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魔纪行》无害水刺猬

26、26：香气扑鼻的赖床记 26：香气

　　26：香气扑鼻的赖床记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絮樱离开褪下了身上所有的衣物，遁入到了浴室之中。在沐青茹那桑拿间一般的屋子里闷了将近一个下午，贴身的那一层衣物吸饱了汗液，几乎翻了一倍多重。
　　温热的水从莲蓬头中涌出，发出令人安心的哗哗声。
　　少女一手扶着墙，一手放胸前，用深呼吸的方式平复心情。被战损房门划出的伤口，正被潮湿的空气刺得隐隐作痛。
　　“我真的……做到了，我对青茹学姐说出来了……”
　　先是这些年唯一的朋友林佳茉莫名其妙和自己一刀两断，又在面馆里遇到不可思议的“瓶中少女”忒丝，没睡几个点，就在圣孰的花园里遭遇了怪物袭击，然后被三一六断魔小队所搭救，最后，受救命恩人靳焕蕾的请求，软磨硬泡地说服了那位古怪的学姐。
　　对应絮樱而言，这两天，比先前一成不变的五年都更长，这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切实的感觉。如果真要顺着最初的目标一路前进，将来，这样的日子会只多不少。
　　“我能坚持下去吗……”
　　避着伤口勉强完成了淋浴后，絮樱随意套上了睡衣，用尽余下的力气爬上了床。
　　少眠，高度亢奋，精疲力竭，但是，能切实感受到自己“活着”。这样的生活到底好不好？
　　少女可能暂时给不出确切的解答，可她那微微扬起的嘴角，早已经代替她说明了一切。
　　放松下来之后，只要稍稍放空自己，不用一秒，絮樱就能沉入梦中。
　　但她却依旧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清醒意识。
　　她一直都记得自己作出的承诺，说好的事情，绝不能食言。
　　“姐姐？”
　　在絮樱主动提出来之前，她身旁就出现了一道裂缝，白金色的小脑袋从里面探出来，看上去就像有人扒拉着栏杆一样。
　　当然，现在的絮樱已经习惯，不会被这种场面吓到了。
　　“那个……之前说的补偿……我……我能和姐姐你……一起睡吗？！”
　　忒丝对絮樱身旁的位置望眼欲穿，先前她未经同意做了这件事，结果以双方互相吓到而告终，如今，她第一次正面提出了请求。
　　可能是太累了，絮樱已经不太能正常说话，剩下的力气不多，她向着墙边蛄蛹了几公分，留出了足够一人侧躺的空间，来回应那双满怀期待的翠色眼眸。
　　那是应絮樱这支年轻蜡烛的最后一点火花。
　　她只记得炽热的体温接近了。
　　“呼……晚安……忒丝……”
　　这一次的梦境很单纯，只有一望无际的大床，不愿醒来的少女，还有阵阵拂来的清风，夹带着花儿的香气。
　　“哈啊——”
　　当絮樱再度醒来时，迎接她的是仍在酣睡的“妹妹”。忒丝的一只手握着絮樱的腕，胸口一起一伏，发出阵阵清香温热的鼻息。
　　（梦里的清风和花香，是从这来的啊……）
　　看着那稍稍乱的白金色刘海，换谁都会忍不住去触碰，絮樱也自然着了道，伸出手，用手指将一缕淡金发拨到耳后。
　　（这样的头发是怎么打理的啊，像丝绸一样……）
　　“唔诶？！”
　　正当絮樱沉浸在那不可思议的触感中无法自拔时，熟睡中的忒丝忽然动了起来，向着絮樱一点点蛄蛹，直到将那个不知是否清醒的脑袋埋入“姐姐”的前胸。
　　絮樱被吓到了，却也只是呆愣在原地，默许这一切发生。
　　那股鼻息绕过睡衣的夹缝，吹在紫发少女上胸部的中心，顺着两边的锁骨，向上略过敏感的脖子，若有若无的瘙痒感让絮樱两颊微红。
　　她向来很怕痒。
　　“姐姐，绝对不要，再……分开……永远都……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掌握了火焰法术，并不意味着就免疫灼伤，穿梭于梦中世界的少女，也难免被梦魇侵扰，梦呓不绝。
　　明明这位少女身上的谜团比整个圣塾学校的怪谈都多，絮樱不知道她从哪里来，不知道她真实的名字，不知道她具体的年龄，就连那个梦世界到底是不是她的赐能，都没有办法百分之一百确定。
　　可就是没办法拒绝这孩子，就像曾经，絮樱的“姐姐”，只是笑着接受了忽然就出现的，“孤独的她”。
　　孤独的孩子，遇到了另一个孤独的孩子，光是发生了这样的邂逅，就足够成为她们接纳彼此的理由了。
　　“我才是要说，你也别忽然就消失，把姐姐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嗯？”
　　面对这样的可爱举动，絮樱忍不住伸手轻抚忒丝的头顶，令人惊讶的事，她手掌上的伤，才过一晚，居然就已经没了痛感。为了确认，她又将青茹给的创可贴慢慢揭开，发现整个伤口居然都已经完全结痂。
　　又有新的违和感出现了，絮樱又用那只手揉揉自己的脑袋，反复确认着自己的情况——作为一个在过去的一天半时间里被那样折腾的人，她现在的精神状态未免太好了。
　　现在的应絮樱精神焕发，肌肉也没有丝毫酸痛。换做之前，她不小心训练过度的时候，术能过度消耗引起的偏头痛都至少要休息三天才能缓解，可现在，居然只靠睡一觉就恢复成了满血。
　　絮樱思考着这种现象的成因，下意识地望向正死死贴住自己的忒丝，她几乎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已经习惯于将任何反常都归因到这位谜之少女上。
　　“起床！起床！！起床啦！！！”
　　就在这时，校事通终端的屏幕忽然亮起，絮樱为自己特别录制的闹铃响彻房间。
　　思考中的絮樱被吓到了，沉睡中的忒丝被吓醒了。
　　“诶？！对不起姐姐！我马上就起床！”
　　忒丝把闹钟的声音当场是絮樱发出的呵责，猛睁开眼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边道歉一边直起身子。
　　“那不是我在说话……”
　　絮樱连忙拉住了那只先前还握在她腕部的小手，想要澄清这个意外的误会。
　　“可那明明就是樱樱姐姐的声音……”
　　面对“姐姐”的挽回，忒丝将信将疑，就像在忽然变笑脸的主人面前踌躇不前的小猫一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重新躺下去。
　　“刚刚那个……是录音啦，这个法术工具可以把我的声音录下来，然后在定好的时间播放，当做闹钟。因为害怕内置的铃声叫不醒我，所以给自己录了这个……听上去果然很可怕吧？”
　　“嗯……虽然不是很懂，但那真的……不是姐姐对我说的……”
　　“嗯，百分之百不是。”
　　再三确认后，忒丝才放下了戒备，重新侧躺了下去，这一次，她靠着栏杆，保持了与絮樱之间一拳的距离。
　　絮樱感到有些失落。
　　（我真该记得把闹钟关掉的……）
　　回笼觉，虽不理想，但仍继续。
　　依稀记得，昨天晚上躺下去的时候，大致是七点，而絮樱常规的起床闹钟是早晨七点整。
　　也就是说，在前一夜合计不到四小时的睡眠过后，絮樱迎来了一次十二小时的超赞长睡眠。
　　或许，睡了那么长时间，真的能把精力和伤口都养好？谁知道呢？
　　“我们再睡五分钟，然后起床，去做忒丝想做的事情，怎么样？”
　　絮樱轻声细语，将接下来的安排的娓娓道来。
　　“真的？！可……我被其他人，看到的话……”
　　“在学校外的话就还好哦，虽然京城经常会有人巡查，但也不至于严格到那种程度……最重要的是，昨天我答应了你啦，和青茹姐说话的时候把你晾在一边，要好好补偿你的，我可不能食言，我还想再长长高呢。”
　　说话不算话的孩子会长不高，有时，絮樱也会相信这种谚语，毕竟，说话算话确实不是坏事。
　　“诶？！我还以为，和姐姐一起睡觉，就已经是全部的补偿了……”
　　忒丝显然没想到，她的樱樱姐姐想要给她的东西，远比自己预料的更多。
　　“那怎么可能啊，姐妹一起睡觉，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好啦，在起床之前，想想我们要去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