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而来，长风而去》大瓷碗

36、第 36 章 时光一

　　时光一天一天过掉了，教室前门的挂历一天一天被撕掉了。
　　转眼，期末就要来了。
　　自从林成玉说了什么拿高分之后，于瑶的心气似乎就顺畅了，就像某个梗在心口的压力转移了、转变成另一个只要多花心思就能取得进步的挑战，而这个挑战，很有趣。
　　高三进入全面复习以来，于瑶的成绩起起伏伏，总体呈现上升趋势。
　　但她是身在其中“当局者迷”，她自己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
　　特别是当她有了期待，她想要和林成玉一样好，所以她害怕自己的期待会落空，更害怕辜负林成玉对她的期待。
　　老师们、朋友们，都很看好她，对她说鼓励的话，虽然她表面上不显波澜，但其实心里慌得要死。
　　她想考好，想考得很好。
　　可是她怕万一、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万一有突发意外呢？
　　时间追赶着她，紧迫感压着她一定要争分夺秒。
　　以至于最近于瑶都有点魔怔了，每天废寝忘食地学，学到自己满意了才倒头睡去。
　　面相都变了，看着沉稳了不少。
　　那些密切关注她的人都能看到她的变化。
　　林成玉看在眼里，既心疼又知道不能打扰她，应该任由她去，因为她同样期待着于瑶的成果。
　　她能做的就是帮于瑶打打饭、接接水，帮她洗点衣服。
　　这似乎是一种无声的默契，林成玉没有特别提出要帮她做这些，于瑶对她的帮助也不扭捏。一个心甘情愿，一个心安理得。
　　潦草地洗漱完，于瑶就开始学习。她习惯穿白色的衣服，那种很柔软的棉料，夜凉了就罩着干净的外套。
　　林成玉也学，她的成绩一直很稳定，现下就只是一遍一遍地巩固而已。她也关注着于瑶，这样干净清爽的、仿佛与世隔绝一般的于瑶，让她心动不已，给了林成玉不少的憧憬与动力。
　　早上，由林成玉叫醒于瑶。
　　这天，于瑶突然就请假了，除了老师没和任何人说，只知道是回家了。
　　林成玉知道于瑶和父母之间会有争吵，这个年纪的学生都有点叛逆，包括林成玉自己，也和父母闹脾气，这很正常。
　　让林成玉这么担心的是，昨天下午，吃过晚饭后，于瑶满手是血地走进教室，林成玉首先发现了，于瑶自己都还没发觉。
　　林成玉还能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怎么搞的！？”林成玉一看到就急匆匆上前去小心牵起于瑶的右手。
　　于瑶这才看到自己流了血的手。“咦？都没感觉到痛。刚才我回宿舍拿东西，关门的时候是感觉被什么东西划到了，看了一下没什么异常，就一道小口子，当时也没出血，我还以为只是破了点皮，就没在意。”
　　“那么慌张干嘛？慢一点，注意一点。”
　　“没事，小口子，血擦干净了你就看到了，真的只是一条小口子。”
　　“我是说让你别慌张，心态放平一点。”
　　“好。”
　　林成玉拿了些纸巾沾了水、避开伤口一点一点把于瑶手上的血迹擦干净。
　　擦干净后才看到她食指上那道伤口，确实不大，不过怎么流那么多血！一时找不到创可贴，林成玉就没说什么。
　　晚自习下了后回宿舍，林成玉丢了一盒创可贴在于瑶床上，什么话也没说。
　　今早于瑶还在上课，中午她们还一起吃饭，下午第二节课就看不到人了，只知道请假回家了。
　　林成玉越想越心慌，烦乱得很，想东想西的。
　　晚上，林成玉回了宿舍立马给于瑶发信息：你请假干嘛去了？
　　于瑶：没事，明天就回来了
　　然后就没聊了。
　　学校规定是要收手机的，但有些人还是悄悄不交或者交备用机，所以不敢明目张胆拿着手机，万一被举报了不好，而且林成玉想听于瑶亲口说，她想关注于瑶的一举一动，那个人总爱说一些不着调的话，林成玉只能从她的表情、神态、肢体动作判断出她的真实想法。
　　第二天，于瑶回来了。
　　课间休息，林成玉走到于瑶旁边，眼神示意她跟着出去。
　　于瑶心虚着乖乖跟上。
　　“你请假干嘛？”
　　“想吃家里的饭了。”
　　“……”
　　“……好吧……我身份证找不到了。”于瑶眼神躲闪着。
　　“你是猪吗！”
　　“那就是找不到了嘛！”
　　“还好发现得及时，要不然不得急死，回去复习了没？”
　　“看来我不在的这些时候林妈很关心我。”
　　“……”
　　“好了好了，带了，我知道的。”
　　林成玉看于瑶那表情，又欠揍又让人心疼，回家也不和自己说一声，一句话都没有。
　　“……我就是担心你，前天我看你一手血地进来，吓坏我了。”林成玉拉过于瑶的右手，撕开创可贴检查着她的伤口，发现已经慢慢结痂了。
　　“我知道……”
　　“以后小心一点。”林成玉柔声说着，轻轻捏了捏于瑶的手。
　　“好。”
　　其实于瑶回去也不单是为了身份证，也是想回去和父母待一会儿。
　　这是于瑶做给自己看的。
　　很多事情，事实胜于雄辩，就算再怎么暗示或者强制自己不去想，只会适得其反，还不如采取行动做些实际的事情。至少有了这个举动，于瑶心里就有了事实作为论据，以此截断那些没有根据的胡思乱想。
　　至少在考前，父母亲就会顺着于瑶。
　　毕竟父母心深似海，如果在这样的关键时期突然回家，父母一定会惊讶，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心和反思，会想：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想父母了？是不是我们给她压力了？
　　这样的反思会带来平静，于瑶需要这样的平静。
　　这是她自己需要给自己找的“暗示”，这样于瑶的心气也就能顺畅了。
　　于瑶很擅长截断式处理事情。
　　有时候，要适当做出一些出格的行为逼一把，才能让有些人慌乱。
　　比如……林成玉。
　　于瑶承认她也这样对林成玉了。“事在人为”从来不是说说而已，在这个启蒙的阶段，赵老师给了她太多的引导。
　　于瑶不觉得自己卑鄙，毕竟你有情我有意的事情，只差一把火而已，要是都憋着、都不说，越到后面只会越麻烦。
　　林成玉是天之骄子，于瑶不想看到她受到任何伤害。无论是她自己伤害自己，还是别人伤害她。
　　晚上，回了宿舍，条件反射让于瑶特别小心地开了门。
　　趁林成玉洗澡去了，于瑶仔细地查看了，没看到什么突出的东西，倒看到了类似打磨的痕迹，那里原本有突出的小铁疙瘩，现在没了，只剩下一个被磨平的小圆点。
　　“老师好。”于瑶刚上楼梯就碰到了赵老师。
　　“于瑶，最近学习累不累？再累也要适当放松。”赵老师关切着问。
　　“好嘞，累就累吧，有时候学累了就发发卷子，趁机和同学们聊两句，挺开心的。”
　　“好，有什么事要和老师说。”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