌瘦,唇色苍白,露在病号服外面的手腕细得像一截枯枝。不是中毒,不是感染,更像是生命力本身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抽干了。

      她的右手搭在空调侧面的铁壳上,食指无意识地轻敲了两下。

      指尖涌现出一丝微弱的绿光,转瞬即逝。

      果然啊。

      笔录终于结束。傅承夜点点头:“辛苦。”

      陶望舒小跑着去找院方调取资料,师寅去当人形路障防止不良媒体强闯。道协那边来人了,公输衡被派去对接,他抱着百宝箱站在走廊里,表情像是被押赴刑场,隔着人群对林樾投去一个真诚的求救信号。

      林樾正要顺势开口,傅承夜的声音已经斩钉截铁地响起来:“林樾跟我去ICU。”

      林樾嘴角抽了抽。心想我承认上班第一天迟到确实有点挑衅领导的权威,但也不至于这么打击报复吧——白微去ICU是法医的本职工作,她去ICU能干什么?给柜式空调当姐妹吗?

      院方却临时通知,重症监护室目前情况极不稳定,只能进两人。傅承夜无奈,被护士从头到脚喷了一遍消毒水,套上隔离衣。他扶正口罩,声音闷了几分:“那行吧。你现在去走访调查,用手机录音就行。”

      林樾恭敬地点头:“好的好的,傅局放心。”

      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哈哈哈,本来就不该绑着我进ICU嘛。

      她收起恭敬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走访了几位神志尚清的轻症患者,问了初始症状、何时何地发病、在哪家店买的油。问得仔仔细细,手机备忘录记得满满当当。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离开病房区,拐进了楼梯间。步子轻而快,风衣在台阶上扫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一路往上,推开顶楼的铁门。

      医院天台,光秃秃的水泥地面。几只斑鸠和麻雀在地上啄食,听见门响,呼啦啦飞起来。

      林樾深深吸了口气,把墨镜从额前摘下,语气轻快,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出来吧。刚才在楼下,是你把院方的人支过来的,没让我进ICU。”

      半空中,那群灰扑扑的野鸟里,忽然掠出一抹雪白的影子。

      一只白化乌鸦,羽毛纯白如新雪,却生着一双妖冶的血红瞳孔。它扑棱着翅膀盘旋了两圈,落地时已不是羽翼——是一个人。

      白发如银瀑垂落,极具攻击性的美貌,一双血瞳更添几分妖孽。一身米白修身西装,皮鞋踩在布满鸟粪的水泥地上,矜贵得跟鸟粪天台格格不入。

      林樾把墨镜腿咬在嘴角,笑了:“美丽的血族小姐,不去驱魔,跑我们这小地方来做什么?”

      瑞秋丝滑地翻了个白眼:“业务需要,最近刚考了医生执照。来你们这儿交流技术,不行吗?”

      “吸血鬼当医生——来医院吃自助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混血血族,从来不喝人血。”瑞秋抬手挡了挡正午的阳光,白皙到近乎透明的皮肤在日光下泛着浅金色的绒毛。

      然后她收起了玩笑的表情,声音压低了半度:“之前在巴黎驱魔的时候,听到唐人街的马仔走漏了风声——说你们这儿的驱魔组织出了内鬼。我正好路过香港,就过来看一眼。”

      林樾把墨镜慢条斯理地别回额前。翡翠绿瞳微微眯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有一瞬间,瞳孔变成了爬行动物特有的竖直细线。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

      瑞秋耸耸肩,留了句“顺便给你报个信,我还要去香港看凶宅呢”,后退两步,扑棱扑棱又变回那只白化乌鸦,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城市的天际线。

      林樾目送她离开,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封存许久、连备注都只打了个火焰emoji的联系人——前六翼炽天使,现人间编外正义之光,跑去当医生了顺便以暴制暴。

      她简单复述了目前的情况:【患者被抽干生命力,食用油被动了手脚,驱魔组织传出内鬼的风声】。

      那边回复极快:【不像是恶魔的作风。大规模团体作案,技术含量太高,你觉得那些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恶魔干得出来?】

      林樾回了个“OK”的手势。

      那边又追了一条:【正好我现在也没事,如果需要,我可以飞过来。】

      林樾想起那位变成蛇鹫后的庞大翼展和落在市中心必定引发微博热搜的画面,嘴角抽了抽:【你就算了吧。变成那么大一只蛇鹫往这儿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拐卖保护动物呢。】

      那边沉默了片刻,回了一个省略号。林樾知道这个省略号的意思是“你说得对但我很不爽”

      她收起手机,正好公输衡把道协移交的第一手资料传到了群里。她一边快速翻看,一边往天台边缘踱了几步,脑子里几条线在同时转——中国的驱魔圈子不大,满打满算就那么几脉。茅山道士,监守自盗图什么?妖精更不用说,这些年安分得跟考编上岸似的。不是道士,也不是妖精,那还能是什么?

      林樾停在天台边缘,低头看着脚下车水马龙的街道。脑子里几条线索自动拼成了一张半成品的网——这段时间道上确实有风声,巫医会在吸纳新人,一批东南亚来的生面孔被塞进了外围。更有意思的是,据说已经有内地富豪开始偷偷养小鬼了。巫医会这路子,恰好有借命、借运、榨取活人精气的古法。

      她心里有了底,把手机往风衣口袋里一揣,转身下了楼。

      推开楼梯间的门,发现所有人都站在走廊里,齐刷刷地朝她这边看。师寅手里还举着半块不知从哪顺来的桃酥。

      傅承夜摘了N95口罩,那高挺的驼峰鼻梁上被压出两道深深的红印子。他语速飞快地总结了几句ICU里的情况,开始分配任务:“师寅、潘达,去查封仓库,现场取样。公输,带上便携检测仪,跟车。白微留守值班。陶望舒,调出涉事品牌近三个月的所有供应链数据和网络舆情。”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抹抹茶色的身影上。

      “林樾——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

      “……啥?”林樾难得露出一种可以被称之为“懵”的表情,“让我?不是,我没开过啊!一般这种大场合不应该领导去镇场子吗?”

      傅承夜看着她,语气淡得像在交代今天中午食堂吃什么:“你不是刚才跟道协那边说要去接待吗?现在给你动嘴皮子的机会,好好展示自己。”

      公输难得开口,瓮声瓮气地帮腔:“局长觉得你很有亲和力,适合代表部门。”

      林樾懂了:说我嬉皮笑脸,伸手不打笑脸人。

      陶望舒从显示器后面探出脑袋,细声细气地补了一刀:“大家都觉得你渊博多学、八面玲珑,一定会回答得滴水不漏。”

      林樾眉一挑又懂了:我适合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行了,赶紧散了吧。”傅承夜打断这场无声的围攻,语气沉下来,“人命关天。能快一分钟破案,就是在救人家一条命。”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往楼梯口走去。

      一直沉默的白微忽然开口了,浅金色竖瞳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声音很轻:“局长虽然年纪小,但总是最先往前冲。他一般很少在媒体露面,就是怕关键人物引起对面注意。”

      她顿了顿,“如果没猜错,他现在马上要亲自去走访一些不可明说的地方了。”

      林樾眉梢微挑。

      这小孩,居然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巫医会不是正经路数,茅山道协碰不了,普通警方更碰不了。想在最短时间内摸到这条暗线,只能自己亲自去。他刚才把所有人都支开——明面上是各司其职,实际上是把整个团队都放在了安全区。最危险的那条线,他留给了自己。

      林樾望着那个消失在楼梯口的黑色背影,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

      高山流水,觅到个小知音。

      林樾换上了一身黑色西装。长发难得束成利落的丸子头,露出整张线条流畅的脸。她对着走廊尽头的消防栓玻璃照了照,眼睛一睁一闭,那双标志性的翡翠绿瞳褪成了寻常的深褐色——人类的颜色。

      她叹了口气,掂了掂手里那沓陶望舒紧急赶出来的发言稿,推门走进了发布会现场。

      闪光灯噼里啪啦地砸过来。长枪短炮后面坐满了记者,表情有焦虑的、有审视的、有纯粹来抢头条的。林樾在主席台上站定,微微欠身。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异常案件调查局——ACID的发言人,林樾。”

      没有磕巴,没有看稿。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意外地稳。

      “首先,关于此次食用油引发的大规模食物中毒事件,我代表ACID向各位通报目前情况。截至今天下午,全市共有三十七位市民出现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状,其中十二位病情危重,正在ICU接受全力救治。所有患者均已得到妥善安置,医疗费用暂由专项基金垫付。”

      她顿了顿,让快门声消化掉这串数字。

      “关于ACID本身,我们不属于常规的专案小组,而是一个经上级批准成立的特别调查部门,隶属国家公安厅直接管辖。此次之所以由ACID介入,是因为经过初步研判,本次事件并非普通食品安全事故,具备跨区域、非常规的复杂特征。”

      台下有记者举手。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来:“林发言人,请问‘非常规’具体指什么?是否存在人为投毒?目前是否有嫌疑人?”

      “案件正在侦办阶段,具体细节暂时不便透露。”林樾语气平缓,但没有任何犹豫,“但我可以向各位保证,ACID已经调集了最优资源投入此案。”

      她抬起眼,对着那片黑洞洞的镜头。

      “我们不破此案,绝不收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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