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特的日志》36K金

45、日志-4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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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希莱特决定还是再去度假村转转，他并不期望还能发现什么新的东西，那里已经几乎被“搬空”了。他也没有能力将这些主建筑拆除，没有能力将这些空壳搬走，此行的目的更像是一种为了维持精神不过度沉寂的漫步。就像是一种对文明遗迹的习惯性怀念和吊唁，也是远离营地，清理思绪的空间。

　　芙芙没有跟随，这是当然，这只章鱼不一定能爬上这里，而且它是夜行动物，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的。希莱特边走边踢开脚边的小石子，脑中满是芙芙卧沙的画面。

　　希莱特漫步在空荡的街道和倾颓的建筑之间。

　　思绪却总是不免的，回到那些往日的信息之上。这种疑惑并非凭空产生，他翻开手中带出来的笔记本，其中夹着他之前从那本躺在书房里的日记里撕下的那几页纸。上面自己潦草狂乱记录着白色影子的警告，被推上岸的渔船排成诡异圆圈的死鱼……我不再描绘一个对入侵其领地的人类充满敌意，甚至进行报复的深海巨怪，而这个形象，与会送给他花卉，椰子，甚至是那些没有见过的鱼的形象相差甚远，他每天都在教这个白色，大家伙写字和他探索周围的结构，一起体会那种跨越物种的好奇心。视线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开，形成了难以调和的割裂感。

　　他走到一处地势较高的坡地上，这里能够俯瞰大部分的海湾……周围只有少量的海鸟停留，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任何关于陆地的讯息。目光下意识的望向海面，寻找那道苍白的轮廓，虽然现在是阳光明媚的上午，对方或许根本就不可能出来。

　　但令他意外的是，在这青蓝色的海水里，依然能够看到那抹白色的轮廓，周围的珊瑚礁形成了暗色的斑块，那个巨大的白色轮廓似乎在追逐某几个浅灰色的影子，是海豚吗？但很可惜，最后依然没有追上，就停留在了别的珊瑚礁附近。希莱特笑了笑，这家伙简直像是潜水里的恶霸，赶着那些动物到处跑，但是结果很明显，以这只章鱼的速度并不足以追上这只海豚，或许没有用全力，或许确实很慢，但也是一种有趣的现象。

　　事先随着那个白色影子漫游，总觉得有些歧义的放松，直到来到离废弃码头约百米远的外海，那抹影子已经快看不清了。

　　只能远远的看到一个白色的巨大身躯浮在海面上，并未静止竖条粗壮的腕足，正紧紧缠绕着一根漆黑的东西，像是从度假村方向延伸出来，早已锈蚀废弃的粗大金属排污管。那根管子半沉半浮，一端显然曾深入海底，用于排放度假村的污水。

　　下一秒，西莱特目睹了令他永生难忘的一幕，虽然只有几个模糊的色块。

　　那一抹黑色的色彩看似坚韧，金属管在巨大的压力下迅速弯折扭曲，从一根细长的黑线被白色强行压成了一团可怜的黑点。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或许已经超过了距离，但想象无法被遏制，金属被弯折的牙酸刺耳的声音就好像刚刚从他的大脑里穿过一般，留下的只有对力量的畏惧。透亮的蓝色海水被搅动泛起，浑浊的泡沫整个过程快的惊人，几乎在他眨眼的瞬间就完成了。

　　随后，芙芙松开的那一团红黑色的金属垃圾，任由它沉入海底庞大的身躯又滑向了周围的珊瑚礁，直到消失不见，就好像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碍眼的杂物，或者以它自己认知里的把玩，将一个东西揉成一团。

　　希莱特将在原地，灼热的海风只带来一股寒意，他无法想象如果这些万族缠绕的不是这根金属管，而是信天翁号的船壳，甚至是他的身体……那他最后的离开，想必会很痛苦吧。但之前展示的那种对力量的极致控制，那种轻柔的触感和此刻毁灭性的展示，形成了难以被统合的对比，愈发不可思议。

　　联想到日记中提到的“度假村扩，张珊瑚礁被人为的干扰，排污管道通道的深海……它在报复”，希莱特脑海中渐渐地拼凑出了一个模糊却合理的图景，芙芙，或者说，这个拥有高度智慧的未知巨型生物，被人类干扰了家园，产生了抱有明确的甚至是强烈的负面反应，于是对人类采取了一些微妙的行为。

　　那自己呢？自己为什么得以幸免呢？解决一个问题，就会有一堆问题冒出来围追堵截他的思维，这种行为上，甚至有些说不通，他甚至获得了某种程度的“接纳”，但是到底是为什么呢？

　　希莱特回想起了自己精心打理的菜园，想到自己的行为又像是从废墟捡拾那些无主之物，用玻璃罐收集雨水，或者去那口井里面打水……他没有能力远扬，也没有能力清倒污水，没有做过任何大规模扰动海洋的行为……它的存在方式更像是一个谨慎的寄居者，或者是一个可怜的动物，就像人类眼里的躲在农田边缘的田鼠一样……或许这是这种不同的行为模式，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一想到自己是依靠这种行为避开芙芙的攻击阈值的，他就觉得后背发凉，如果自己哪天为了修好这艘船，推倒了那个巢穴，自己是不是也会被毫不犹豫的撕碎？无法确认，他也不想去做这个实验，

　　但这个推断也让他在迷宫里找到了一线可能的逻辑光良，如果真的是这样子，那么他和芙芙直间逐渐发展出的复杂互动，就有一个基于环境行为差异的解释基础了。这等于有了一根清晰的红线，只要它不接近这根红线，就不会像那根水管一样，瞬间被扭成麻花。

　　他望着远处海绵上那团逐渐散去的浑浊，又看了看自己因为劳作而逐渐粗糙的双手……他无法否认自己确实渴望离开，渴望回到人类的社会，不想看见任何人在他的葬礼上哀哭……鬼翔的本能生殖于灵魂，但此刻在这个实现愿望的路径上，矗立着一个具有恐怖力量，智慧超群的……存在。

　　回到营地时，夕阳已经将天空染成鲜艳的血红色，芙芙已经回来了，正在浅滩好奇的溜达，沙滩上有躺着几条沙丁鱼，远处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在目光中平静无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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