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9、第三十九章 他好像生气 ...
-
不管怎么说,鸢九都很佩服兰世。阴族因偷走上天庭的灵火,被天帝驱逐至蛮荒之地,世代居无定所,男女老少常年栖身在凶地。
世人眼中阴族悍勇狠厉,纵使受了天罚,烧杀抢掠依旧无恶不作。
但就鸢九这些天的见闻而言,白石洞烟火气鲜活,阴族人爽朗热烈,平日里爱玩爱吃,爱凑在一起看热闹、寻乐子,怎么看都不是野蛮成性的祸乱之地。
他们开的坊市里虽然乱糟糟,但吃食铺子一家挨着一家。鸢九独自穿行在人流之中,鼻尖不断被食物的香气勾住。
在纷繁复杂的香味里她又闻到了股鲜香羊肉混着芝麻的味。鸢九寻着味道立在一间铺面前,门侧挑着一方红布,写着“羊肉暖锅”。
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小二眼尖,瞧见鸢九孤身一人,立刻快步迎上来,热情的将鸢九往里头引。
“仙客快里边请,咱们炭火烧得正好,今天十二块下品灵石得鲜切羊肉一斤。”
鸢九刚想抬手婉拒,伸出去的手直接被几个人架了起来,送进里头。鸢九让小二压在椅子上牢牢坐住,眨眼间,装着红炭的锅炉已经放在了她跟前。
小二殷勤地介绍羊肉部位,“后颈肉最嫩,小三叉肥瘦相间,涮完润而不腻,大三叉油脂够香够足,这……我给您各来一份?”
热气扑腾在鸢九的面上,鸢九轻嗅着空气中的肉香,吐了口气,啧,不吃也不是个办法,鸢九随即眉眼舒展,高兴地笑起来,点点头答应。
“得嘞!”
殿内人声嘈杂,还有汤锅翻滚的咕嘟声响,鸢九混迹在人群里,感觉浑身暖融融的,十分惬意。
过了会儿,鸢九像是被冰了下似的想起什么,她伸手往腰间摸去,指尖空空如也。
她心里头咯噔一声,自己方才刚买了东西,现在钱袋子瘪得不能再瘪了,哪里还有饭钱。
小二举着两盘羊肉,在鸢九面前晃了下后嗓门洪亮地介绍他端上来的部位。
“鲜羊腿肉来咯!”
鸢九强装镇定却没有动筷。等人一走,鸢九立刻放下筷子,指尖聚气,只凌空勾勒了几下,一只玲珑剔透的小鸟瞬间跳到了她的手上。
鸢九堵嘟着嘴巴,轻轻敲着小鸟的脑袋道:“小宝小宝,快去帮我叫时渊过来,我请他吃顿好的。去吧去吧!”那鸟听了鸢九的话振翅飞了出去。
鸢九咽了下口水,撑着下巴,指尖百无聊赖地在桌子上轻点。可怜她望着一桌子的肉却只能假装看不见。
“还不知道要等多久。”鸢九忍不住碎碎念,水汽在她眼前向上飘荡。
下一瞬,往上飘的白雾震荡着散开,换了个方向。鸢九眸中闪过几不可查的喜悦。还未等她抬头,一道黑影闪了过来,时渊落在桌旁。
“我去,这么快!”鸢九换到了离时渊更近的座位,眼睛精光闪闪地说道:“你还真来了。”
时渊心情很好地说:“难得你寻到好吃的叫上我,我当然来。”他夹起羊肉在沸汤里涮了几息放到鸢九的蘸碟里,“趁热吃。”
鸢九脸上吃肉的笑完全藏不住,他们灵域之人半人半仙,不少人已经辟谷,但鸢九不一样,她就爱吃。
油脂的鲜香混着芝麻醇厚的咸香在鸢九的舌尖化开,鸢九心都化了,眉毛舒展开,眼睛瞬间亮起来,“好吃!”
一通胡吃海塞下来,鸢九肚子里装了足一斤的肉,鸢九略显艰难地往后靠,低头摸了几下自己的肚子。见时渊还要继续给她加肉,鸢九缓慢地探身,把住时渊的手腕,有点痛苦地说:
“别,我真吃不下了。”
“还有最后一口。”时渊没看她,继续将肉夹到鸢九碗中。
鸢九拿起筷子夹住,径直又放了回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这口是你的,你都没怎么吃,我心疼你。”
鸢九有时蠢笨的说不出话,有时又能什么话都能说出口,这会儿子哄时渊给她解决吃不下的肉倒是手到擒来。她理不直气也壮,说起黏糊的话也是面不改色。
时渊见状嗤笑一声,但到底没再多让鸢九吃。他半晌一言不发,鸢九被他盯得发毛,歪扭着的身子老老实实重新坐直了,她刚想说不吃就不吃了。
时渊没有戳破她的小心思,将她余下的羊肉慢慢吃了下去。
人声糅杂成朦胧的背景,鸢九心底翻涌出某种喜悦的复杂心绪。
不过这点子近乎恶作剧的情绪很快在鸢九站在账台前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靠在台前和小二面面相觑,然后转头看了眼时渊。时渊此刻正侧着头,目光淡淡落在鸢九身上。
鸢九朝小二笑了笑,转身凑到时渊身前,压低声音,“之前云栖山你把我卖掉的时候,不是还拿了笔金子吗,拿那个结账行吗……求你了求你了。”
鸢九双手合十,小狗作揖似的朝时渊拜了两下。
声音虽然压得低,依旧落到了算账小二的耳朵里。
卖人换金子?
他看着两人身上的服饰,怎么看都不是缺钱的主,怎么吃顿饭还没钱,难不成要吃霸王餐?
时渊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下,眼中泛起了然的意思,取出一颗上品灵石搁在了帐台之上。
“剩下的给你。”
鸢九睁大眼,诶了声刚要阻止,小二就眼疾手快地伸手将灵石收进囊中,扯着嗓子喊道:“多谢两位仙客,下次常来啊!”
鸢九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灵石飞走。时渊瞥了眼鸢九落空的模样,笑意又深了几分。
回去路上,鸢九气鼓鼓地不肯同时渊靠得太近,偏偏时渊难得话多,一会儿问她怎么不叫白霖,一会儿问她炙肉好吃还是铜锅好吃……
“哥哥有别的礼送。”
“更喜欢吃炙肉。”
时渊又问:“你给他买了什么?”
“扇子。”
时渊继续说:“我看看。”
“诶呀,你怎么话这么多。”
时渊眨了两下眼睫,无辜迷茫地问:“我只是想看看。”
怎么说人家也给自己付了顿饭钱,鸢九若是此时耍脾气倒显得过河拆桥,她叹了口气,无奈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柄白玉骨扇。
那扇骨莹润瓷白,鸢九正要将扇子递过去又陡然收了回来塞进怀里。
“看到了吧。”
时渊指节轻轻敲了下手上的玉戒,安静地看着鸢九,好一会儿,才缓缓说:“天黑了,回去吧。”
时渊步子走得不快,鸢九挨着他并肩同行,心里头总觉得不对劲,时渊好像生气了。
鸢九生出几分怂意,踌躇片刻后,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
“你……缺什么吗……”时渊闻声侧过头抬眸看了鸢九一眼又移开视线,淡然道:“不缺。”
鸢九轻轻拍了两下自己的脸颊,暗自想到以时渊的身份修为,什么珍宝没见过,哪里会缺物件。
还想问的话又尽数咽了回去。
时渊为了将散落的灵脉收回,以手里的灵脉为引,灵息会盈满在时渊的周围,使得他整个人带着神性的柔光。
不像个魔头,像个天上的神仙,鸢九想。
她吃过饭,眼睛困得张不开,盯着时渊,眼皮子灌了铅似的越来越重,直到时渊的身影模糊彻底看不见。
只是很快,鸢九体内的心毒突然发作起来,像无数根火烧的针,往她的筋脉上扎。
伴随着灼烧感的绞痛迅速在体内蔓延到四肢百骸,疼得鸢九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勉强睁眼,从睡梦中挣扎爬起来要下榻,也不知道要去找谁。
却在这时,熟悉的气息朝鸢九笼了过来。
时渊将鸢九抱进怀中,那些原本萦绕在他周身的灵息如同泉水般浸泡着鸢九的身体,穿过皮肤和鸢九筋脉中的灵力水乳交融,拔除她的心毒。
太熟悉了,熟悉到鸢九自己都反应不过来,被引诱着,自己主动环上了时渊的腰,虽然时渊今天被她惹得不太高兴,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再贴近些。
“时渊?”
鸢九靠在时渊肩膀上,脸颊被挤出一道细微的弧度。她清醒着感受身体的变化。清澈的灵力充斥全身,散去疼痛。
若说之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是她自以为是的错觉,那这次,她确信,时渊对她的心毒就是有奇效。
她趴在时渊肩头,额间尽是细细密密的汗珠,疼痛后脸上的笑靥花苞似的张开。
那是不是说明她以后不用再吃慕辞炼的丹药了,鸢九想。毕竟那丹药大得卡嗓子,还得要辛苦慕辞不断根据她的身体状况进行改良。
她心里挺乐,面上就表现了出来。肩头随着笑颤动着带动时渊的胸膛,直到鸢九的脸颊蹭到坚硬冰冷的衣襟,她才猛然惊觉她和时渊的身体正亲密无间的嵌合。
时渊的呼吸正巧落在鸢九的脖颈,兰世同自己闲谈的内容鸢九原是不在意的,此时此刻却突然撞进脑袋。
兰世不仅给她看美男,还问她新婚之夜是如何度过的,鸢九窘迫得手足无措,她可没脸说自己干坐了一个晚上。
可兰世权当她害羞,又给她展了一堆卷轴。鸢九还记得那一卷卷卷轴摊在她面前的时候,画上的光景是如何旖旎缠绵,看得她当场目瞪口呆。
那些不宜启齿的私情在鸢九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鸢九刚熬过心疾发作,身子尚且带着几分虚软,温热的呼吸不断落在她的发丝上。
或许是她和时渊二人紧紧依偎在一起,鸢九难以抵抗心底跃动的燥热,也或许是她肉吃多了吃得长了胆子,鸢九只觉全身精力充沛,迫切地需要到一个口子宣泄出来,而时渊恰好是眼前那个最合适的口子。
他们是夫妻,做什么都是合理的,脑子里这么想,鸢九也就这么做了。
鸢九双手捧起时渊的脑袋,时渊只是静静等着鸢九动作,下一瞬,鸢九用力地吻了上去。
鸢九只是单纯地贴上去,像动物似的蹭了几下,还没亲多长时间,胸膛没出息地剧烈起伏着。
她一定是疯了。
鸢九没出息地低垂着脑袋留口气给自己缓,正要从时渊身上下去时,鸢九的下巴被捉住,时渊俯身噙住她的嘴唇。
“唔……”
强势不容反抗的吻落了下来,越来越深,越来越重,鸢九瑟缩着脖子想要躲开,时渊的手却扣住了她的肩膀,叫她无处躲藏。
某种粘稠的、挥之不去的东西攀附而来。鸢九挣扎抵抗,然后彻底放弃,与时渊缠吻在一起。
湿润的唇瓣分分合合。另一种火烧过后的滚烫正在迅速膨胀着,充斥着鸢九的身体,在她心口燃烧着。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