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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兵部这么穷吗? 回到太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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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子府。
赵滢初解下衣裳,怀珠两人看着她手臂内测的紫红淤青,大惊失色。
“小姐,这是……”
忽然想起什么,怀珠闭嘴了。
清和忙不迭取来药膏,怀珠扶着赵滢初坐下,将脂膏在手心化开,轻轻揉上去。
嘶——
赵滢初憋了一路的燥在此时迸发,侧望着大臂内测心底暗骂。
这个死人!劲儿怎么这么大!
清和一直不敢再下重手,这瘀血等到明天得更吓人。
赵滢初语气稍低:“不用管我,用力把它揉开。”
怀珠看着红红紫紫、斑斑点点的一大片,在赵滢初莹白皮肤的衬托下尤其吓人。
怀珠瞧着瞧着,没忍住开口抱怨:“这个顾将军手是真长,清和在呢,哪儿用得着他。”
掐出这么大一块儿淤青,瞧着触目惊心。
赵滢初没说话,静静看着清和动作,目光悠远。
之前递上来的资料里没有一丝是关于他与突利的。
而她赵滢初,从不惮以最坏的恶意去揣度别人,万事小心是她的原则。
“这个顾平英,多派些人手去查,生平往事越细越好,尤其是同突利有关的,务必一字不落。”
赵滢初微垂着眼,日光扫过眼睑落下一片灰影,晦暗不明。
怀珠霎时闭嘴,“是。”
并州顾家军,大燕未建之时便已是声名远播的中原狼师,百年乱世时割据一方,世代阻挡北狄,数百年前群雄并起,并州是少有的安宁之地。
而后燕太祖建国,授以侯爵,永居北方。虽未世袭罔替,但顾家才以代继,每一辈总有那么一个绝艳的将才。加之从不涉党政安分守己,是以传承百年不倒。
但观今日,赵滢初坐不太住了,“通知门房,父王下朝立马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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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辰时,顾平英跑完马刚刚进府,就收到消息,某个才同他见面没多久的人,正派了不少人暗暗查他。
顾平英乐了,将纸条焚毁不管。
查吧,恰好漏个消息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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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知许斋。
赵滢初靠在椅背上呆望着窗外忙前忙后的众人,眼底是化不开的疑愁。
顾家的事先放放不着急,目前迫在眉睫的,是宁安与远计两县被淹的农田,是修了一半儿的紫霄宫。
萧粟参与其中,这般有恃无恐,这俩之间定有关联。
赵滢初指尖轻击桌面,之前还没两个月,紫霄宫便已修了一半儿,最近突然慢了下来,恐怕不单单是突利使臣来朝的原因。
赵滢初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但她没抓住。
清和坐回赵滢初身边,两县被淹之事她们的探子刚刚已经递来了消息,壶口决堤,“天地不仁啊。”
赵滢初没去管清和的低低叹息声,脑中飞速旋转。
农田被淹,庄稼被毁,百姓没有余粮,只能贱卖田地以活今年。他们为何如此大胆,敢这般明目张胆的圈地捞钱,父王还避而不谈,会是……
赵滢初忽的一顿,猛然抬头。
“皇爷爷,紫霄宫。修紫霄宫缺银子了!”
赵滢初视线射向身边人。
“清和,拿着我的令牌,派个信得过的跑一趟,秘密去查这两县近期被调走、失踪、甚至死亡的官员名单。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惊扰任何人。”
什么天地不仁,呵。
圣人不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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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王府邸。
赵晖正坐在池塘边喂鱼,席地而坐,无人伺候,那方天地只他一人,万耐俱寂,只他周身泛着淡淡梨香。
赵晖将一粒鱼食扔下去,面前的鱼群立马沸腾,所有鱼都在耗尽全力往赵晖面前挤,你来我往,寸土不让,却永远只有最前的那条鱼能吃到。后面的那些努力半天,都是陪衬。
赵晖看着这样的情景,愣了半晌,不知在想什么。
面前的鱼见半天没有吃食下来,或许是急了,最前面的鱼从水中倏地跳了起来,赵晖看都没看,一掌将它拍了出去。
这下从最前面一条,变成了最后一条鱼。
而第一的位置自是立马便有其他鱼顶替了。
赵晖看这场景,忽的笑了起来,站起身将手中的、手边的所有鱼食,天女散花,全部扔了进去。
池塘里瞬间便炸了锅,鱼扑腾起来的水,全部落在了赵晖衣服上,赵晖却毫不避让。
看着这些鱼竞相夺食,都不再执着于游到自己的最前面,赵晖笑意更浓。
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府里的都知道,赵晖喂鱼时不喜有人打扰,此刻上前,定是有急事发生。
赵晖转身,听完跪在他面前的影卫简短的禀告后,神色陡然沉下来。
“毁堤淹田,呵呵,事发几天了,本王却才得消息。萧粟啊萧粟,你真是好的很啊。”
得赵晖示意,影卫垂眸继续:“昨日傍晚,薛瑾瑜去了宁安县。”
赵晖原本阴郁的眉眼霎时怔住,而后猛地抬头看向太子府方向,“薛瑾瑜吗?”
不知赵晖琢磨到什么,嘴角的笑意越扩越大,“好,好,他终是忍不了了,华容真是他的命门啊。”
琢磨片刻,赵晖挥手唤来护卫,“附耳过来。”
看着几个闪身隐匿在黑暗中的影卫,赵晖惬意给自己斟了盏茶,遥遥望向那座金城。
父皇,这至高无上的位置,你坐的可还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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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宋沿进了勤得殿。
宋沿问道:“京里的那些流言已经压下去了,顾家那边你准备怎么安排,就让他每日这样闲着?”
赵靖从桌后走出来,两人一左一右坐到太师椅上。
赵靖道:“不急,顾洪还没想好,孤也不逼他,等他考虑好了再说吧。”
宋沿点头,对此事不再提及。
但想起最近赵靖在各处的人手安排,宋沿看着面前的人,语气幽幽。
“突利之事你真想好了?自古穷兵黩武就没有落好的。我们多派人去突利活动,合纵连横,分而治之,是成本最小且最有效的法子。”
赵靖笑笑没接话,将倒好的茶水递过去。
宋沿眉间愁得能夹死蚊子,这人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宋沿将那茶拨到一旁,指尖沾水,看了赵靖一眼,在桌面上寥寥数笔:“汉”。
两人都知道什么意思。
国恒以弱灭,独汉以强亡。
掠民以财,兵穷武极。
赵靖见他这般郑重,终是正了神色,缓缓开口。
“苍之,我在时,长孙晟的主张固然可行,挑拨离间,让他们自我消耗,我们坐收渔翁。”
说着,赵靖看向对面的宋沿,“可你想过没,若我不在了呢?”
宋沿瞬间噎住。
赵靖继续:“李世民延用长孙晟那一套本来弄得好好的,最后不还是要起兵收拾突厥;刘彻举国之力攻打匈奴,虽民生凋敝,但此战让北方百年再无乌云罩顶。”
宋沿顿住了,可还是开口劝诫。
“竫安,战争就是一把飞出去的镰刀,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到那时,百姓何安?“
赵靖起身走到窗边,恰逢初夏,太子府如今已是花红柳绿,勃勃生机。
下人们来来去去,手脚不停,看方向该是往后院而去,这些人虽忙碌但也安定。
“苍之,雄主难遇,战机难寻。一代有一代的使命,我不敢奢求赵氏后人无昏聩者,但中原人,不可再为两脚羊。”
赵靖转身看向宋沿,目光如炬,“我要一战定乾坤。”
宋沿增整个人怔住了,半晌后,楠楠:“竫安,倘若因此……”
赵靖笑着抬手,止住了宋沿未尽之言。
此时,一束光通过明瓦印在那张已起沟壑的脸上,却瞧不出半分迟暮,满是少年意气,蓬勃风发。
“若天命不在我,尔当自取。但这华夏,再无塞北烟云!”
宋沿呆住了,隐约间他似乎又见到了数年前那个踌躇满志,挥斥方遒的少年将军。
从赵靖书房出来,想起顾平英闲聊时提起的事,宋沿脚步一转,往知许斋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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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顾平英也没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宋叔一人身上。
之前连着几日,顾平英早出晚归,将京城大大小小的清馆都跑遍了,没一个对得上的。
不过,除了在青楼中的,这些年被贵戚官员买走的也不在少数,可这些人查起来就要麻烦很多了。
这种产业背后都是有人撑腰的,或大或小而已,要想将他们所有的信息都打听完整太不现实。
倒是那些被小门小户买走的,身家背景已经全然查清楚了,没有一人的耳后有血痣。
至于那些被纳入世家大族的,最好的法子,是借个由头把所有会弹琴之人召集起来,届时就好分辨了。
宋沿倒是愿意帮忙,但他也离京多年,确实没那么大能量。
顾家设宴,怕更没几个人来。
整个大燕都知现任皇帝最是忌惮手握兵权之人,故而顾平英进京数日,所有人都只在暗地里观望,无人敢上来结交攀谈,就怕犯了忌讳。
所以现在的顾平英,自己是没办法攒局的,因为无人买账,就别丢人现眼了。
今儿去太子府之前,宋沿见不得他就这么闲着,给他找了个事儿干。
将他这段时间重新整理的并州将士调任名单拿给顾平英,让他亲自送去兵部。
这不,顾平英刚到兵部,诧异挑眉。
这兵部的官员人来人往,竟是无一人闲着。
顾平英不解,大燕这些年不是不看重军事吗,怎么这些人有这么多事儿干?
因着顾平英没着官服,可那一身锦衣也说明这人不是寻常百姓,故而虽没人搭理,却也无人上前驱逐。
顾平英随机拦住一个官员,“兄台,请问杨续丰杨大人是在这个衙门吗?”
这人疑惑,“在的,不过现在是当值时间,无正事不得见。”
顾平英道:“非是私事,宋沿宋大人差我来送西北军人事调任的名单。”
这人恍然:“本官就是杨续丰,最近衙门太忙故而没去取,劳你跑一趟了。”
杨续丰边说边伸手接过顾平英递过来的折子。
顾平英一眼就瞧见这人的袖口里,满是补丁的痕迹。
顾平英眉头微微挑起,暗自疑惑。
这种管人事的部门历来油水丰厚,这人怎么穿个带补丁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