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魔纪行》无害水刺猬

17、17：灶火旁的劳碌身影 絮樱是个手

　　17：灶火旁的劳碌身影
　　老掌柜给了絮樱处理食材的任务，自己则继续掌管着灶火。青椒，萝卜，洋葱，还是牛肉，不论什么，到了案板上，不一会儿就被少女料理完毕。
　　“哟？手脚麻利，我还以为圣孰的学生都五谷不识，沉迷于搓大爆炸摧毁训练场呢。”
　　“这不算什么……我小时候给……给家里打过下手，也学过不少家常菜的做法。虽然也确实炸过训练场就是了……”
　　老者称赞着絮樱那出乎他意料的高效率，将喷香的面条盛满了大碗。
　　他指了指这碗面。
　　“18号，门口右手边那个眯眯眼女孩子的，你给她端去吧。”
　　“哦好……”
　　收到指令的絮樱放下了手上的刀，用双手将这大碗端起，喷香直冲鼻腔，挑弄着她的食欲。
　　作为店员，她可不能有这种念头，可当絮樱一边忍着口水，一边向指定的位置走去时，她才意识到，点了这碗面的顾客正是那三人组之一。
　　她只能装作无事，将面碗小心翼翼地端到眯眯眼的少女跟前。
　　“18号，请慢用……”
　　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一直有目光投过来，这让絮樱在上完面后，只想着赶紧逃回后厨之中。
　　“等一下。”
　　忽然的一声，扯住那刚想开溜的脚跟。那女孩的声音，与早些记忆中的完全吻合。
　　“什……什么事啊，小姐？”
　　絮樱如人偶一般僵硬地转身，她躲着那双眼睛，一不小心视线就落在包裹手臂的石膏上。
　　“哦？别在意，只是不小心弄的一点小伤。你……是这店里新来的？”
　　絮樱只知道点头，不知道自己看上去是脑袋在颤抖。
　　“太怕生可没法干好这行。我之前点了一碗鳝鱼面，能拜托你来做吗？对了，我要的是从杀活鳝鱼开始的每一步，都必须由你亲自去做，可别忘了，去吧，我等着呢。”
　　絮樱像被踢了一脚的皮球一般飞了后厨。
　　那位客人提出一连串的要求，就像是有意要捉弄絮樱一般，初来乍到，做出来的口味肯定与老掌柜的手艺大相径庭，她该不会打算以此为由来投诉店家，好让自己吃霸王餐吧？
　　“哦？客人点名要你主厨？这么受欢迎，好事啊。”
　　絮樱向老掌柜说明了情况，后者的表情中丝毫没有意外，只有欣慰的笑容。
　　“可，我还没有开始学手艺，做出来的味道肯定不对……”
　　“不一样的不一定就是不对，没准你灵光乍现，一下子就把我也比过去了呢？嗯？既然你自己本来就会做菜，想必也不用我指导太多，这里的食材都随便你用，尽情发挥，满足那位客人吧。”
　　总之，絮樱就这么在顾客莫名其妙的要求和老板莫名其妙的许可下，莫名其妙地掌握了整个后厨的使用权。那穿围裙的老人还是站的笔挺，双手交叉贴背，如石柱立在一旁，又如考官一般，眯眼微笑，期待着这场少女领衔的烹饪表演。
　　少女咽了口唾沫，收紧了围裙的系带，处理鳝鱼的经验她倒是有，可若要完全靠自己做一碗鳝鱼面，对她而言却还是第一次。
　　“鳝的话，就养在你左边地上的水箱里。”
　　见絮樱一筹莫展，老者为她了条明路，先开始处理鳝鱼，总比呆愣着要来的强。
　　于是，她转向水箱旁，缓缓蹲下，揭开上面的陶瓷盖子，看到好几条肥美鲜活的鳝鱼正交叠一起，她戴上手套伸手去抓，偶然发现一条鳝鱼的尾巴正好缠上了她的指头。
　　在阳京这样冬季极寒的北地，没有野生鳝鱼的分布，这些肥美个体的特殊反应，让絮樱相当在意。
　　“我在京城生活五年了，都没见过这么肥的活鳝。”
　　“是温室养殖场的货，你去市场里找，总能找到。”
　　“可，哪怕是批发价也很贵吧，看菜单上的价格，完全没法回本。”
　　“不用关心成本，我自有进货渠道。忘了说了，那位姑娘是个口味刁钻的老顾客，如果你能让她满意的话，就算你偿清了。”
　　“我会努力的。”
　　絮樱思索着心头的疑虑，抓出一条鳝鱼，揪着它的脑袋向水槽的边缘猛地一甩，将其击晕。随后，将鳝鱼的脑袋穿在案板边缘的铁钉上，那修长的鱼体还在不断地扭动，少女就用小刀剖开了鱼腹，这种反差看上去有些许惊悚。
　　“经营那家养殖场的人，肯定是一个特别喜欢鳝鱼的人吧。”
　　三两下掏空了鱼腹，絮樱开始试着拆骨，因为太久没有上手，这个过程有些生疏，她便一边回忆曾经的所学，一边试图验证自己的假想。
　　“哦，何出此言？”
　　老掌柜对絮樱忽然的发话感到疑惑，而他的反应则暗藏着些许好奇。
　　“关于鳝鱼，野生个体和养殖个体之间是有许多差别的，先生你知道吗？”
　　“我自幼生长在北方，不曾听闻这方面的知识。姑娘你见多识广……愿闻其详。”
　　“比如刚才，这条鳝鱼的尾巴缠住了我的手指，这是野生个体才有的习性，居然有人愿意为了鳝鱼，在寸土寸金的京城模拟野生环境，总觉得，这是一件值得感动的事情呢。”
　　“……哈哈，或许是吧。”
　　絮樱将自己挑起的话题构成闭环，用一句唐突的感叹结束了闲聊，老掌柜的回应乍一看没有异常，可那短暂的停顿似乎暗藏着玄机。
　　少女暂时还不想将这个小小的细节追究到底，总不能什么事情都死命问，万一真问出点什么来就不妙了，如果一切顺利，絮樱和老掌柜今后便不会再有交集，她可不想触碰那些潜在的秘密，人的社会关系是一个黑箱，谁都不知道哪里藏着逆鳞。
　　因为缺少实际的经验，从食材到调料，絮樱都只能凭感觉来，不过，有一样东西是她记忆里一定要有的。
　　“洋葱用完了啊，我想想装洋葱的袋子是在……哦？谢谢，帮大忙了！”
　　正所谓，幸福是瞌睡了就来枕头，絮樱正准备去找洋葱，结果就有人将一枚洋葱递到了她的手边。接过了这份支援，才准备开始处理食材的少女此时才发现，老掌柜依旧伫立在后方的原地，而将洋葱递给她的那只手，毫无凭依地虚浮在半空中。
　　那是一只白净而纤细的少女之手，停留在这个世界数秒之后，匆匆抽离，回到了那道缝隙之中。
　　现在，让人落泪的洋葱还未被切开，应絮樱已经满头大汗了。
　　“那个，哎哟哟，我的肚子好痛……我去方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