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魔纪行》无害水刺猬

10、10：将锋刃挥动，将扳机扣下 少女第一次

　　10：将锋刃挥动，将扳机扣下
　　“焕蕾！”
　　巨大的黑色野兽将领导小队的少女吞入无底深渊一般的口中，另外的两位队员眼看着她的身形被黑雾覆盖，异口同声地惊叫出了大概是她真正名字的称呼。
　　时间像是定住了一般，絮樱从另一个侧面目睹了这个恐怖的画面，她跪坐在地，用双手与膝盖支撑着颤抖不已的身体。
　　前来讨伐邪魔的英雄就这么陨落了？怎么可能呢？
　　惊诧与讶异在絮樱的脑中不断翻腾，一点一点地滋生出质问，与愤怒。
　　少女进入到了一种恍惚的状态，冬日的寒风变得不再能刺痛她，滚烫的热流从胸膛下鼓动的心脏中泵出，流经她的每一寸肢体，膝盖的疼痛被抛之脑后，这位从未经历过实际战斗的十一等天资优等生紧握着双拳站了起来，怒视着巨兽似有似无的眼睛。
　　“丑八怪，你……给我……把她……还回来！！！”
　　倾注了几乎所有余力，不计后果的一次蓄能，随着絮樱的怒吼同时放出，爆破法术在怪物的后背上炸出紫色的焰火，迫使它向前打了个趔趄，同时，也改变了一场角力的平衡。
　　“你们俩，别愣在那，我还没死呢！”
　　伴随着熟悉的声音，少女的身形在怪物的口中显现，她正用那把长柄镰刀抵住想要将她切成两节的上下颌，是絮樱在愤怒状态下的全力一击给了她彻底将这张大嘴撬开的机会。
　　“轰隆——”
　　两道闪光从不同的方向飞来，分别在怪物的左右颈部炸开，这是另外两位小队成员，及时从不知所措的状态中回过了神，扣动了扳机。
　　黑雾扰动，是这庞然巨物无声的哀鸣，它的力量也随之出现了空档，站在它口中与之对峙的少女找到了撤离的时机，从腰间抽出了她的佩枪，朝着那黑洞洞的喉咙扣动扳机。
　　闷雷一般的爆炸过后，这怪物便在痛苦的反应中被迫放走了它的猎物。
　　少女向外跃出，顺手抽出了她的镰刀，在半空中将其一下子收到了不知何处，安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她所选择的落点并非指向另外的成员，而是在倾尽全力攻击怪物后，视线朦胧的絮樱身旁。
　　“太好了，我救下了一个……断魔师……”
　　紫发的少女嘟囔着，在几次深呼吸后，又变得能看清了。
　　微光之下，“焕蕾”肩上的血印格外刺眼。
　　“你受伤了……是为了我……”
　　絮樱看到那些夸张的伤口，不由地垂下了眉毛，伸出颤颤巍巍的手，开始下意识地自责起来。
　　而名为“焕蕾”的断魔师却因此紧皱起了眉头，为自己能力的不足而懊恼不已。
　　“我没有大碍的，反倒是你，再这么瞎弄的话，小心损伤脑子……唉，所以我才讨厌冬天啊……啧——”
　　焕蕾咒骂着这个封冻的季节，确认着自己的伤势，她果断地撕下了受伤一侧的袖子，包扎好肩膀周围的伤口。
　　作为小队长，她最清楚宁芙和真白的实力，知道刚才那样剧烈而纯粹的动静，绝不是那两个天资九等的队员可以一下子弄出来的，她也清楚，在不完全的状态下如此胡来，眼前的女孩冒着何其巨大的风险。
　　“需要你来救，是我的不足……还能站起来吗？”
　　“当然……我可是……每天都坚持锻炼的……”
　　晕乎乎的絮樱被搀扶起来，不忘伸手比大拇指自擂一番，向前望去，她看到遭到重创的怪物，正一点点重整旗鼓。
　　“焕蕾，决策吧，接下来怎么办，支援已经在路上了，是游击、拖延，还是歼灭？”
　　广场的另一边，宁芙向队长催促着下一步的决策。
　　“如果让它去了街道上，造成的损失，可是我们三个人的性命都不够抵的！”
　　“所以？”
　　“启动最终预案，我们，三一六小队，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把它掐灭在这里。”
　　“明白！”
　　“明……明白！”
　　小队的成员隔空传着话，絮樱听得一愣一愣的，居然也顺势随了一句有些口吃的“明白”。
　　“你不用明白……你是圣塾的学生，你能保护好自己的对吧？我们接下来分不出人来看着你了，想逃，想躲，甚至想旁观，都随你便，总之，别丢了性命，不然，我死都不会瞑目的，明白了吗？”
　　高絮樱半头的少女微微屈身，凝视着那对紫水晶色的眼瞳，做着最后的叮嘱。
　　“我……我可以帮忙的！我可是……”
　　“不论你手握什么力量，心怀何种梦想，现在，你都是受我们保护的民众，这是我的工作不是你的，让民众加入战斗，遭受危险，是对我的侮辱，明白了吗？”
　　“可……”
　　“明白了吗？！！”
　　尽管肩膀上仍不断地渗出鲜血，这位成熟少女的音量还是丝毫不减，絮樱难以抵抗她的要求，更不可能用赐能去干涉她的行为。
　　“明白……”
　　她还只是对战斗一知半解的一般群众，手边也没有什么武器，她现在只能在一旁看着，更别说能够当观众这件事情，本身也已经算是特权。
　　正当絮樱发愣的时候，焕蕾不知何时蹲了下去，将一样东西留在了她受伤的膝盖上。
　　那是一只绘有螺母图案的创可贴，有一种莫名呆傻的可爱。
　　“第一次用她的礼物却不是给自己，被知道了肯定要被骂死吧，哈哈……总之，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了，记住我说的话，保护好自己，也尊重我们。”
　　絮樱的下一句话还卡在喉咙中，眼前人却已经一溜烟没了踪影，化作劈砍向巨大怪物的冰冷刀锋。
　　这支小队开始全力对付那黑雾环绕的巨物，“宁芙”挥动着一柄斧枪，“真白”则用类似极东岛国薙刀的武器与怪物的爪牙缠斗。
　　“七点钟方向的气流！”
　　“收到——”
　　“这轮攻击我能挡住，专心突进吧！”
　　“多谢！”
　　两位队员配合着队长进行着战斗，宁芙一说话，焕蕾就朝着特定方向跃起，乘着无形的力量向前猛进，真白一说话，怪物的进攻就像拍在无形的铁板，触碰不到焕蕾分毫。
　　队长是主心骨，是歼灭作战中最锋利的尖刀，她要考虑的只有向着目标突进，其他成员会为她铺平道路，扫清障碍。
　　巨镰一次次地扫开黑雾，在怪物身上画下一道道伤痕，它或许能愈合，但每一次，都变得更加虚弱。
　　不知为何，除了队长在一次成功的突进中对怪物的脑门来了一枪外，她们都不再使用佩枪，但那似乎并不重要，照这样下去，胜利就在前方不远处。
　　“啧，见鬼——”
　　然而，在某一次的突进中，肩膀上的伤口忽然传来剧痛，那位乘着风战斗的小队长一下子脱力，怪物趁机使出战斗小队未曾见过的变招，它的躯体向侧方一扭，摆动着攻城槌一般的尾巴向焕蕾袭来。
　　风来不及为她准备撤退的道路，盾也来不及抵挡这突如其来的招式，暂时失去了右臂知觉的少女在千钧一发之际放弃了镰刀，左手伸向腰间，想要拔枪，可在枪口能对准目标之前，黑雾环绕的巨大尾巴就已经将她击落在地。
　　不论她先前有多么敏捷，现在，都像是被拍折了翅膀的飞虫一般，坠向地面。
　　她的镰刀在雪地上滑行了十几米远，从絮樱的脚边闪过，撞到了花坛才停下，而她的佩枪，则在光滑的路面上旋转着，恰好停在了絮樱的脚边。
　　一直被迫袖手旁观的少女没有踌躇，立刻俯身将武器攥在了自己手中。
　　“小妹妹，快闪开！”
　　见到主心骨倒下，宁芙乘着自己的风，以斧枪劈砍怪物的腿脚，可惜，只留下一道划痕，便被一下踹开好几米。
　　“芙芙！该死的……看这边！”
　　真白呼唤着伙伴的名字，她彻底收起了护盾，双手持枪，瞄准怪物的头颅。
　　“轰——”
　　闪着光的弹丸在它的一只眼睛上炸开，也确实留下了显著的伤害，可纵使缺少了半边脸，怪物依旧能正常活动，而真白却在一瞬之间头晕目眩，伏在了地上。
　　不知怎的，怪物对一旁仍在试图支撑起身体的焕蕾，和拼尽了全力也无法阻挡它的另外二人都毫无兴趣，确认已经清除了阻碍后，它向着絮樱径直而来。
　　半侧缺如的兽头显得更加狰狞，絮樱持着焕蕾的佩枪与之对峙，胸膛下的鼓点几乎要盖过野兽冲锋时的嚎叫。
　　少女的双手不住地颤抖，她没有握过枪，枪口正胡乱地偏移。
　　她能感受到自己与这件武器建立了某种联系，能描述出向其中装填体内能量的感觉，或许，只要扣下扳机，就能将怪物击倒，但前提，要建立在她能瞄准的基础上。
　　视线开始又开始变得模糊了。
　　少女能隐约听到前方传来的呼喊。
　　“开枪！快，就这样开枪！咳咳——快开枪！”
　　那是焕蕾发出的，是她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想要传达的。
　　这确实是最后的办法了，如果絮樱没法做到，就算有支援兜底，怪物也会带走这里所有人的性命。
　　可絮樱就是没法将愿望传达给自己的双手，她试着用赐能让自己冷静，可维持与手枪之间的能量通路已经用尽了她的精力，让她无从分神。
　　“开枪，对你来说，对我的‘命中注定’来说，肯定很简单……”
　　陌生而熟悉的声音在絮樱的耳畔响起。
　　一双纤细的小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将枪口稳稳地对准了迫近的怪物。
　　一侧面颊传来的温暖吐息，令人心安平静。
　　“就这样……”
　　絮樱咬紧了牙，扣动了扳机。
　　那是一种相当奇妙的感觉，好像有一台水泵开足了马力，将她周身的能量全都抽了出去，凝聚在手上那精巧的器械中。
　　她见到的最后一幕，被耀眼的白色充满，点缀着几缕淡金的发丝。
　　意识与知觉，都在那之后陷入了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