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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打起来了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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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转回那日,四方馆前院。
帖木儿捂着额头,血似水般从指缝涌出。
十几个突利男子分成明晃晃的两派,在院中央对立杵着,怒目而视。
阿拉坦看着帖木儿头上那么大的口子,怒气霎时上涌,扭身看向对面被人簇拥在中间的万俟提,“ 万俟提你不错,冲自己人下手!”
万俟提嗤笑,“他自己眼瞎撞上来的,干我屁事。”
闻此帖木儿也不捂着伤口了,“他娘的万俟提,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在琢磨什么,小珂是自愿跟我的,就你这娘们儿兮兮的样儿,哪个长眼睛的能看上!”
原本还在和人嬉笑的万俟提眼角瞬间坠了下来,眯成一条细缝阴森森地盯着对面哈哈大笑的众人。
阿拉坦见他这样子向前一步,右臂展开挡在所有人面前。
院子里原本嬉笑的声音渐渐泯灭,场面缓缓凝住,风过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万俟提突然哼笑一声,宁静就此打破。
“老子给菱珂喂羊肉的时候你还在粪堆里打滚呢。”
自从进了大燕都城,栾提曼上管得极严,不许任何人出四方馆。
帖木儿前日实在憋不住,闹着非要往外跑,撞翻了几个守卫快到门口时被栾提曼上抓住了。
栾提曼上大怒,在院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抽了他一大顿,血肉模糊后立马又被罚去马厩清理了一夜的马粪。
那两天帖木儿身上缠绕着一股挥散不去的臭气,所有人都绕着走。
而那日又正好是舞姬进馆的时间,帖木儿由于气味难闻,就算是跳舞中的女子都刻意离他那一块儿远远的。
这事让帖木儿十分难堪,如今又被万俟提当众提及,新仇旧恨让他再抑制不住情绪,从阿拉坦身后直冲过去。
“呼”的一拳朝万俟提面上砸去,在万俟提转头躲避之际,反手一把拉住他的发辫往回狠拽一把。
万俟提吃力猛地倒过去,身边的人立马拉住他的一只胳膊,这才没摔个狗吃屎。
万俟提这边的人见万俟提被打,提起拳头,四面八方就往帖木儿腹部招呼。
混乱中帖木儿一时不察被谁一拳击中,向后连退数步,撞进了身后冲上来帮忙的阿拉坦身上。
将帖木儿一个转身安稳搁置在一旁,须卜达鲁反手架住对面不知从哪棵树上掰断的粗木条,随后手肘狠狠顶进他的胃囊,这人立时呕出一口血跌了出去。
万俟提后槽牙咬得发响,再管不了其他。
抽出一柄弯钩,蹲下直甩出去勾住须卜达鲁左脚踝,须卜达鲁恰时正被两个壮汉缠住,一时不察踉跄着单膝跪地,地上瞬间凹出一个深坑。
万俟提趁机扑过来,捏得青筋暴起的右拳冲着须卜达鲁的脑后砸去。
须卜达鲁抬肘硬接,被一个踢腿飞踹到了瓷瓶旁,收势不对撞到肺腑,猛地一口鲜血喷将出来。
帖木儿见势不妙,后撤一步从打斗中抽出身,几步上前撞倒了准备再次痛击阿拉坦后脑的万俟提。
帖木儿在突利是出了名的力气大,万俟提虽在他冲来时就所提防,立即右撤一步,但还是没躲开,被撞翻在地。
没等万俟提站起,帖木儿大跨步上前提起他的两条腿将人整个举起,猛力往前一扔。
“帖木儿!!!”
须卜达鲁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横飞出去的万俟提直直撞向院中央的大瓷瓶。
“嘭!!”
万俟提的后背重重撞上瓷瓶腰部后向前跌落,再动弹不得。
三指厚的胎骨瞬间炸成百十片,碎瓷呈伞状迸开。
所有人不再恋战立时后撤,帖木儿要帮阿拉坦挡碎片,只能抬臂格挡,数个锋口在小臂上拉出寸寸血线。
栾提曼上得到消息,正从院转角疾步而出,就被一个碎瓷片擦过耳垂钉入身后木桩。
刹那间,本就不善的面色更是阴沉得吓人。
栾提曼上身影刚一出现,院子里原本因打架面色涨红的众人,瞬间惨白如纸。
看着满院子这一片狼藉,栾提曼上冷笑一声。
闻此声,众将士头“嗡”得一下,冷汗顷刻间便下来了。
环视一圈,将院中碎的干干净净的瓷瓶和安静如鸡的众人尽收眼底,栾提曼上脸板得吓人。
“怎么停了,继续。”
刚刚斗得凶很的人此时个个都跟鹌鹑似的,埋着头一声不敢吭。
须卜达鲁站在帖木儿和阿拉坦前面,身边不远处是已经被人扶起来的万俟提。
万俟提此时衣裳破败浑身是血,大部分都是刚刚瓷瓶碎裂时躲闪不及被碎片所割,整个人看起来血肉模糊。
“呵。”
看着这群几乎全部带伤的憨货,栾提曼上闭上眼,胸膛急剧起伏,刚准备开口训斥,就听见门口传来:“萧相国到。”
栾提曼上原本阴沉的脸色微微凝固,眼神几经变换后恢复如常,沉着嗓子开口:“ 还杵在这儿干什么,先滚下去疗伤!”
萧粟一收到消息就往四方馆赶,刚到时迅速将整个院子扫了一眼,就看见这残花败柳的景象,以及突利全员负伤的场面,而大燕的人躲得远远儿的无人参与。
萧粟这下心里有数,该是突利内部争斗,看来他们也不是铁桶一块,有人心怀鬼胎,这就好办了。
萧粟下了台阶步入院中,面上带着无人挑剔的笑意,直直向栾提曼上而去,对于院中那个寓意深远的破碎瓷瓶视而不见。
“这是怎么了,若是大燕招待不周,使臣可千万要讲。”
萧粟一进来,栾提曼上脸上立马挂上了合适的笑。
“同大燕无关,这些家伙自打进了大燕都城就没出去过,如今憋狠了非要过两招,一时没控制住下手重了点儿,没什么大事。还劳烦相国跑一趟,罪过。”
萧粟笑着摆摆手,“人之常情,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嘛,火气总是要大些。”
栾提曼上侧身朝内院方向抬手,“请。”
此时突利几乎所有人都去上药了,只留下须卜达鲁跟在栾提曼上身后。
而大燕这边除了萧粟和他的幕僚,全在外面收拾烂摊子,如今此处只剩他们四人。
几人此刻脸上的神情,与之前的漫不经心截然不同。
萧粟率先开口,“将军请本相进来,想来是事情已然办妥了。”
栾提曼上道:“相国要的马匹已到,不知我们的粮草可备好了?”
萧粟笑了,“当然,只是这些东西并非都安放在一处,给本相几天时间,将东西汇拢再交与将军。”
栾提曼上道:“那我就恭候相国佳音了。”
待再也瞧不见萧粟的身影,栾提曼上面上再无表情。
“这次的事,你干的不错。”
须卜达鲁“咚”地一声跪下,“属下失职,请将军责罚。”
栾提曼上根本没看他,走到窗边望着远处忙前忙外收拾烂摊子的大燕人。
“你明知万俟提看上了那个汉女,却在不经安抚的情况下,粗暴地将她送去帖木儿房中。”
栾提曼上看向地上的须卜达鲁,叹了口气。
“我知你想干什么,但我们现在深处大燕腹地,无数双眼睛盯着我们,你想借大燕的手除掉他,我们也会失去一大助力。”
须卜达鲁顺着栾提曼上的力道起身。
“将军,此次出使大燕本就任务重大,三王子还非将他塞进来,这一路上给我们找了多少麻烦。若不借大燕的手结果了他,咱的日子没法儿安生。”
这个万俟提没什么本事,靠巴结三王子上位,而后混进了使团。虽说明面上听栾提曼上的,但一直小动作不断,极不服管。
这次闹起来也不单单是因为那个汉女,借题发挥罢了。
须卜达鲁自突利出发后憋了太久,已经不想再忍下去了。
栾提曼上想起萧粟,想起那个一战成名的大燕太子,对此次大燕之行不太乐观。
萧粟如今虽看着势大却无甚兵权,有钱无兵一切都是空谈。
只盼这些兵马能给萧粟再添一把火,让大燕再起争端。
栾提曼上回过神来,看着身边一直跟着他的须卜达鲁,“你手下那个帖木儿虽功夫不错,但性子太过莽撞。”
须卜达鲁明白,“属下一定牢牢看住他,不让他再惹出事来。”
栾提曼上点头,“这次的事,让他们几个每日去马厩报到,另外再给他们找点儿其他事儿干,如今是关键时期,让他们别闲着。”
须卜达鲁回道:“是,那个汉女……”
“留着吧,除了她也会有下一个,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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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萧粟和幕僚上了马车,车轮前进时发出的噪音能盖住里面的谈话声。
萧粟开口问道:“这人你怎么看?”
幕僚姜田开口:“这使团里的人并非同他一条心,想来进京后不让他们出门就是为了藏着此事,如今被我们逮个正着。”
萧粟点头,姜田继续。
“从这次的事件来看,此人惯会算计人心。他故意将选人之事交给阿拉坦,用他的偏心激怒万俟提;算准了这事瞒不住,以此为由头顺利传递消息;又用我们的势震慑另一派,帮他捏稳队伍,心思百转千回。”
萧粟靠向车架,回想栾提曼上刚刚看见他时的眼神。
“他这次唯一没算到的,就是今日本相一反常态没在衙门,他估错了本相到四方馆的时间,让我们发现了他们内部不齐的秘密,只是这之后再想抓他们的把柄就更难了。”
姜田没接话,他知道萧粟是什么性格,他不会罢手。
果然,下一秒萧粟的声音传来:“老虎亦有打盹的时候,本相等得起。”
但此事一出,他对于兵马之事提了心。
如今京中非他一言堂,同突利仅仅凭借这层不厚的利益关系太不牢靠,他得想个什么法子消了这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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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太子府。
清和道:“小姐,刚得的消息,菱珂跟了帖木儿。 ”
赵滢初问道:“这个帖木儿是谁的人?”
清和回道:“是须卜达鲁的手下,深得信任。”
赵滢初点头,“让她别急着动作,先笼络好这个人,稳中求进。”
清和接着道:“据菱珂传来的消息,栾提曼上刚开始处理这件事,萧粟立马就出现了。”
赵滢初挑眉:“这么巧?”
清和点头,“而且,那两人打得快收不住场了栾提曼上才来,但他今儿个明明一直都在四方馆内。”
赵滢初将书放下,指尖轻点桌面,“这两人借着这个时机光明正大,可是再好行事不过了。”
“死死盯着,只要他们私下见面立马来报。让菱珂也想想办法,看能不能靠近栾提曼上。”
说着赵滢初想到什么,“不只是他们本人,下面的人也很重要。萧粟为相多年,鹰犬众多不好盯,派人紧盯突利,一个也不能漏掉。”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