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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准备品尝 Hen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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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nry不合时宜地凑了过来,一只手搭上你的肩膀,另一只手朝姜玉之伸过去:“行了行了,别站这儿吹风了,进去喝一杯?既然都认识就别整那有的没的。”
姜玉之没有接Henry的手,但他也没有拒绝。
他只是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朝仓库的方向偏了偏头,用一种几乎可以称之为“让步”的姿态,迈出了第一步。
你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白金色的后脑勺,看着他夹克领口露出的一小截后颈,在霓虹灯光下泛着苍白的光。
然后你收起手机,不紧不慢地跟上了他的脚步,走进了那片嘈杂的、暧昧的、充满了甜腻水果味和引擎轰鸣声的夜色里。
仓库深处的吧台是用旧木板钉的,粗糙得很,酒瓶子倒是摆得整整齐齐。Henry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一瓶波本,玻璃瓶身上落了一层薄灰,标签边缘都卷起来了。
“窖藏。”Henry得意地擦了擦瓶口,那神情像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宝贝,“我爸的,我偷出来的。”
你看了看那瓶酒,没说话。波本,还是这个年份的,入口甜,后劲足,最适合骗没什么经验的人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吧台边零星坐着几个人,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每个人的脸都镀上一层柔和的蜜色。姜玉之坐在你右手边,你们中间隔了一个空位,那个空位上放着他的机车夹克,黑色皮革在灯光下泛着油润的光泽。
Henry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了晃,冰块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你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入口是焦糖和香草的味道,甜得很,几乎没有酒精的灼烧感,但你知道这只是假象。等这些甜味过去之后,藏在底下的辛辣才会慢慢浮上来,像温水里煮着的那只青蛙。
你放下杯子。
余光里,姜玉之也端起了他的那杯。
他没有像你那样小口地抿。他直接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把杯子放回吧台,杯底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你注意到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像一只不小心踩到冰水的猫。
你在心里笑了一声。
Henry开始讲他上次在另一条山路上的英勇事迹,手臂挥舞着,差点打翻旁边人的酒。你漫不经心地听着,不时点点头,目光偶尔掠过姜玉之。
他的第二口比第一口小了一些。
第三口的时候,他开始皱眉了。
你没有看得很刻意,只是每次自己端起杯子的时候,才会顺势往那个方向扫一眼。但就是这短短的几眼,你捕捉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规律。
你喝一口,他就喝一口。
你停,他也停。
你放下杯子去和Henry说话,他就把杯子捏在手里,拇指在杯壁上慢慢地、来回地摩挲,像是在等。等你再次端起来的时候,他也端起来,动作几乎同步,像一面镜子。
不对。
不是镜子。
镜子是被动的、诚实的反射。他是主动的、刻意的追随。
他是在跟你比。
这个认知让你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奇怪。他已经看到你在盘山公路上冷静分析他走线的样子了,他知道你懂车,也知道你看穿了他那些藏在学校乖乖壳子下面的东西。那他为什么还要在这种事情上跟你比?
喝酒又不是赛车。
你没有戳破他。你只是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比之前的大一些。
他果然跟着喝了。
比你的更大。
你看着他因为强忍住灼烧感而微微泛红的眼角,看着他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地把杯子放回吧台,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时那一小截苍白的脖颈。
柑橘的甜香和波本的酒气混在一起,从他那侧飘过来,变得复杂了,不再是学校里那种单纯的、干净的果香。
像他这个人一样。
你以为你弄懂了,结果翻开下一层,发现还是不懂。
Henry又给你倒了一杯。暖黄色的酒液注满杯子的瞬间,你听见冰块的碎裂声,细微的,像冬天湖面的冰层开始融化。
“来,Lorian,这杯敬你——”Henry端起自己的杯子,嘴里还没想好敬词,卡在那里,张着嘴,样子有点蠢。
你端起杯子,正要喝——
旁边的空位上,机车夹克动了动。
姜玉之侧过身来,胳膊肘撑在吧台上,他的杯子也举了起来,但没碰到你的,只是举在那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像在示意什么。
Henry见状也举起了自己的杯子,三个人六目相对。
你想了想,决定成全他。
“敬山。”你说。
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喝完了这杯。
姜玉之也喝完了。
他的动作比之前快了很多,几乎是仰着头把那杯酒灌下去的,喉结急速地上下滚动,像是怕自己喝慢了就会后悔。
杯子空了之后,他把它重重地磕在吧台上,然后抬眼,越过杯沿看你。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了一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因为酒太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没躲他的目光,也把自己的空杯子倒扣在吧台上,表示“这杯已尽”。
Henry在旁边看着你们两个的杯子,又看看自己才喝了一半的,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他也一口闷了,呛得直咳嗽。
“你们俩拼酒呢?喝这么急。”Henry边咳边问。
你没回答。
姜玉之也没回答。
你们只是看着彼此,目光在吧台昏黄的灯光里搅在一起,像两条颜色不同的丝线,被谁漫不经心地打了个结。
第四杯倒上的时候,空气里的柑橘味已经很重了。
姜玉之的白金色头发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凌乱,有几缕散落在额前,遮住了那颗银色眉钉,只偶尔在某个角度的光照下闪一下。他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和他平时那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端起第四杯的时候,手指的力道明显不太对了。
杯子在他指尖晃了一下,几滴酒液洒出来,落在他的虎口上,顺着苍白的皮肤往下淌。
他好像没注意到,举杯就喝。
你伸手,按住了他的杯子。
他的视线落在那只按在杯壁上的手,顺着你的手指、手腕、手臂,一点一点地往上移,最后落在你的脸上。
那目光有些迟钝了,像浸了水的棉絮,重重的,又软绵绵的。
“你喝太多了。”你说。
他看着你,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反驳的话。
但你注意到他的瞳孔在灯光下不自然地收缩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慢慢松开了杯壁。
他没有说出任何反驳的话。
因为下一秒,他的身体忽然向前一倾,额头抵在了吧台上。
闷闷的一声响。
像一颗石子落进深水里,只漾开一圈细小的涟漪,就沉下去了。
他趴在吧台上,白金色的头发散落在深色的木板表面,像一小片被风吹落在暗色湖面上的光。他的睫毛还在微微地颤,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起伏着,衣领下那一截锁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分明。
柑橘的甜香从他那侧漫过来,混着波本辛辣的酒气,像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带着果味酒精的香水。
Henry愣住了,手里的酒瓶悬在半空,酒液还在往外流,滴滴答答地落在吧台上。
“他……这就倒了?”Henry不可置信地看看你,又看看趴在那里的姜玉之,“不是,他刚才不是还好好——就这?”
你没说话。
你看着姜玉之趴在吧台上的样子,看着他因为酒精而变得通红的耳廓,看着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随着呼吸轻轻地晃动。
你想起他刚才那几杯酒是怎么喝的。
每一口都比你多,每一杯都比你快,每一次都在你看他的时候毫不退让地迎上你的目光。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行。
他知道自己会输。
但他还是要跟你比。
你端起自己的第四杯酒,慢慢地喝完。波本的味道在舌尖上绽开,焦糖的甜、橡木的苦、酒精的灼烧,所有的层次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像一朵缓慢绽放的花。
你低头看着姜玉之散落在吧台上的碎发,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较劲。”
Henry没听清,凑过来问你说什么。
你摇了摇头,招手叫服务员端一杯温水过来。
温水放在姜玉之的手边,他当然没有力气去拿。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像是想握住什么,但又放弃了,只是松松地摊在吧台上,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你看着那只手,犹豫了一瞬,然后把它拿起,轻轻覆在温热的杯壁上,让他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握住那杯水。
他的手指在你掌心停留了短短几秒。
很凉,骨节分明,指尖有一些薄薄的茧。
你松开手,收回的时候,指尖无意间碰到了他的手背。
他颤了一下。
你以为他要醒了。
但他没有。他只是把头更深地埋进臂弯里,露出一小截后颈,白得几乎透明,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细汗。
“我给他叫个车。”Henry掏出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他住哪儿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
你只知道他哥哥住在你家附近的一条街上。至于他本人,在这座城市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你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陆烬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陆烬。”你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弟弟在我这儿,喝多了。地址我发你,你来接还是我叫人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他又上山了?”陆烬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意外,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疲倦的笑意,“我马上来。麻烦你了,Lorian。”
“没事。”你挂了电话。
仓库的音乐还在响,人群还闹着,吧台上那瓶波本还剩下小半瓶,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静静地等待下一个不知深浅的人。
你靠在吧台边,慢慢地喝着自己的那杯新倒满的酒,看着趴在旁边的姜玉之。
他的睫毛很长,这是你第一次注意到。浓密的,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因为喝了酒而变得格外红润,微微张着,呼吸间全是波本和柑橘的味道。
陆烬来得比你预想的要快。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有些凌乱,像是从什么地方匆匆赶来的。他没有急着走进来,而是在仓库门口站了一瞬,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吧台的方向,先看向了你,又落在他弟弟趴在吧台上的身影上。
他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
“给你添麻烦了。”陆烬又说。
你摇摇头,这还称不上麻烦。
“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要我顺路把你带回去?”
你摇摇头:“不用了。”说完举起手里的酒杯冲陆烬晃了晃。
“女孩子要少喝点酒,而且这么大晚上的,一个人也不安全。”陆烬自以为好意的念叨着。
Henry把酒杯搁置在吧台上,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可以吸引人的注意力。
“兄弟,Lorian和我在外面喝野酒的时候,你还在小学种树呢?”
“再说了,Lorian是个成年人,用不着你教。管好自己还有你那个醉鬼弟弟吧。”
陆烬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被你开口制止了。
“确实不早了,你快带他回去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的,”陆烬还是说了,“那我就先带他走了。”
你点点头。
姜玉之被陆烬半扶半抱地带起来的时候,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几乎要栽倒。
陆烬扶着姜玉之往门口走。姜玉之的步子很沉,马丁靴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目送着两人上车,你才收回目光。
Henry凑过来,眨巴着眼睛:“那个是他哥啊?长得不太像啊。”
你顿了一下:“一个爸妈也不能前后生出来长得一样的小孩吧。”
“哦——”Henry恍然大悟地拉长了声音,然后又开始抱怨,“我还想着今晚能好好喝一场呢,他这一倒,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喝了……”
你没怎么听Henry在说什么。
几乎你一人承包了剩下的波本,看着时间差不多了。
你站起来,拿上自己的外套,跟Henry打了个招呼,推开了仓库的门。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微凉的、让人清醒的气息。
你想起了姜玉之那根茶烟的包装盒,银色的,小小的,上面印着一行极细的英文字母。
当时你没太在意,现在忽然想起来了。
那行字写的是:
“Not for everyone.”
不适合所有人。
你弯起嘴角,慢慢地、无声地笑了一下。
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对代驾司机说:“按导航走。”
车子发动的时候,你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陆烬发来的消息:
“我们已经到家了,没什么大事,睡一觉就好。今晚真的麻烦你了。”
你看了两秒,打字,发送:
“不麻烦。”
停顿了一下,又打了一行:
“他酒量一般,以后别让他碰波本。”
发完之后你看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再回到学校,你发现你和姜玉之之间有一点微妙的变化。
或者说,从一开始你们俩之间就处于一种不同于同学关系的状态。
不过这种关系以极其刁钻的方式平衡在你们之间。
“Lorian,你的英文名?”又一次在天台相遇,姜玉之问你。
你点点头,他又问:“根据中文名起的英文名吗?”
“不是,先有的Lorian,再有的洛莉安。”
看着对方不解的眼神,你慢慢解释道。
“我出生在国外,今年之前都在国外长大,之前每年会回来呆一段时间。我父亲公司转型,才回来读书的。”
顿了顿,你又说到:“我爸跟我姓,给自己取名洛卡夫。”
天台的风比上周大了些,吹得铁门后面的杂草簌簌作响。你靠在生锈的护栏上,指尖夹着姜玉之递过来的那根茶烟——今天是水蜜桃味的,甜得有点发腻,像咬了一口熟过头的水果。
姜玉之站在你旁边,手肘撑在栏杆上,白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往后飘散,露出一整张干净的脸。那颗眉钉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晃眼,像一道细小的、刻在眉骨上的银色疤痕。
你刚才说了关于名字的事情,他听完笑了,那种笑和他平时在学校里露出的那种疏离的、拒人千里的表情不一样,是真的觉得有趣,嘴角弯起来,眼睛也弯了一点,连那颗眉钉都跟着微微向上斜。
“怎么不跟妈妈姓?我就是跟我妈妈姓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一样轻描淡写。但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住了。
你吸了一口烟,水蜜桃的甜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一点微微的涩。
“我妈姓李,她觉得太大众了,没意思,就直接把我的英文名音译了一下。”
“所以你姓姜。”你说。
“嗯。”他点头,侧过脸来看你,“姜玉之。”
这个名字你早就知道了。上周在会议室里,那个纪律委员咬牙切齿地喊过,后来陆烬也说过。但这是第一次,他亲口告诉你。
你听着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沙沙响,忽然开口:“你哥姓陆。”
“嗯。”他又点头,目光从你脸上移开,落向远处操场上正在跑圈的体育生,声音变得浅了一些,“他跟他爸。”
你顿了顿:“那你……”
“我跟我妈。”他打断你,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情绪的事实,“她姓姜,所以我姓姜。”
你没有接话。有些话不需要接,只需要听着就行。
他沉默了一会儿,风从你们之间穿过,把茶烟的烟雾吹散成淡薄的一缕。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刚才那个浅,但比刚才那个多了一些东西——像是藏在糖衣底下的、锋利的碎片。
“她留给我的东西不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姓是最后一样了。”
他转过头来看你,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午后的阳光,亮得几乎透明。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得意,又像是挑衅,更像是一个孩子在炫耀自己藏在口袋最深处的、最宝贝也最易碎的东西。
“陆烬就没有。”他说。
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短暂,嘴角只是微微上扬了一下,然后他就恢复了一贯的那种冷淡的、事不关己的神情。但他看着你的眼神里有一层很薄的光,像是一层被刻意压平的波澜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安静地翻涌。
你看着他,手里的茶烟烧到了一半,灰烬被风吹落,飘散在你们之间的空气里。
你忽然觉得有意思。
一个人在你面前表达自己的喜恶,表达自己和另一个人——哪怕是亲哥哥——之间的区别和界限,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在告诉你,在他划分的那个世界里,有一些东西是只属于他的,有一些门是只为你打开的。
他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
或者他意识到了,但他不确定你会不会接住这句话。
你吸了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按在铁栏杆上,摁灭了。青白色的烟丝被压扁,散发出最后一丝水蜜桃的甜味。
“那挺好啊。”你说。
姜玉之侧过头来看你,像是在等你说完。
“你哥没有的东西,”你看着他,声音不紧不慢,“你有。”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你正盯着他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他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操场上那些正在跑圈的体育生。他的侧脸在阳光下白得近乎透明,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像被谁用刀子一刀削出来的。
你们之间的对话停在那里,像一段被按了暂停的音乐。但你感觉得到,那种微妙的东西还在空气里流动着,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松松地、却牢牢地系在你们之间。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那你呢。”
“嗯?”
“你更喜欢哪个名字。”他看着远处,没有转头,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洛莉安,还是Lorian?”
你歪了一下头,认真地想了想。
“都行。”你说,“中文名是中文名,英文名是英文名,一个人身上可以有很多名字,每个名字对应不同的时候、不同的人、不同的场合。”
你停顿了一下,看着他被风吹乱的白金色发梢。
“但是,”你说,“第一个告诉我你的姓是从哪里来的人,可以叫我Lorian。”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很短暂,几乎无法察觉。但你注意到了,因为你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你能看见他抿了一下嘴唇,喉结慢慢地、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转过头来看你。
但他的手从栏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了蜷,像是想抓住什么,又放弃了。
“姜玉之。”你叫他的名字。
他的肩膀动了一下。
“下次别抽水蜜桃味的了,”你说,“太甜了。”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极轻极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
“那你带。”
“我带什么?”
“你喜欢的。”
你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那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银色眉钉,看着他耳廓上那一点没有消下去的、淡淡的粉色。
你弯起嘴角:“我爱抽的,你抽不来,宝贝。”
天台的铁门在身后被风吹得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远处操场上体育老师吹响了集合的哨子,尖锐的声响划破午后的空气。
姜玉之明显不满的嘟囔:“不试试怎么知道......”
你们就这样并排站在天台的边缘,一个抽完了烟,另一个手里的还烧着半截。两个人的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远处的教学楼、操场、宿舍,和更远处隐隐约约的城市轮廓。
风继续吹着,把你们之间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吹散在空气里,像烟,像雾,像水蜜桃味的、若有若无的甜。
是啊,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和他一前一后的下楼,你盯着他的脖颈开始思绪飘散。
一个人向你展露了自己的喜恶,不仅是关系拉近的开始,也在暗示你,可以尝试品鉴美食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