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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剑指侧福晋 青黛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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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搀着苏暖暖穿过抄手游廊,每一步都走得极慢。
倒不是苏暖暖故意拿乔,实在是这具身子底子亏空得太厉害。寒气入骨不说,小腹坠胀的感觉始终没有消退,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福晋,要不还是回去躺着吧……”青黛急得快哭了,“您的身子要紧啊!”
“死不了。”苏暖暖咬牙,“我这口气不出,才真要憋死。”
穿过月洞门,正院的景象逐渐清晰。
院子里乌压压跪了一地的人,为首的女子一身素白衣裳,发髻上只簪了一支银簪,脸上泪痕未干,楚楚可怜地跪在青石砖上。她身后还跪着几个丫鬟婆子,一个个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这就是完颜氏。
苏暖暖从玉衡的记忆里翻出了关于她的信息——完颜·云珠,满洲镶红旗人,父亲是礼部郎中。两年前以格格身份入府,因容貌姣好、性情温顺,颇得九阿哥宠爱,去年被抬为侧福晋。
看起来是个小白兔,实际上是一条毒蛇。
而在完颜氏身边,站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团花锦袍,腰间系着明黄色腰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烦。此刻正低头对完颜氏说着什么,语气似有不悦。
这便是九阿哥胤禟了。
苏暖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院子。
“哟,妹妹这是做什么?”她扬声道,声音虚弱却清晰,“大冷天的跪在地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个嫡福晋苛待你呢。”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她。
胤禟眉头一皱,快步走过来:“你怎么出来了?太医说你不能下床!”
苏暖暖微微一笑,朝他行了个虚礼:“劳爷挂心,妾身已经好多了。只是听说妹妹在这儿跪着,心里实在过意不去,便出来看看。”
她说着,目光转向完颜氏,笑容不变:“妹妹快起来吧,地上凉,仔细伤了膝盖。”
完颜氏抬起头,一双杏眼里蓄满了泪水,看上去好不可怜:“姐姐!都是妹妹的错!若不是妹妹约姐姐去湖边赏荷,姐姐也不会失足落水……妹妹罪该万死!”
说完,她又伏下身去,额头重重磕在青石砖上。
咚的一声,格外响亮。
苏暖暖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这演技,奥斯卡欠她一个小金人。
“妹妹说的哪里话,”苏暖暖示意青黛把自己扶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慢悠悠开口,“是我自己不小心踩滑了,与妹妹何干?”
完颜氏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按照常理,嫡福晋应该当着九阿哥的面指责她居心叵测才对,她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说辞,可苏暖暖这一句轻飘飘的“我自己不小心”,反而让她准备好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可是……可是妹妹也有责任……”完颜氏咬着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若不是妹妹提议去湖边……”
“妹妹这话就不对了。”苏暖暖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你是好意邀我去赏荷,是我自己不争气,连站都站不稳。说起来还要多谢妹妹呢,要不是你及时叫人救我上来,只怕我和腹中的孩子都要交代在那湖里了。”
完颜氏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她当然不会叫人救她。
事实上,她把玉衡推下水后,确认四周无人,便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跑去找人。等她带着人回来时,玉衡已经在湖里泡了好一会儿了。
按她的计划,玉衡就算不死也得去掉半条命,肚子里的孩子更是保不住。可她万万没想到,玉衡竟然活过来了,而且太医还说孩子也保住了!
“姐姐言重了……”完颜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妹妹当时吓坏了,只想着赶紧找人救姐姐,旁的什么都没想。”
“是吗?”苏暖暖歪了歪头,忽然话锋一转,“可我听说,妹妹当时在湖边站了很久,直到我快沉下去了,才转身去喊人?”
此言一出,满院寂静。
完颜氏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胤禟的目光也沉了下来,看向完颜氏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云珠,这是怎么回事?”
“爷!妾身冤枉!”完颜氏立刻哭诉起来,“妾身当时吓傻了,腿软得站不起来,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跑去喊人的!妾身怎么会故意害姐姐呢?妾身与姐姐情同姐妹,巴不得姐姐好好的!”
“情同姐妹?”苏暖暖轻笑一声,“妹妹这话说得真好听。”
她从袖中摸出一块帕子,慢悠悠展开,露出里面包着的一枚玉佩。
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质地温润,雕刻着并蒂莲花的图案,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完颜氏看到那枚玉佩,脸色彻底变了。
“这枚玉佩,妹妹应该认识吧?”苏暖暖举着玉佩,语气漫不经心,“那天在湖边,我挣扎的时候无意中抓住了妹妹的衣襟,这枚玉佩就是从妹妹身上掉下来的。我一直收着,本想还给妹妹,可后来一想,又觉得这东西或许有用。”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毕竟,这玉佩内侧刻着妹妹的名字呢。若是交给刑部查验,说不定还能查出些别的什么来。”
完颜氏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她当然知道这枚玉佩上有什么。
那上面不仅有她的名字,还有她买通太医的药方——那是一份可以让人落胎却不留痕迹的秘方。她原本打算等玉衡落水后,再让太医借着调理的名义下药,彻底绝了后患。
可这枚玉佩,她明明记得掉进了湖里!
“姐姐……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完颜氏强撑着笑,“一枚玉佩而已,又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什么不重要。”苏暖暖将玉佩收回袖中,站起身,“重要的是,我知道妹妹做过什么,妹妹也知道我知道。往后日子还长,咱们慢慢来。”
她说完,朝胤禟盈盈一拜:“爷,妾身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
胤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点了点头:“去吧,好生歇着。”
苏暖暖转身离开,步伐依旧缓慢,脊背依旧挺直。
走出正院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完颜氏压抑的哭声和胤禟冷淡的安抚声。
“福晋,”青黛小声问,“那玉佩真的能定侧福晋的罪吗?”
“不能。”苏暖暖坦然道。
“那您方才……”
“我只是诈她一诈。”苏暖暖弯了弯嘴角,“她要是心里没鬼,自然不会怕。可她偏偏怕了,那就说明——她确实有问题。”
青黛恍然大悟,看向自家主子的眼神里满是敬佩。
脑海深处,玉衡的声音幽幽响起:“你这招空手套白狼,倒是用得熟练。”
“那当然,”苏暖暖得意洋洋,“我可是看过《甄嬛传》全套的女人。”
“《甄嬛传》是何物?”
“一部非常实用的教学片。”苏暖暖神秘一笑,“改天有空我讲给你听。”
玉衡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一句:“谢谢你。”
苏暖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客气什么,咱俩谁跟谁。”
她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药香的空气。
康熙四十三年,九贝勒府的日子,怕是要热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