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魔纪行》无害水刺猬

22、22：多面之人与真心之刃 22：多面

　　22：多面之人与真心之刃
　　“那个，沐青茹小姐……”
　　“嗯？”
　　被叫到名字的沐青茹斜眼看过来，眼袋之上那不耐烦的眼神，有几分像是要杀人。
　　就好像是她计划中的“剧目”已经演完，现在却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伏笔扯回来继续加班一样。
　　“那个……我在来的路上就在想，这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啊！是大小姐？”
　　絮樱本想一鼓作气把此行的来意全都摊牌，可还是被那个眼神把预设好的词也吓了回去。等到她再次鼓起勇气望向浑身是汗的工装裤少女，面对着她的是一张平静的笑脸，仿佛刚才的都只是转瞬的幻境。
　　她咽下一口唾沫。
　　“你是在外卖单上看到了我的名字的吧？真善于观察呢……很遗憾地告诉你，对在这里读书的人来说，大小姐常常只是门槛而已……别误会，我并不是在贬低你。”
　　先前的那份亲切感骤然消散，沐青茹变得像是一个斯文的富家子弟，试图用看似不经意的弦外之音，让絮樱这个“勤工俭学的孩子”知难而退。
　　“啊……是啊，啊哈哈……我真笨呢，嘿嘿……”
　　屋内依旧闷如火炉，气氛也一下子变得一样，絮樱敲打着自己的脑壳想要搪塞过去，同时寻找着能将对话进行下去的可能。
　　（怎么办……怎么办呢……）
　　明明只要把焕蕾想要传达的意思说出去就行了，可眼前这位小个子学姐的无形威压，却令她没法开口。
　　她萌生了要用癔病凋花强行鼓起勇气的想法。
　　（最后一次……）
　　这样的话，在去看医生前，她说过多少次，又有多少次遵守了呢？
　　一次都没有。
　　（我再也不会落入其中！）
　　少女握紧了双拳。
　　“你还在那里傻笑什么？要我把话挑明了说吗？快走快走，我可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沐清茹的耐性终于耗尽，不过好在，应絮樱的觉悟也达到了高峰。
　　“沐青茹小姐！我的名字是应絮樱，不是什么外卖员，我今天是来邀请你，和我一起加入断魔师的！”
　　一句简单的话，没有修饰和辞藻，却已经让絮樱像长途奔袭过一般气喘吁吁。
　　（可算是……好好地说出去了……）
　　“噗……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结果，对方却突然狂笑起来。
　　“怎……怎么了吗？”
　　絮樱知道忽然说这种话肯定很奇怪，但应该还不至于被归类到喜剧之中。
　　“没……没啥……哈哈，是这样啊，那家伙自己说不动我，就开始动这种歪脑筋了呀……她怎么会觉得可爱学妹大作战这种计划会对我有用呢。”
　　沐青茹的面颊因为止不住的狂笑而抽搐，一手捂着肚子，说着些难懂的话。
　　“哎呦，真绷得我好辛苦，呼……实话告诉你吧，打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那个家伙派来的，只是没想到你居然直接会这么说……告诉我她给了你多少让你撒这个谎，我给你两倍，然后，就给我走得远远的，别来掺和这件事情。”
　　“这……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撒谎’？”
　　絮樱感到费解，仿佛有着多张面庞的学姐尽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有这么难懂吗……像你这样，被我两句话就说得快哭出来的小姑娘，居然要说要当断魔师什么的，说出来的时候你自己心里笑没笑……呃……诶？！”
　　在絮樱完全理解沐青茹的意思，并因此感到愤怒或沮丧之前，有一个白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用顺手取来的刀片抵住了工装少女的喉咙。
　　结果啊，后者一下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把那些话，都给我收回去，我不许……不许你笑话姐姐！”
　　仅穿着一袭白裙的少女，正怒视着将絮樱的梦想当做笑话的家伙。
　　以她目前的心智，或许真的会凭着一腔热血就做出什么傻事来。
　　“忒丝？！！！快快快快快快停下啊！”
　　这可由不得絮樱接着思考了，见状后的她惊呼着，一个弓步向前，从身后抱住了她刚认的好妹妹，用尽全力将其从犯罪的边缘拉开。
　　“快……快把刀片放下！”
　　如果忒丝决定一意孤行，以她的那股怪力，絮樱也没法阻止她。不过，“姐姐”的话她还是有好好听进去，忒丝解除了威胁的姿态，将刀片放在一旁，顺着絮樱的意愿，缓缓地向后退去。
　　沐青茹喘着粗气，原本就出了很多汗的她现在更是大汗淋漓。
　　“这……你这是要干嘛？这女孩是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是隐身？还是认知屏蔽？哦哦哦，靳焕蕾她终究是疯了吗，我不乐意出山陪她就要雇凶谋杀？要把她得不到的都毁掉？！”
　　她语无伦次，一步一步地向后踱去，一直移动到那工作台旁，停在随时可以伸手去拿那把大锤子的距离。
　　“不不不不学姐你误会了，刚刚那不是计划里会有的部分！”
　　“可你们明明认识的吧？！不管怎么样她就是跟着你一起来了，你是知情的吧？！”
　　沐青茹又向后退了半步，肩膀已经靠在了一个储物柜上。
　　“这是一场意外！不过……这也是学姐你乱说话导致的不是吗！虽然这孩子做得确实过激了，可老实说，其实我也是非常生气的！明明是小时候就定下了那样梦想，来到阳京的五年我也拼尽全力去学习了。每一天，每一夜，哪怕假期也在图书馆、训练场和宿舍三点一线，我努力了啊，可努力之后，才发现自己还是这副模样啊！我也知道现在的我距离成为一个合格的战士还有很远的距离，但是，学姐你先入为主说的那些话……很伤人，让我胸口痛的厉害！我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冒犯……你最好能真心向我道歉！”
　　涌动的血脉，解开了絮樱的某个栓子，借着激动的情绪，从刚才起就积压的真心话，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对！向姐姐道歉！”
　　忒丝则一边往絮樱的身体上蹭，一边附和道。
　　沐清茹听得是目瞪口呆，她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两人组，白金色的女孩依偎在应絮樱的怀中，仍不忘对她瞪眼呲牙，而应絮樱，这个在她眼里只是收钱办事的无关群众，此时也一样投来怒目。
　　“啊……抱……抱歉，我一不小心就……”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絮樱正试图补救。
　　可刚才语气还高高在上的沐青茹，此刻却垂下了双手，低下了自傲的头颅。
　　“对不起……”
　　那句突如其来的道歉，很细微，也很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