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魔纪行》无害水刺猬

28、28：不是傻瓜，也不是自私鬼 28：不是

　　28：不是傻瓜，也不是自私鬼
　　“两位小姐，到哪里啊？”
　　在挥手叫停计程车之前，絮樱并没有想好这趟行程的目的地。
　　实际上，她是连一个具体的场所名都报不上来，只是想要带着忒丝去首都最繁华的中心游览——那是她本人都未曾踏足过的区域。
　　“呃……那个……其实我们……”
　　日常状态下的絮樱并非言语圆滑之人，每每遇到她没有事先准备的情况，便只能落得个支支吾吾盯自己脚尖看的下场。
　　司机师傅笑眯眯地等待着少女的答复，并不像那天的老靳一样做出特别的反应——絮樱这才发现，她又一次忘了把“XI”形状的发卡戴上。
　　她感到庆幸，五年求学之路，不识首都街道，这要是后面被传出去，少说要做二十年的茶余笑话。
　　（怎么办啊，这样下去要被骂臭外地的了……）
　　“我们是要去一个最有趣的地方！”
　　絮樱挤不出话，只是一味地滑坡，忽然，这尴尬气氛被忒丝挥舞着双手打破。
　　这真是叫人庆幸，又让人陷入新的紧张。
　　“哦？小妹妹，你是要我这个本地人提供些建议吗？”
　　所幸，忒丝足够可爱，她那些稚嫩的发言都会被打上一层童言无忌的滤镜，让那戴着太阳镜的司机，都肉眼可见地眯眼而笑。
　　“嗯！差不多就是这样……”
　　事到如今，絮樱也只能顺势而为，反正她真的不知道该去哪里，让老阳京人带路有什么不好呢？
　　“好好好，少啰嗦了，先说好，路费起码有这个数，受得了就上，受不了拉倒。”
　　司机师傅用一只手招呼着两人上车，另一只手则伸出两根手指，比划着数字。
　　“两千？”
　　“噗——当然是两百啊，小姐你可别再说笑了。”
　　“哦，啊哈哈，是啊，当然是两百啦，嗯嗯……”
　　絮樱尬笑着，打开车门，让忒丝先上了车，自己紧跟其后。
　　其实，她也知道那两根手指大概率是两百的意思，但，她又觉得阳京城的核心区铁定有什么背离常识之处，于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蹦出了那声“两千”。
　　“我还以为我已经脱离社交废人了……”
　　连续两次搞砸的絮樱摊在座椅上，下意识地将头转向车窗，看着沮丧的自己，又发现，自己正被更远处的忒丝的倒影盯着。
　　“姐姐，为什么看上去没那么高兴？我们要去玩了哦，一起去哦！”
　　身旁传来澄澈空灵的可爱声音，絮樱不禁笑了，她调整坐姿，转头将目光从忒丝的倒影移到本人上。
　　忒丝很敏感，她的情绪就像是婴孩的啼哭，细小之事，就足以产生巨大的影响。
　　如果让忒丝觉得，自己和她一起出游而感到难过的话，就不好了呢。
　　（以后不该再擅自沮丧了，尤其是在她的面前，我必须……）
　　“没，我没有不开心，只是……稍稍发了下呆，看啊，那边那朵云，像……像蝴蝶一样呢！”
　　车子已经动了起来，窗外的风景向后奔去，露出旷野与天空，给了絮樱转移话题的由头。
　　其实那朵云根本没有什么特别的形状，然而，忒丝却没有顺着絮樱手指的方向眺望，而是自始至终都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眼睛……是会说话的……为什么……姐姐要对我撒谎呢？”
　　白金色的女孩子歪歪脑袋，眉头微蹙，貌似人畜无害，却在无形之中对絮樱步步紧逼。
　　这孩子的敏感，并不只体现在她自己的反应上。
　　“我……我很开心，一直都，从早上开始到现在，我一直都期待着两个人一起出去玩……”
　　絮樱被这股气场压得狼狈，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未曾动过，却又深入到她的脑海，令她开始答非所问地，本能地嘀咕起来。
　　“这，我当然知道！一起出去玩，樱樱姐，怎么可能觉得不高兴……忒丝可不是傻瓜。忒丝想说的是，姐姐肯定是因为自己的事情，才感到难过，忒丝，想要知道，那是什么事情……只有忒丝向姐姐撒娇什么的，不是显得忒丝很自私吗？！忒丝……可不是自私鬼……”
　　白金色少女未仍曾移开视线，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胸脯上，另一只手则扭捏地捏住了絮樱绒衣的袖口。
　　彼此相处的时间一点点累积，这女孩，也像是在一点点取回自己的神识。
　　简直就像，像是，在直到遇见絮樱之前，都一直在沉睡一样……
　　“那个……我想迟一点再说，可以吗？”
　　絮樱瞄了一眼司机，这人的脑袋已经一点点挪移到了方便听清楚后排对话的位置，她总觉得，再这么继续聊下去会让情况失控，先抛开个人的风评不谈，要是有的事情被传的太广，可能会对忒丝的秘密产生威胁，所以，出于多方面的考虑，她打算暂时封存这个话题。
　　为了让忒丝能够安心，絮樱轻动那只被捏住了袖子的手臂，将自己的微冷的手盖在了忒丝那炽热的掌心上。
　　“嗯！”
　　忒丝没有任性，她的视线也不再只盯着絮樱，开始转移到窗外的风景上去。
　　不知何时起，她们就被带离了圣孰所处的那片区域，再见不到任何敞亮的旷野，高低新旧的楼宇巧妙地排列着，填满了目光所及的每一片空地，只留出些微小缝隙供人穿行。
　　阳京城，自帝国时代的最后一个王朝至今，行使首都的职能已有近两千年的历史，其城建基于厚重历史的遗留，哪怕是在最核心的区域，也能看到古时的剪影，听到历史的回音。
　　公路变得越发宽敞，却又变得更加难走了，更多的车塞满了更宽的路，在繁忙的路口等待信号灯时，不仅这位司机会饮茶，透过车窗，两位少女更是看到了两边的其他司机悠闲的样子。
　　“总有几个路口要堵住的，放心，离我推荐给你们的地方已经不远了。”
　　司机放下了茶杯，以双手做枕，靠在了座椅上。
　　忒丝偶然将视线投向了前方，看到了一座巨大建筑的轮廓。
　　“看呐，姐姐，看那个，那个房子好大一个！”
　　她呼唤着絮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真的……真的好大……”
　　絮樱吐不出什么辞藻来形容眼前所见——如果她对距离的判断没有出问题，那座建筑在这一视角的宽度，少说也有个六七百米，像是一串山峦，突兀地在城市的景观中拔地而起。
　　“是吧，如果非要评选一个一辈子定要去一次的人造建筑，肯定啊，就只能是它了。”
　　信号灯还需要不少时间才能将他们放行，于是司机便转过头来，用最地道的口音和最自豪的语调，向两位少女介绍这个他认为最有趣的地方。
　　“这儿全世界第一的建筑，就只能是我们阳京的‘承冕天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