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莱特的日志》36K超纯金

20、日志-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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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日

　　到了第四十二天的黄昏，当芙芙再一次无声的挤开舱门时，希莱特感觉自己的心脏已经不会再跳了……不过好在这一次它没有靠近床铺，而是伸出了一条腕足轻柔的环住了他的手腕。

　　就像是某种牵引，不知道有何种目的。

　　它要带他出去。

　　希莱特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次这个家伙确实是换了更温和的方法，但是他也在担心，这是不是有种缓慢的互动，问了引诱他到海边，然后把他拖入某个光线，无法抵达的洞穴……之前连日的恐惧让他现在有些草木皆兵

　　尽管恐惧依然在蔓延，但是或许如果这次不尝试之后就没有机会了……让他勉强鼓起了勇气，停止了挣扎，用尽可能平稳但依旧有些颤抖的声音对着那双在昏暗中泛着微光的眼睛说：

　　“松开……好吗？我可以跟你走。”

　　又是十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

　　腕足的力量松开了。它没有完全放开，只是放松了拉的动作，仿佛从“拉扯”换成了“牵引”。希莱特不敢迟疑，只能跟在苍白的影子后面缓缓的行走，一步又一步走下倾斜的甲板，踏入及膝的微凉海水中。

　　然后他看到了海面上漂浮的东西……

　　是一艘度假村常见的可供两人乘坐的小木船，船身有些旧，冰人还能看到残存的白漆和蓝色边，一侧的船桨已经不见了，但是整体结构很完好。就静静的漂浮在信天翁号旁边不远的水面上，随着波浪轻轻的起伏。

　　芙芙爬向了那条小船，顺便用另一条腕足轻轻的推了推希莱特的后背。

　　好吧，自己似乎有些错怪这个聪明的大家伙了……不过它似乎……想要让自己上船？是要去哪里吗？

　　希莱特有些不解，这不是捕猎，难道算是某种交通吗？但是眼下似乎没有什么选择，只能涉水过去攀上那一艘小小的木船。全身有些湿滑，但是还算是稳定，他确认自己稳稳的坐好了之后，有些茫然的看上水里那个庞大的影子。

　　芙芙浅黄色的眼睛注视着他上了船，然后庞大的身躯缓缓的潜入水下。几秒钟之后，希莱特感到船尾传来一股平稳而巨大的推力。小木船开始移动，划破平静的夜海，速度让船头微微翘起，朝着沙滩平行的方向，朝着度假村的更深处，他白天从未徒步抵达的区域驶去。

　　夜风吹得有些凉，带着海水的咸腥味道。希莱特坐在颠簸的小船上，看着前方黑暗的海岸线，又回头看一下水下那道若隐若现的推动船只的苍白影子。这一幕超现实的，让他大脑有些空白。一只巨大的可能来自深海的未知物种的章鱼正在夜里推着一艘载着人的小木船航行前往一些未知的方向……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推力停止了，木船轻轻的搁浅在一片陌生的沙滩上，这里距离他熟悉的营地已经有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背靠着一片更为茂密的地势，稍高的椰林和灌木丛。

　　芙芙巨大的头颅浮出水面，就在船边，两只眼睛转向希莱特，随后又转向了岸上。

　　希莱特几乎一瞬间就明白了，有东西！他下了船，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我是借着月光勉强看清，他有些懊恼，没有把油灯带过来。但是很快他就发现了令他几乎想要惊呼出声的东西——

　　这里是一片半荒废的苗圃。

　　不是像之前一样的莓果，这里同样有明显的人规划过的痕迹。虽然杂草丛生，但是有几株番茄还是在顽强的长着，枝叶间挂着一些青红相间，个头不大的果实，旁边还有成片的海甜菜（滨藜）叶片很肥厚，长势良好。在更远处，甚至看到了几层芭蕉，沉甸甸的果穗垂挂着。

　　他猛地回头，看向海面上那双静静的注视着他的眼睛。

　　它知道……它知道自己在采摘那些果实，知道自己需要食物，甚至可能知道……那些玻璃罐里新种植的还没有发芽的小东西。它他自己带到了一个“更好的菜园”。

　　一股强烈着混合着震惊，甚至有一丝恐惧以及难以置信的感激席卷了他。它几乎是扑向那些番茄的小心翼翼的摘了几颗成熟的，又挖出了几颗甜菜苗，连根带土用衣服下摆包好。芭蕉树有些太高了，他没有办法，在夜晚没有刀的情况下砍下一整串。接着，他借着月光扩大了探索的范围，在苗圃的后方发现了一个低矮的类似工具房的小建筑。

　　里面的东西同样盖着厚厚的灰尘，让他的鼻子有些不适，但是那些架子上有惊喜：有一些完好的生花生，就和之前的那个包装差不多，但是要更可靠一些，还有一些已经过期，但是密封完好的鱼罐头和午餐肉罐头，甚至是一把更锋利的砍刀，在月光下闪着寒光，还有一把专门用来开椰子的勾刀。它是在一个角落发现了一颗被人遗弃的盆栽番石榴树苗，长期的缺水让它有些干枯，但是还勉强活着。

　　他像着了魔一样，将这些东西一趟又一趟的搬到小木船上。罐头刀具，种子树苗，还有新鲜的蔬果……小船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吃水线都上浮了不少。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荒诞的，在深夜劫掠了某种商店的扒手，尽管这里早就已经荒废了不知道多久了。

　　这整个过程中，芙芙始终安静的浮在附近的海面上，腕足偶尔轻轻的搭在船沿，好奇的拨弄一下他搬上小船的番茄或者说是番石榴苗。没有任何阻碍，或者说是催促那双巨大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一直在跟随着他的动作。

　　当希莱特用于气喘吁吁的做回那堆堆满东西的小船，芙芙再次潜下了水中。木船被推动开始返航。

　　返航的路程似乎没有那么的顺利，方向有些偏差，但是最终还是停靠在了距离信天翁号约百米外的另一处沙滩上。希莱特并不在意这点距离，他跳下了船，他的眼前这堆琳琅满目的“战利品”，又看向海面上那道缓缓沉入水中逐渐消失的苍白轮廓。

　　月光洒在海面，波光粼粼，夜风带着番茄叶特有的青涩香气。

　　希莱特从海水走向岸边，同时总觉得有另一种更加陌生的情绪正在破土而出……

　　这太不正常了，它不是在随机的送东西，甚至就像是在有目的的提供帮助？基于它自己观察到的认知里的需求，还是说基于自己日常的那些行为？

　　他总觉得这有点不太科学，但是又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旁边的东西又不能否认这些事件的真实性，总让他觉得有些恍惚。

　　他脚边那艘小船上有着实实在在的番茄，甜菜，芭蕉甚至是罐头刀具，还有那棵小小的树苗，都在无声的诉说刚才发生的一切。他弯下腰，抱起那棵小小的番石榴树苗，叶片在月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如果再多浇些水叶片，应该会变得油亮亮的？

　　他看着大海，有点想说谢谢，但是芙芙的影子早已消失不见，他也不知道对方是否能听到，或者是否能听懂。

　　就算说出口，声音也会很快被海浪吞没。

　　眼下只能开始搬运这些东西，一趟又一趟，脚步有些沉重。不仅是物质的丰富，更是它与他时间那难以言喻的关系的天平上，投下了一颗无法被忽略的砝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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