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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日宴 果然有三种 ...

  •   “好漂亮的小血族,”突然出现的少年两眼发亮,“哥,这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贺序瞪他,你才是生日礼物,你全家都是生日礼物。

      少年丝毫没有察觉他的不满,热情地伸出手:“你好啊,我叫百里曜,认识一下?”

      贺序盯着那只带着锃亮白手套的手,局促地扯住了衣角,他沉默着没有回应。

      他只是暂时被安置在这里,需要看管的危险人物,和眼前穿着华贵、神采奕奕的贵族小少爷并不是一路人。

      但百里曜完全没有这些想法,甚至上手捏了捏贺序没什么肉的脸颊。

      贺序因为营养不良长得瘦小,他低头好奇地端详这个“不给面子”的客人,忽然噗嗤一笑。

      “哥,你从哪儿拐来的小孩啊?还是个囚徒——嘶。”

      百里煦被他哥一个爆栗打断,嗷嗷痛呼:“哥,你下手轻点啊!”

      “少多嘴。”百里曜出声终止了这场闹剧,“这是执法部那边的嫌犯,先留在这里看管。”

      贺序以为少年会露出嫌弃、厌恶的表情,但并没有。

      “抓错人了吧?”百里曜听闻后狠狠皱眉。

      贺序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暗自看向百里曜,果然发现对方脸都黑了。

      童言无忌啊。

      “执法部也太荒唐了,这么小的孩子抓什么嘛。”

      这话就说得很灵性,贺序认为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却表现出一种习惯性的保护者姿态。

      百里曜脸色更黑了。

      贺序想笑又不敢笑,绷着脸很辛苦。

      百里煦依旧我行我素,自来熟地拉着他穿过走廊,“哥,我带他去玩啦!”

      贺序还没反应过来,腿已经先跟着百里煦走了,一边被墙上浮雕和壁画震撼,一边听百里煦在前头叽里呱啦。

      “百里煦,你怎么在这里?”这声惊呼让贺序的目光瞬间从一张巨大的完整兽皮上移开。

      一个长得圆滚滚的男孩正从厨房虚掩的门溜出来。他手上端着堆成山的鹅肝冻糕。

      “菲尔,你可以叫侍从去拿的。”百里煦奇道,“干嘛偷偷摸摸的?”

      “不不不,”男孩哭丧着脸,“你不懂,我爸爸和侍从说了,不能让我吃太多,他们会去告状的。”

      他说着说着,竟兴奋起来。

      “说真的,你家的厨师真是太棒了,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嫩的,完全没有腥味的鹅肝,口感也特别丰富,哦哦哦,我不会错过你们家任何一场宴会的。”

      他接着可怜兮兮地说,“小煦,你不会说出去的,对吧?”

      百里煦忍不住大笑,但又很仗义地止住了。

      “当然!”

      菲尔松了口气,转而看向贺序,满脸好奇,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另一头传来脚步声,他连忙一溜烟跑了。

      “发什么呆呢?尝尝!”

      百里煦拍了拍还处在茫然中的贺序,原来他刚从盘子里顺了一块冻糕。贺序呆了两秒。

      妈妈说不能白吃人家的,但是……既然都递到嘴边了——

      贺序小心地咬了一口,其实他听了菲尔的夸赞,真的很好奇它的味道,但他不想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怎么样,好吃吗?”

      鹅肝入口绵密,如同冰凉的丝绒,几乎不需要咀嚼,便在舌尖缓缓融开 。醇厚的脂香充斥口腔,混着一丝葡萄酒香气,再配上酥脆烤吐司,余味绵长。

      他矜持地“嗯”了一声,好不容易抑制住了还想吃第二口的冲动。

      “瞧,你来得真巧,今天正好是我的生日……”百里曜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在他面前来回踱步,“不过嘛,你这身行头肯定不方便出席。”

      贺序看着他一头金灿灿的卷发,连弯曲的弧度都显得精致,而自己身上还沾着尘土,不禁自惭形秽。

      但没想到,下一秒——

      “玛瑞亚,带他去换身衣服好吗?”

      百里煦扒在楼梯的扶手喊道。

      闻声上来的是个温柔的年轻少女。

      贺序觉得她长了天使的脸蛋,也有着天使的心灵。

      因为她耐心地教他洗浴的步骤,贺序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多步骤,一整套流程下来,他怀疑人都得被磨秃噜皮了。

      适宜的水温,淡淡的熏香,漂浮的玫瑰花瓣,贺序从未见识过如此讲究的布置。

      他慢慢沉入满是泡沫的水面,仿佛回到了母亲怀里。从现在开始,他是个真正的客人。

      玛瑞亚热衷于给一切的人和物设计造型,她抱着快要没过眼睛的衣裤,一件件地对着贺序比划。

      贺序都感觉自己成了放大版的洋娃娃。

      衣服是百里煦的,穿在他身上便大了一号。

      玛瑞亚细心地帮他整理袖口,又进来一个侍女给他梳理发型。

      忙活了好一会,贺序因为身心疲惫,差点睡着。

      终于大功告成,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男孩精致又苍白,深褐色的柔软碎发,懒懒垂在脸颊边。

      红宝石般的眼睛明亮而干净,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像是要掩饰原本的稚气。

      身上是深酒红色燕尾服,面料泛着柔和的丝绒哑光,领口缀着银线刺绣,沿着翻领蜿蜒出简单的卷草纹样。

      里面搭一件米白色的立领衬衫,腰间系一条细窄的暗金色腰封,垂落短短的流苏。

      下身是同色系的修身长裤,和一双擦得锃亮的软皮短靴。

      甚至,他戴上了同款的白手套。

      单看上去,他好似也成了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少爷。

      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让贺序有些无措,下意识向两人道谢。

      两个女孩莞尔,眼里的“母爱”都快溢出来了。

      “好了。”玛瑞亚轻快地说,“第二场宴会就要开始了,刚好赶上。”

      “等等,”另一个女孩打量贺序一番,忽然按住他的肩膀,“还差点东西。”

      “这个!”

      她在贺序嘴唇上抹了胭脂,又匀了点在双颊抹开,才满意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贺序脸上顿时有了血色。

      两人半推着把他引到宴会的大厅,里面已经坐满了年纪相仿的少爷小姐,叽叽喳喳,好不热闹,看得出来宴会的主人是“四海皆朋友”的性情。

      难怪会对他这么好。

      角落里乐师沉浸地演奏,乐声悠悠流淌。

      目光落在贺序身上时,众人神情各异。

      但百里煦下一步站到他身边,大大方方地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新朋友,贺序。”

      全场安静了一秒,仿佛贺序是什么神奇动物。

      “哇哦,血族。”穿着公主裙的女孩上前,“真的是红宝石的眼睛欸!”

      “酷!”旁边的男孩也凑过来,“听说你们能变形,是真的吗?”

      “让我们看看呗!”

      贺序犹豫了一下,正想催动魔力,发现全身都虚脱了似的,这才想起来脖子多了个项圈。

      他拉下领口向众人展示那装置,说,“现在没办法。”

      看到他们又是俱变的脸色,贺序立马后悔了。

      他如今可是嫌疑犯。

      “好了,阿卡洛斯,你不是也会变形吗?”百里煦支开了其中起哄最厉害的男孩,贺序看到他披的是翎羽的斗篷。银白色长发和耳边的绒毛无不昭示着他翼族的身份。

      他这才注意到,宴会上几乎聚齐了所有的种族。

      是啊,种族平等,和谐共处。

      但不幸的是,血族是个例外。贺序眼中黯淡。

      “来来来,小不点,小煦让我来带你吃好吃的。”

      贺序一愣,是方才碰见的“偷儿”,好像叫菲尔?

      菲尔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如数家珍地“沿途”给他介绍各种从没见过的美食。

      “蜜渍水果冷肉卷,经典的开场小菜,淋上蜂蜜香醋,层次丰富。”

      “这个焗海鱼就得配白葡萄酒,口味淡而不寡。”

      “我最喜欢这道,奶油巴伐露,甜度刚刚好。”

      贺序忙于应付一道接着一道的菜品甜点,为表尊重,嘴巴鼓鼓囊囊的还要含糊地回应。

      贺序被他投喂得腹部的衣料都撑起来了,但菲尔一口都没吃,贺序合理怀疑他是早就吃饱了。

      琳琅满目的长桌还没走完,贺序已经连连摆手,遗憾错过剩下的美食。

      但他突然想到,只要找不到监管者,他还可以在这里蹭吃蹭喝。

      镶金圆桌边,有人注意到了他们。

      “菲尔,来这边,三缺一。”白帽子少爷大声招呼道,看那反应恨不得鼓掌欢呼。

      “哼,你们少装了,Supper三个人都够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小心思!不就是想拿我当炮灰吗?”

      “怎么会呢?”白帽子讪笑,“人越多越有意思嘛……”

      “咦,”一个翠绿外套的男孩朝贺序招了招手,“百里的新朋友?要不要加入?”

      贺序立即退后一步,“抱歉,我不会。”

      菲尔眼珠子一转,狡黠地笑起来,硬拉着贺序坐下。

      “试试嘛,很简单的。”

      贺序对上菲尔期待的眼神,恍然大悟。

      这是前炮灰找了个新炮灰。

      于是他谦虚地婉拒,“我真不会——”

      “没事!”菲尔打断他,豪爽地拍拍胸脯,“我准保把你教会。”

      “……”

      其实Supper算是老少“贫富”皆宜。贵族能在大厅打,流浪汉也能在大街来一把。他以前在路边见过,但也只懂半成规则。

      “你看,有两种牌,这个是基础牌。”菲尔拨开一摞印着描金数字的卡片,“上面有1到6的数字,每回合对指定的人出,对方如果不接牌,就要按照上面的数字丢弃相同数量的卡牌;如果接牌呢,就计算两张牌数字之差,谁出的牌数字少,谁就要丢弃和差值相同数量的牌。”

      “这一回合结束后,双方都从牌堆里各摸一张。”

      菲尔又给他看另一叠牌,这些长得便截然不同了。

      “这个,叫阵营牌,也叫功能牌,分为炼金、占星、神通。”

      果然有三种图案:六芒星,加上中心一团火的代表“炼金”;椭圆星轨,中间一只眼睛的代表“占星”;一根权杖,加上两只翅膀的就是“神通”了。

      贺序出于好奇,学得还是很认真的,毫无做炮灰的觉悟。

      “拿到‘炼金’的有一次机会将已知的、任何一个人的任一张基础牌变成1到6的任一数值。”

      “‘占星’能拥有一次悔牌的机会。”

      “‘神通’有一次机会与从在场任一人的手牌里抽一张,但要用自己的一张牌互换。”

      “轮流制回合,到你的时候可以选择对某个人出牌,也可以弃权,还可以让牌。”

      “让牌?”

      “让牌的意思是把自己的一张牌送给另一个人。”

      贺序不明白,“谁会让牌呢?”

      菲尔摇了摇手指,“让牌很正常啦。”

      “因为Supper是阵营作战,只要相同阵营的任何一个赢了,自己都算赢。”

      “每个阵营的人数必须相同吗?那如果参与者的数量不是3的倍数怎么办?”贺序又问。

      “不一定相同。Supper只需要保证所有玩家不都在同一个阵营。但又要让抽到每个阵营的概率相等,所以准备的阵营牌牌堆必须是三的倍数,且倍数小于人数。”

      “剩下的基础牌作为之后摸的牌堆,每个回合弃掉的牌中如果有阵营牌,就要混入牌堆中。”

      “谁的手里一张阵营牌都没有,谁就会被淘汰。”

      “摸到阵营牌,就能使用一次对应的功能,但初始的阵营不会变。”

      “想要赢有两条路,一种是淘汰掉其他阵营的所有人,另一种是集齐所有出场的阵营牌,如果一开始只抽到了两种,就只用集齐两种啦。”

      “这就要说到Supper的两种玩法了。因为每个人一开始都要摸两种牌,手上就有一张阵营牌和六张基础牌。”

      “常规玩法,发完了初始的阵营牌立即公开。”

      “更难的一种是不公开,靠后期每玩家使用‘阵营’的功能来分辨和推测。所以有时候游戏都结束了,可能有些人的阵营还看不出来。”

      “那,如果只剩下一个人没有使用功能,但其他人都用同一个功能,也能推测出来他的阵营——不对,”贺序思考道。

      “也有可能是后面才摸出来的阵营牌,那可太难了。”

      “对,这就要拼运气和心理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生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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