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而来，长风而去》大瓷碗

38、第 38 章 高考倒

　　高考倒计时89天。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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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中的传统，百日誓师之后，最后三个月的时间，每天晚自习第一堂课，老师们就会组织各班学生去操场跑方队。
　　一是为了用体力劳动放松一下沉重的大脑；二是为了鼓舞士气；三是为了让学生们晚上好睡觉。
　　跑完之后出出汗，留二十分钟给同学们回去简单洗漱一下，免得汗水冷在身上，然后再回教室开始复习。
　　夜里凉风吹着窗外的树木，吹过每一个同学的心口。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几天了，学生们每天起床、吃饭、去教室复习、吃饭、复习、吃饭、跑步、复习、睡觉。
　　日复一日……
　　日复一日……
　　高三的教学楼似乎与世隔绝一样，连空气中都沉浸着一股高三特有的、紧迫的、激昂的、朝气的、振奋人心的氛围。
　　这一天跑完步，于瑶去天桥上的水池打理，她掬起几捧水泼在脸上冲走汗水，又掬起一捧看着……就这样望着出神……然后就喝了下去……
　　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脑袋懵的，当冰凉的水进入身体，她才回过神来。
　　林成玉在远处注视着她，担忧着她，却又没有上前打扰她。
　　晚自习下课后，林成玉和于瑶会一起去食堂吃点夜宵。
　　她们双人成行，该睡觉就睡觉，该吃饭就吃饭，该学习就学习。
　　她们很少说话，只是在一起完成着各自的功课。
　　这天在去食堂的路上，林成玉开口和于瑶搭话。“现在呢？你有目标了吗？”
　　林成玉期待着于瑶的回答，她一定要听于瑶说出来。
　　于瑶能明白林成玉到底想听什么，她知道她必须要给林成玉一颗定心丸。
　　“那时候，我什么事情都想自己做主，高考之外还有别的事情，我觉得厚积薄发是最大的智慧。只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我还太年轻，心志上坚定身体也控制不住。那时候我看中高考是真的，没有目标也是真的，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尽可能考高分。而现在，你就是我的目标。”
　　“明白了，你比我们这些同龄人走得更快。”
　　“也不能说走得更快，就是看到了人生路上、高考之外的一些事情，所以很多事情我无法对别人说，我自己也不一定说得明白，她们也不一定能理解。很多事情说是说不明白的，只能自己体会。”
　　“那你现在能和我说说吗？”
　　“你还记得赵老师说过一句话吗？
　　“有很多。”
　　“赵老师说过，工作没有贵贱之分，但人人都想上进。为什么有的人能成功，有的人却越挫越衰？我也在想，人生真的是由分数决定的吗？”
　　“我觉得不全是。”
　　“对，还有更多更重要的决定因素，分数只是其中一项。比如你的思维逻辑是否强大，做事情的思路是不是清晰，说话是不是明了、用词是不是恰当准确，是不是有勇气敢想敢做……太多了。”
　　“本质上来说，我们是在和人打交道，所以要知彼先知己。”
　　“对！就是这样。”
　　“好，不用多说了，我大概明白了。你是明智的。”
　　“这也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我始终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前提是你要有足够的见解去找到这些办法。”
　　“没错。”
　　于瑶的这一番话，让林成玉心生敬佩。
　　这样的远见是很珍贵的，在这个年纪就能有这些觉悟，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考试、考试……
　　随堂考完周考、周考考完随机考。
　　于瑶进行着一科一科的考试，看着一张一张的试卷，绝大部分简单的不像话，她一一做着，遇到不会的就尽量分析得分点。
　　林成玉关注着她，基本上每考完一科，她都面带疑虑。
　　但林成玉没有问她，只是仍旧和她一起去厕所、去操场，形影不离。
　　她们很少说话。
　　然后二诊考试成绩下来了。
　　林成玉一如既往地优秀，倒是于瑶的成绩创历史新高。
　　面对这样的好成绩，于瑶还是面带疑惑，她觉得不真实，一种飘飘然踩不到底的焦躁感笼罩在她周身。
　　这天下了晚自习，林成玉和于瑶在操场上散着步，见时机差不多了，林成玉向于瑶开口道：“这就是你真实的水平。”
　　“老师们为了鼓励学生的自信心，卷子出得简单我能理解，可是高考不会这么简单的。”
　　“你说得对，可是这也是你的实力。”
　　“可是……”
　　“不要怕，我在呢。”
　　林成玉正用充满赞许的眼神坚定地看着于瑶。
　　于瑶瞬间就怔住了，然后唐晓蓉说过的话几乎是同时就出现在于瑶脑子里：她不会露出那种赞许的眼神。
　　于瑶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然后她转身往前走了。
　　林成玉跟上去，她们照例在操场走了三圈，回了宿舍。
　　林成玉很清楚，于瑶进步那么快是因为她已经把“逻辑之树”理得很熟练了，只需要把“记忆之叶”填进去就好了。
　　最近几个月，她都在填“叶子”。于瑶不是在一无所知地硬嗑，相反，她的方法很适合她自己。当林成玉嗅到了于瑶学习方式的苗头，她感到新奇，到现在，她不得不佩服于瑶的明智。
　　于瑶的“理”首先是在脑子里完成的，直到理得很熟练了她才规整地写下来，必要的时候才翻书。比起直接动手，这样快很多，而且印象深刻。
　　当然，遗忘是正常的，当然会忘记，但只要认真写下来，事后再来翻阅，那种看清来时路的清晰感会穿越时光迅速消除不安，而这种“迅速”是打消那种“反正都会遗忘”的错误观念的强有力手段。
　　所以要坦然接受遗忘，如果一直纠结“反正都会忘记”这种观念，那才是会碍手碍脚。
　　况且于瑶有一个很好的习惯，那就是记时间和地点，这样她所有的笔记都会有根有源，当她想翻一翻的时候，她就能看到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过来的，这会让人更加踏实。
　　林成玉回想之前，明白了为什么于瑶老是盯着一个东西发呆，为什么总是那么困，还老是饿，看来脑力劳动很费能量。
　　高考倒计时36天，班级里似乎轻松了起来。
　　因为没有那么多的考试了，没有作业了，没有课程了。
　　有的只是各自需要复习的功课，这是一个很自主、自在的时期。
　　老师们也说：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放轻松，该复习就复习。
　　这段时间食堂的夜宵都清淡了些、香了些，特别好吃。
　　于瑶那伙人，最近还经常有时间组队去食堂觅食。
　　她们围坐在桌子上，边吃边聊天，她们不聊学习，只简单聊些轻松的事情。
　　像她们这样聚在一起聊天的还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