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魔纪行》无害水刺猬

16、16：伏笔缕缕，本相蒙蒙 哪些东西，

　　16：伏笔缕缕，本相蒙蒙
　　经历了那么多，第二天一早，絮樱又一次迟到，陷入了如出一辙的匆忙。
　　极速完成了最低程度的梳洗后，顾不着那大力一梳子扯下来多少宝贵的发丝，少女随手捞起一件冬装，一边冲向升降梯一边穿上。
　　等她终于到了一楼，冲出移门，还在整理衣领的时候，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急忙叫住了她。
　　“小应妹妹！等一等嘛！要去哪儿？我可以载你去啊！”
　　“老……老靳？”
　　絮樱踉跄两步刹住了脚，循着声音望去，看到了昨天载她去饭馆的司机大叔，正两手插兜靠在围墙上，似乎从很久之前就静候着她。
　　“银钱面馆这家店你知道吗？我要去那里，现在马上！”
　　总而言之，少女很快就又一次搭上了同一辆计程车，这一次她记得带上了钱包，一次性付清了两次行程的费用，这让她心中踏实不少，觉得座椅都变得更加柔软舒适，放松下来的思绪，也顺带察觉到了些许违和的地方。
　　“老……老靳你是这家面馆的常客吗，问都不问就直接上路了。”
　　“是啊，我总是去那里吃面，整座阳京城里，没有哪家店的金沙牛肉面有他们家的正宗，更别说，还能尝到许多其他城市才有的味道。”
　　“嗯，那儿的牛肉面确实好吃。”
　　回忆起昨天傍晚囫囵在口中的那几缕风味，絮樱赞不绝口，肚子也咕咕响了起来——她上一次进食还是吃的那碗面，嘴巴里都还剩下些许回味。
　　“你走得那么匆忙，是害怕他们家的面条卖光吗？确实，旺季的时候，早上八点就打烊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我还因此白跑了好几趟嘞。”
　　看来老靳并不知道，絮樱此行并不是去做顾客的。
　　“那个，实际上，我不是去吃面的，我是去做面的……”
　　“做面？那老掌柜又收徒弟了？”
　　男人语调平淡，仿佛已经习惯，但第一时间的反应中，又有那么几分讶异。
　　“又？”
　　“嗯，他之前找过很多帮手，把他们当做徒弟培养，一年换一茬……但多数都不太理想，可能是心灰意冷了吧，他已经整整五年没有收徒了。”
　　老靳的重心稍稍后倾了些，絮樱看不清他的表情，却仿佛看到了叹出的气。
　　“他们……是学艺不精，还是和老板起了争执？”
　　絮樱连续追问，由于幼时受到的熏陶，她向来喜欢发掘故事。
　　“不知道呢，大概是没有哪个人能做到他那样吧……那老掌柜是个固执又专一的老头，贯彻一生，就想着把寥寥几件事情做到极致，像那样的人，大概想做什么事都能大获成功吧。”
　　车子途径最后的转角，那块醒目的牌匾在街旁，已经若隐若现。
　　“哦……这样啊……”
　　絮樱又开始收拾起自己的领子，她总觉得自己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想要确认。
　　细微的伏笔是奇遇的引子，她从小就被这么告知。
　　（靳……靳……我是在哪里还听过这个姓……）
　　“老靳……你，和你家的孩子关系怎么样？”
　　车子正要停下，絮樱终于从汪洋大海的信息中找到了那缕伏笔，她来不及仔细措辞，就将疑问匆忙道出。
　　男人便和他的座驾一起，僵在了原地。
　　“孩子……吗？我是个可悲的父亲，三个女儿，只有最小的那个不叫人省心，也只有最小的那个，有机会做成那些我已经放弃的事情……下车吧，我出门前吃了东西，手头也还有事情，就不一起了，祝你能学到老掌柜的手艺，注意别落下东西，再会。”
　　在有追问的机会之前，絮樱就被忽然变得颤抖的语气请下了车，气氛急转直下，少女感觉到，自己没有办法再待下去。
　　“谢谢你的关照……祝你能和女儿相处愉快。”
　　絮樱最后只留下一句无奈的祝福，目送着这位父亲离开。她转身朝向银钱面馆，推门而入，余光敏锐地注意到了一旁的注目。
　　有三双眼睛正盯着她，它们分别属于三位少女。
　　一位的灰绿色头发扎成长辫，用一只手支撑着脑袋，慵懒地眯着深绿色的眼。
　　一位的亚麻色短发恰好齐肩，空灵的碧蓝色眼瞳来回游走，试图掩盖她刻意的视线。
　　而端坐在这两位对面的，是一位高挑的美人，她似乎是才把视线从玻璃墙外的远方某处收回来，同样用余光正观察着停在廊道中间，正假装看菜单的絮樱。黑红色的发丝一直垂到腰际，几缕鬓发挂在身前，发根处有一块银白色的区域，那是染发者身上特有的景象，暗示着她原本的发色。
　　这位少女的眼角锐利如锋，青蓝色的双眼冷如寒冰，面无表情下投来的视线也足以让人脊背战栗，她身穿一席朴素的深色长裙，反倒衬托出她出众的容貌，将这三人放在一起，小孩子都能一眼认得出来谁是领导。
　　最重要的是，她的右手上打着石膏，正用三角巾吊挂在身前，对絮樱而言，这要比任何花容月貌都更加瞩目。
　　在雪夜凌晨的夜色下，絮樱没能完全看清那支三人小队成员的容貌，哪怕是在“梦”中的视角下，她也只能记下个大概的轮廓，而她印象中的那三个轮廓，竟恰好能与餐桌两旁的这三位少女重叠。
　　而对方似乎在更早的时候就认出了絮樱，只是，久久都没有人发言。
　　絮樱不打算主动搭话，因为她答应了要对那场事件保密，回想起来，广场上的狼藉到今早就已经恢复如初，可见保密力度和重视程度之大，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被控制起来，但既然自己得到了信任，就理应在这公共场合守口如瓶。
　　“哦，小妹妹，你可算来了，怎么第一天上工就要迟到这么久啊？呆愣着干嘛呢，感觉进来，难不成你还想先点个菜？拉倒吧，你不是来吃面的，你是来做面的！”
　　那位掌柜的老者及时从后厨出现，一边将一碗面条端到另一边的顾客跟前，一边招呼着絮樱跟他一起遁入后厨，这尴尬到极点的沉默才得以被打破。
　　絮樱走到一块案板前，转头看向属于食客们的大厅，透明的隔断墙被炉灶的温度蒙上了水雾，正好将顾客的身影尽数遮挡。
　　她长舒一口气，像在自己家中一般，拿起一旁的围裙系在身前。
　　“抱歉，我来晚了。”
　　纵使相当在意，她现在也只能投入到眼下，投入到，这约定好的工作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