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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京里人玩儿得真花呀 朔风和煦。 ...

  •   朔风和煦。

      清和在院中摆好躺椅瓜果,将赵滢初从屋内唤出来晒晒太阳。

      赵滢初看着院中忙来忙去的小丫头们,扭头问怀珠:“大家近日过得可好?”

      怀珠道:“哪有不好的道理,吃食衣裳都是备好的,俸银也按时发放,主子更是仁善,整个大燕哪儿还能找到比这更好的差事。”

      赵滢初将手头的《李卫公问对》放下,细细瞧了瞧不远处正摆弄花草的小姑娘,那丫头生得秀丽,一眼就让人瞧见了。

      “那个小丫头是新来的吗,瞧着倒眼生。”

      怀珠顺着看过去,认出了人。

      “小姐,那是刘顺家的小姑娘,今年刚及笄,最会侍弄些花花草草的。”

      赵滢初了然,“刘顺跟了父王这么多年,也是老人了。”

      怀珠点点头,继续解释。

      “前几日刘顺找到奴婢,说是这丫头也大了,想在嫁人前寻个体面。奴婢想着刘顺差事做得一直不错,他长子这两年也在户部当差,颇得薛大人看中,就做主将这丫头放在花房里了。”

      赵滢初将手中的书放在一旁,“既是家生子,给些体面也无妨,待她出嫁那日,从我库房中挑一两样,给她添份妆吧。”

      怀珠点头应下。

      今日天气好,赵滢初难得有兴致。

      “将那小丫头叫过来我瞧瞧。”

      清和立马走过去耳语几句,小姑娘头都没敢抬,跟在清和身后亦步亦趋地过来了。

      离赵滢初还有两米时规矩跪下行了个大礼,“刘环见过郡主,郡主万福。”

      “不必拘谨,起来吧。”

      赵滢初见这丫头虽紧张但行事也还算得体,柔声问道:“这侍弄花草的活儿干得可还趁手?”

      小丫头立马回道:“回郡主的话,趁手的。”

      赵滢初见她这问一句答一句,笑了,“我看你刚刚正摆弄的那一盆开得正艳,拿来我瞧瞧。”

      几人看着她小步急趋地往那儿赶,怀珠突然开口:“那芙蓉花正是去年薛大公子送来的那盆。”

      赵滢初道:“他对这些花啊草的,比我在行。”

      怀珠同清和对视一眼,怀珠试探着问道:“小姐,您与薛大公子……”

      赵滢初看着环儿捧到面前,潋滟生辉的芙蓉,唇角含笑:“婚姻自古父母之命,我自是听父王的。”

      怀珠和清和两人没忍住笑了。

      明明是小姐自己愿意的,偏又扯上了太子殿下。

      躬身站在不远处的刘环,轻轻抬眼小心地看向正嬉笑的几人,看着她们身上的衣裳首饰,眼底的歆羡一闪而过。

      这便是郡主的生活吗?

      ·

      而另一边,萧粟在薛瑾瑜已经出京几日后才知晓此事,心里不似之前那般淡然了。

      询问身边的姜回:“突然派薛家那小子去,何为?”

      赵靖还能不知道这事背后站的是谁吗?这一船一船的银子可都是送进宫里了的。

      太子在这个档口突然派薛家那个儿子去,想干什么?

      姜回:“相国不必着急,都处理好了,他去了也查不到什么。不过为保万无一失,得想办法将牢里那个杀了。”

      萧粟不担心这个,上面那位还在呢,太子不敢真的将此事掀开。

      只是在这个当口儿,突然派了薛瑾瑜,不得不让人警惕他是不是漏了什么。

      姜回见萧粟的样子就知道萧粟还是不放心。

      “相国,账本已经销毁,人证也在京中,在薛瑾瑜回来前解决了他,这件事就能了无痕迹。”

      萧粟沉吟片刻点点头,认了姜回的看法。

      这个时候,宁可不动,也决不能乱动。

      ·

      那边,趁着萧粟谈事,被拘得快疯了的萧为迅速找准机会,央哄着他祖母心疼他让他偷溜出门。

      出了府,萧为哪儿也不去,急匆匆地直奔清风阁。

      因着还是白天,清风阁里冷清的很,就几个打扫的奴仆和几个装饰台子的壮汉在里面收拾。

      萧为轻车熟路,从后门进去,拐了好几个弯,从十来个一模一样的小楼中挑一个,转身上了二楼。

      走到一个朴素非常的门口停下,轻敲了敲门,“清清?”

      不一会儿,里面传来极轻的脚步声,门开了,现出一个眉眼细长、身形瘦弱的男子。

      “我还以为萧大公子是倦了我,不来了呢。”

      说完转身就走了,也不看门口的人。

      “清清怎这般想,你知道的,我万万是脱不开你的。”

      萧为站在门口,左右望了望,立马将门关上。然后紧紧跟在皖清后面,扶着皖清坐在妆奁前。

      “瞧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你见了定然欢喜。”

      萧为看着眼前这让他挂念了几天的人,见他这幅爱答不理的样子,从身后走到妆奁旁边,迎面看着他。

      皖清本还在生气,不想搭理他,又架不住好奇,想知道他又带了什么新奇玩意儿,遂扭头看向萧为。

      萧为见皖清的注意力转过来了,将握紧的拳头从衣襟里拿出来,放在皖清面前,缓缓打开。

      皖清连呼吸都慢了,就见那拳头里,空空如也。

      气得抬头狠狠瞪了一眼面前笑得肆意的萧为,一个转身坐到床边去了。

      “我就知道我值不上什么好的,这几日萧大公子在陈老爷家怕是好生快活。真是难为公子还记得我。不知萧大公子与郡主的合婚宴定在几日,若不嫌弃,皖清也去喝杯喜酒,给公子添个彩头。”

      这话越到后面哭腔越重,最后几个字更直接是气音。

      说完也不等跟着自己一起跑过来、蹲在自己面前的萧粟说什么,扭头间眼泪就顺着滚了下来。

      萧为顿时懊悔,明知皖清心思细,这几日他和郡主的流言定是满天飞,而清风阁又速来是这等风月消息传的最快的地儿。

      这刮心的流言,加上自己好几日都没出现,不敢想这几日皖清该是慌成什么样儿。

      他好不容易来了,一句话都没解释就开始逗人,不怪人没好气对他。

      “好清清,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别把自己的身子哭坏了,你打我吧。你知道的,我娘常说我壮得跟牛似的,就是没长脑子。”

      萧为边说边去拨皖清压在脸下的手,也不知是皖清身子确实不好,还是萧为确实壮得像牛,这手一下就被拨弄出来了,萧为轻捏着手腕就往自己脸上砸。

      皖清一只手被薅走扇脸,连带着整个身子也跟着晃来晃去的,哭都哭不安生。

      慢慢的,皖清的哭声止住了。

      缓缓直起身子,偏头看向蹲在床边还在拿他的手扇脸的萧为。

      这人蹲在那儿像个石墩子,拿着自己的手往他脸上招呼,明明是在打人,皖清却一点儿不觉得舒畅。

      这人说是在扇他,实际上却拿着他的手来回地摸,脸上根本看不出疼的样子。眼睛还微微眯起,唇角更是要勾到天上了。

      皖清喉头顿时噎住了,将手抽了回来,“好了,手疼。”

      萧为立马起身,将手拿到面前,看见手腕上确实红了一片,心疼了。

      “我去拿药,你坐着别动。”

      皖清拉住起身的萧为,拍拍身边的床铺。

      “不用,你坐上来陪我说说话,我都好几日没见着你了。”

      萧为看了看皖清,又看了看那只红了的手,还是执意去取了只药膏,然后快步过来坐到皖清身边,端起那只手轻手轻脚地药细细抹上。

      “我这样也能跟你讲话,不耽误。你打我骂我都行,何苦作践自个儿,眼睛肿成这样,瞧东西都不方便了。”

      皖清看着眼前低头认真给他抹药的男子,眼眶没忍住又红了,吸了吸鼻子。

      “你和郡主的事,是真的吗?”

      萧为“噌”地一下抬起头。

      “清清,我一直觉着你是个明白的,可你今日这句话,是生生往我心里戳,戳得我心肝肺都透了。”

      萧为说着也开始难过,“你这话一出口,想来我平日之意是白用了,且连着你平日待我之意,也具辜负了。”

      皖清听着这话,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唰”地又落了下来。

      “你平日待我好,可我又怎知你是不是待他人也这般好。你将我带到这儿,给我一个安身的去处,我自是感激你。但又觉得抓不住你。你是大官之子,而我是什么,我怎敢要求你。”

      萧为闻言药也不上了,将皖清的两只手窝在掌心里,蹙眉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心疼地不知怎么才好。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失言了,清清别哭。”

      皖清只摇头,几日前,自从那谣言传到他这儿,他的心就没一日是安稳的。

      不敢问,也不知可以问谁,更不敢将情绪让他人知晓。

      他是相国家的嫡公子,将来定是要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做正妻的。

      但只要他一日没娶,他就可以骗自己一日,忘了他总会娶妻这件事。

      可这次的事戳破了他的妄想,他是不可能属于他的。

      “清清,我和华容什么事都没有。大燕人都知道华容以后是要嫁给薛瑾瑜的,他们青梅竹马,哪有别人什么事儿。”

      萧为说着说着,语气也急了。

      “再说,即便他俩成不了,这驸马也绝不可能是我。你知道的,我们家同他们是死对头,往日里针锋相对,万没有和解的那一天了。”

      萧为取了块帕子轻轻擦干净皖清脸上的泪痕,手触碰着软乎乎的小脸,没忍住亲了一口。

      皖清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萧为,“纵使这般,可你还是要娶妻的。”

      “别担心,我最近在给我爹调身子,让他跟我娘还能再生一个,这样他们就不会总盯着我了。”

      说着萧为想起最近他爹的身子骨看上去确实越来越好了,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你之前说的那个牛鼻子老道倒真有几把刷子,找时间让他也给你瞧瞧,这每逢阴雨天咳得命都快没了半条,不是长久之计。”

      皖清温和地点点头。

      萧为忆起最近他得到的东西,“若实在不行,我已经找到我娘藏库房钥匙的地儿了,到时候我把它偷出来,多拿些银票,咱们远走高飞,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地方。”

      萧为搂着皖清,轻轻晃来晃去地哄着。

      “还记得上次你拿给我的那个鬼工球吗,我爹献给了那位,那位喜欢的不得了。”

      皖清这才笑了,轻声道:“能帮上你就好。”

      萧为看着怀里的人,微微偏过身,从袖中取出一个东西放到皖清手中。

      皖清低头,看着手里这个玉做的古琴,古琴?

      皖清犹豫着开口:“你不是最不喜琴了吗,怎么还……”

      萧为道:“我是不喜欢,但我的清清喜欢啊。你已经为了我不再抚琴了,我一直不知该怎么补偿你。如今有了这个,也能聊以慰藉了。”

      皖清闻言,这才欣喜地坐直身子将东西举到眼前仔细地瞧。

      琴身不过三寸,玉髓间冰纹流转,十三枚翡翠以金粟镶嵌,琴边镂空雕成缠枝牡丹,花蕊处镶着数颗细碎的红宝石,阳光斜照时在琴面上投下胭脂色的光晕。

      皖清将玉件翻来覆去地瞧,越瞧越爱。

      萧为见皖清开心他也高兴。

      “这是我前几日从一个翰林手中收来的。如今这人升迁外地,想多些银子傍身,便暗地里出手这些年贵人赏的东西,这东西我打眼一瞧就猜着你一定会喜欢。”

      萧为见这人理都不理他,只专心盯着手里的东西,笑着摇摇头,继续道。

      “这个是早几年岁宴上,他女儿献琴后华容特地赏的。”

      皖清闻此这才抬头:“郡主赏的?你怎知不是那翰林框你的。”

      萧为笑了,将东西从皖清手里拿了过来,反转到琴的底部,咬破手指挤出一滴血。

      萧为速度太快,等皖清察觉想阻止时血已经冒出来了。

      皖清忙不迭想用手帕包住止血,萧为没让:“仔细看。”

      萧为将血滴在底部的正中间,霎时一朵金色芙蓉现了出来,光彩耀人。

      皖清瞪大了双眼定定地看着这花愈开愈灿,“这是什么?”

      萧为道:“这朵芙蓉花是她的标志,遇血化金,无人能作假。”

      皖清从未见过这等场景,只愣愣地瞧着。

      萧为继续说道:“她的东西历来看管得严,甚少有流出来的。如今偶尔得了它,全是清清的琴缘未断。”

      皖清爱怜地摩挲着手中的东西,瞥了瞥身边对他从不吝啬钱财的萧为,心软成了一团。

      此时房内蜜里调油的两人均没察觉,这栋安静的小楼,早有不速之客到访。

      顾平英在萧为出府之后,便远远地跟在他身后。

      “那老狐狸一走,你必跟着出洞。”

      顾平英跟着他千回百转,不多时拐到了清风阁的一栋小楼。

      “伶人馆,好家伙,不愧是京都人,玩儿得挺花啊。”

      待萧粟进房间之后,顾平英楼上楼下随意看了看。

      嗯,这房子真是设计得不错,谁也防不住。

      顾平英三两下窜上房顶,蹲在上面听了许久的墙角,有些话他们说得私密,听不太真切。

      倒是后面那些肉麻兮兮的话正好顺着风来,有些实在是难以入耳,顾平英没憋住掏了掏耳朵。

      京中人调情这么恶心的吗?

      好半晌,两人终是歇下了,顾平英轻轻掀开几个瓦片往里瞧。

      房里极尽奢靡,金银玉器不尽,但再怎么仔细瞧,房中也是一根琴弦也无。

      顾平英自嘲一声,盖好瓦,转身从这楼下去了。

      眨眼的功夫,清风阁又恢复了宁静。

      待顾平英离开后好半晌,这座小楼偏后的地方才现出一个身影,谨慎扭头,见周围确实已无人,闪身往太子府复命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京里人玩儿得真花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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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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