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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捉奸 虺都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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虺都坐落在瘴气最深处的万虫谷之中,终年毒瘴翻涌蔓延,不见天日,乃三界蛇虫蛊妖聚集之地,
大虺王冥蚩品性凶戾卑劣,暴行无忌惮,三界内声名狼藉。
毒虫炼就的霸主纵使化为人形,统领一方,骨子里仍旧藏不住阴邪歹毒。
冥蚩最喜屠戮孱弱,尤其是将老弱稚子扔进他的蛊坑。
天高皇帝远,天帝无所作为,冥蚩便以为自己无人能制,在三界愈发骄横跋扈、目中无物。
世人都传多年前冥蚩不知如何惹了时渊,有天时渊孤身一人进入虺都。
此后,冥蚩便骤然销声匿迹。
按道理,时渊私自处理冥蚩,该被天帝惩治,不过冥蚩死无对证,加之他为人恶贯满盈,此间真相如何已不再重要。
更何况,冥蚩的儿子慕辞还好端端地养在魔宫内,论谁也不会认为时渊狠绝逼人。
不过大虺王竟有个心性纯良、温吞谦和的儿子,不说世人鸢九也会暗自叹一句歹竹出好笋。
帘幔垂下来随风飘动,珠帘发出一阵阵的清脆声响。
慕辞端坐在珠帘后,轻挽广袖,一截清瘦有力的手臂正分门别类装好给鸢九的药。
他身下盘着条光滑粗壮的蛇尾。
人首蛇身,随便来个宫人都会被吓得晕过去,也就只有鸢九见怪不怪。
鸢九默默蹲守在旁边,接过一瓶瓶的药扔进乾坤袋里。
从云栖山回来后,鸢九才发现慕辞给的心丹不知何时找不到了。
好在有了尘絮草,慕辞可以重新制炼心丹。
他伸手递给鸢九,丹药小小的一颗,通红通红的。
鸢九接过去想也没想吞了进去。接着,眉毛滑稽的一颤,龇牙咧嘴的,像是吃了什么酸的不得了的东西。
“你怎么了。”
吓得慕辞连忙摸上鸢九的脉搏,还以为自己炼丹的哪个过程出了问题,药变成毒。
温养心肺的灵力顿时充盈着胸腔,鸢九突然睁大眼睛,张开手臂。
“好舒服!”
一副诈尸后活蹦乱跳的样子,慕辞无奈地摇摇头。
鸢九长呼口气,欣喜地扑过去抱住慕辞的臂膀,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扬声道:
“你真厉害!我怎么有你这么厉害的朋友!慕辞慕辞,好慕辞。”
说着低下脑袋像小狗小猫似的在人手臂上蹭。
她惯会用撒娇耍赖的招式,直蹭得慕辞破功,欲拒还迎地推她脑袋,实则面上已经露出牙齿笑个不停。
他嘴上说着让鸢九离自己远些,不要碍着自己装药,身下的蛇尾却贪婪而柔韧绞上鸢九的腿。
鸢九还没有察觉,只觉得慕辞尾巴上的黑鳞泛着银光,很漂亮,情不自禁神手去摸。
冰的。
慕辞的尾巴尖抖了抖,耳尖充血似的瞬间红了起来,呼吸乱了。
过了会儿,平息下来的蛇尾在鸢九的掌心轻轻剐了下,痒痒的像蚂蚁爬过去。
鸢九正仔细看掌心蛇尾鳞片的纹路,耳边突然凑过来冰凉的呼吸,暮辞凑得很近,抬手环住鸢九的身子轻笑了声说:“那你嫁我,如何?”
鸢九抬眼望向慕辞,睫毛下有条好看的上目线。
“我已经同时渊成亲了,还能再和其他人成亲吗?”
慕辞朝她挑了下眉,轻抚她耳边松散的头发,温声道:
“那是凡人的规矩,我是妖,你和妖成亲当然没问题。三界礼法有说灵域少君只能同一人成亲吗?三妻四妾很正常,那三夫四侍当然也有道理。”
话是这么说,脑海里浮现出时渊的那张脸,鸢九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时渊不可能答应,真问出口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
“鸢九,蛇妖也不能一直做好人吧,你得给我点报酬。”慕辞绞着鸢九的腿继续诱哄道:“一点点就好。”
鸢九怔愣着,丝毫没注意慕辞愈发凑近的唇,就在此时,门突然被撞开。
“在干嘛呢?”
苟不理滚了进来,嘴里大喊道:
“时渊来了!”
鸢九猛地回过神一把推开慕辞,做贼心虚地甩开身上的蛇尾,整理自己的衣服。
苟不理又不是瞎子自然看到了两个迅速分开的人影,他张大了嘴巴,指着鸢九说:
“你、你……你们……在干什么!”
鸢九有口难辨,不停地摆手,一脸做错事的慌慌张张解释道:
“没、没什么,真的没什么。”
这头的解释苍白无力,偏偏慕辞没事人似的,还耍起小性子柔弱无骨地靠在鸢九身上,伸出指头暧昧地戳人胸口,眼神却凌厉地刺激苟不理。
“我好伤心,鸢九需要我的时候一口一个真厉害,不需要我了就推开我。”
慕辞似乎幻灭了热情神色黯然。
鸢九推开他不是不推开他也不是,只能僵硬着笑脸,安慰道:
“你先走嘛,之后我再好好谢你,如何?我保证。”鸢九劝慰慕辞,“况且你也不想见时渊是不是,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闻言,暮辞才敛了怨妇般的神色,幽怨地应了声,“好的吧,那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
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化形为蛇,临走前蛇尾还不忘照常戳了戳鸢九的脸颊,然后游移着身躯很快消失在鸢九跟前。
鸢九静静听了会儿屋外树枝断裂的噼啪声响,开始手脚慌乱地收拾杂乱的药材、杵臼。
“好啊好啊,白鸢九,你不是人!”
苟不理满腔愤懑,虽说他不怎么喜欢时渊,但白鸢九背着人乱搞实在可耻可恨,这种品行败坏的女人还是他的主人!
苟不理叉腰指着鸢九脑袋怒骂:“光天化日!孤男寡女!人心不古!伤风败俗!卑鄙!龌龊!!”
“我做什么了,怎么就伤风败俗卑鄙龌龊了。”鸢九不服气地反驳。
“你偷汉子!”
“你算什么女人!你和那条黑蛇黏黏糊糊的样子我都看见了,我以有你这样三心二意的主人为耻。我要解除我们的契约!”
“滚你的,想得美。我和慕辞是朋友。”大概这话听着没什么信服度,鸢九穿好衣服,懒得理苟不理。
“白鸢九,你脑子被驴踢过吗?朋友?你对于朋友的界限未免太模糊了吧。那黑蛇看你的眼神就差把你吞了。”
苟不理越说越气,直接上手‘啪啪’给了鸢九的背两巴掌,打得鸢九在屋里直躲。
“叫你朋友朋友,你有几个朋友!”
“啊!别打了,我知道了!”鸢九身为主人却被自己的神器打得满屋子跑,实在没出息。
平时俩人打打闹闹,真动起手来,苟不理就不会和鸢九开玩笑。
鸢九怕自己青一片紫一片,慌乱间,逃命般的跑到了外间,门在此时被人推开。
鸢九看见救命稻草似的连忙冲过去开门要逃。
门大开的瞬间鸢九毫无防备地整个人撞在一块墙壁上,直撞得两眼昏花,要往地上倒下去。
鸢九心底咒骂,只道自己运气不好,以为自己要摔个狗吃屎,然后被苟不理再狠狠捶上几巴掌。
手腕却在此时被人扣住,只用力一拉,鸢九又重新站直撞在了人胸口处。
鸢九呻吟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胸。因着方才逃窜,鸢九此时喘着粗气,胸膛起伏间,身体正严丝合缝地贴着这人。
呼吸几下后,鸢九终于察觉到自己的胸正贴着人,那点肉还被压得生疼。
她不好意思地抬头,然后咽了下口水,缓慢地回头望向方才和自己大打出手的苟不理。
天,好不仗义,居然化成了原形躺在地板上。
有本事拿出刚才打自己的架势啊。
鸢九叫苦不迭,转过头硬着头皮苦笑道:“你怎么来了。”
时渊脸上神情淡漠,只微微侧了侧头,于是,鸢九望见了一群人。
鸦嬷面上神情变化多端,错愕地望着鸢九。
空气一度凝滞,鸢九心口猛地一沉,淡定咳嗽两声点点头。
“嗯唔……饭点到了,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快快,进来吧,我都快饿死了。”
鸢九不动声色地扯开被时渊握住的手腕,自顾自坐在桌前。
时渊踱步走进屋内,朝四周扫了一圈,脸上分明没有表情,可周身就是冷冷的。
鸢九心乱如麻,双手放在桌子底下,手指来回搅个不停,双眼心虚的左右瞟就是没敢正眼看时渊。
“谁来过?”
鸢九脑子里的弦蹦断,舌根好似被钉子钉住,不作一声。
“唔……没有谁啊。”鸢九反常地帮着鸦嬷布菜。
红烧豆腐鲤鱼、葵菜肉羹、清炒葫芦、冬瓜肉丸汤……
这不是有荤菜吗?鸢九立刻将那点慌张抛到九霄云外,拧着眉毛用脸抗议鸦嬷给自己投喂草的行为。
鸦嬷望了眼鸢九,眼里竟有几分可伶的意味,当然,鸢九这种半根筋看不出来。
时渊坐下来,就在鸢九边上。鸢九若无其事地坐直身子,心脏却砰砰乱跳。
她吞了吞口水,不是因为美食,而是察觉到时渊在观察她。
“不用管我,吃饭吧。”
时渊从进门就紧绷着的嘴角放松下来,鸢九用余光察言观色一番后拿起筷子吃饭。
大魔头在自己跟前,鸢九哪敢大快朵颐,只敢夹自己面前的菜。
屋子里除了偶尔的咀嚼声,若是此时掉了根针恐怕也清晰可闻。
好不容易来顿有荤有素的大餐,怎么时渊偏偏要看着自己吃。他又不用吃。
鸢九如坐针毡,胃口都小了很多。时渊却在此时举箸,拈了离鸢九最远的笋片炒肉,放在她的盘里。
鸢九愣了愣,夹起来吃了。
等她吃完了嘴里的,盘子里又很快会适时跟上新的。
一筷子接着一筷子。鸢九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
为了不扫魔君投喂的兴,当然也是鸢九自己吃得下,她吃得嘴巴鼓鼓的,然后,见缝插针夹了个鱼块放到时渊碗里。
来而不往非礼也,也就是别人来事儿我也要会来事儿。
时渊望着自己碗里的鱼,停顿了好一会儿,抿唇说道:
“我不喜欢鱼。”
……
马屁拍在马腿上。
鸢九无语凝噎,面前这么多道菜,她怎么能精准挑中魔头不喜欢的那道。
她咽下嘴巴里的豆腐,像对待挑食的小孩一样摆出长辈的姿态问道:“为什么啊?不是很好吃吗?”
“有刺。”
……
堂堂魔君还怕小小鱼刺,鸢九心底腹诽,不过她没敢表现出来。
“怎么和小孩子一样,刺而已,剔掉不就好了。”鸢九说着夹了块鱼肉在自己碗里,几筷子就将那块鱼肉中的刺挑干净了,再夹到时渊碗里。
时渊顿了顿,垂着的眼眸里装着鸢九理解不了的沉默。
他抬眼望了眼鸢九,不知为何,鸢九被这一眼望得心悸,像老池塘多了个缺口,水就哗啦啦流出来了。
时渊终于动筷,默默地将盘里的鱼肉吃了。
鸦嬷朝鸢九点了点头,伸出一个大拇指,看鸢九的眼神有种孩子终于长大了的欣慰,无声做了个口形:“做得好。”
鸢九选择无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被一块鱼肉拉得很近,鸢九一时不自在,隐秘的雀跃却悄然蔓延在心底。
鸢九不再说话,两人默默吃着这顿饭。
时渊是魔君,同等位列于上神,早不用再吃人间谷物,吃了也是负担。
或许是今天菜很不错,让这个魔头想起自己还是人的时候,竟然将鸢九给他的都吃了。
鸢九一个人吃不完这么多菜,又是个见不得人浪费粮食,见他终于肯和自己分担,一时间看时渊都顺眼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