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能竟是我自己？》雪梨桂花白

6、第 6 章 天生剑骨

　　晏长安最终还是把断剑交给了老头，一同交给他的还有一袋灵石和一瓶二品固元丹。
　　这下子，她身上当真是空无一文了。

　　糙如老树的手顿住，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这里灵气匮乏，灵石用来布阵就算了，二品丹药难得，你买它作甚。”

　　晏长安坐着，稍稍抬头就能看清老头满是皱纹的脸，岁月对他很不留情，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格外明显。
　　他真的不像修仙之人。

　　晏长安偏头：“怕你炼器炼到一半，就挂了。”

　　院中的萤星散发出柔和的暖光，可落在晏长安的眼里，却像一缕化不开的愁绪。

　　这东西还是金渐明送她的，是炼器堂推出的小玩意儿，入夜便会自动亮光，高悬于空中浮浮沉沉，宛若星河入室，煞是动人。
　　修士不需照明，可这美丽又昂贵的小废物在东域大受欢迎，特别是那些自持身份的世家子。

　　当时金渐明一口气送了她七盏：“晏师姐不要嫌弃，用来装点斋舍罢。”
　　晏长安拒绝无果，又实在做不出来卖人礼物的事情，就干脆把这乱她道心的小东西送给了老头。

　　然后，她发现这东西对老头来说，好像是刚需，可修士是不需要的。
　　除非，寿元将近……

　　晏长安重新躺下看星星：“我真不着急，你慢慢修，修不好也没关系，我去炼器堂租一把就是了。”

　　老头看着她：“炼器堂可不做亏本生意，租赁法宝必得抵押灵石或物件，且抵押之物必须是所借法宝卖价的一半，你去哪儿挣这么多灵石？”

　　“上次从那个邪修身上搜到的破扇子可以抵一部分，再去接两个一等任务就能凑够了。”晏长安突然话风一变，“老头儿，你对启灵院好像很熟悉呀？”
　　“启灵院，哼，谁没在那破地方脱层皮啊？”

　　小院儿的炼器室兼厨房叮叮当当响了一天一夜。

　　一开始晏长安还稳得住，用木剑练剑诀，间或跟着她的鹅老师练身法；后来，她就很没形象地蹲在屋前，既不打坐吐纳也不观想识海。
　　她蹲在门前，手中的树枝胡乱翻动，时不时欺负一下草丛中路过的虫蚁。

　　不会有事的，她应该相信老头的。
　　毕竟她的断剑是老头给的。

　　当时晏长安入门不过三日，已经确定了：她被骗了！
　　她一个系统认证的至纯金灵根，在天衍宗修炼起来不说是寸步难行，那也是事倍功半。

　　半个时辰便可引气入体的她，修练到练气一层，居然花费了二十三日。
　　天衍宗的灵气，着实是匮乏得惊人！

　　意识到被骗的还有齐明，他反应过来后，便想拉着晏长安跑路。
　　“长安，咱们已在凡俗界白白浪费了多年光阴，再经不起半点挥霍了。凡人百年，不过弹指一挥间，不得筑基便不算入仙门，照样跳脱不开三界轮回。若不能在寿元耗尽前尽快筑基，咱们在九重山脉中受的苦，算是白费了。”
　　他眼里满是不甘：“我不能留在这儿。”

　　晏长安其实能理解齐明的急切，他们踏入东域的那天，看见了满城的‘仙人’。

　　东域没有凡人，人人皆可修仙。
　　守城门的护卫不必说，至少是练气后期；路上的行人、摆摊儿的小贩、招揽顾客的侍者通通都是练气期的修为，便是擦身而过的垂髫小儿，也有灵韵加身。

　　十三岁的两人站在界门处，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最重要的是，齐明的天资并不高，与晏长安半个时辰便能引气入体不同，他有前人经验，心性亦称得上一句坚毅，可即便是这样，他也用了三天才接引到第一缕灵气。
　　而对灵气的感应能力，与个人资质有关。

　　“你看见城里那些已到了知天命的老人了吗？”
　　东域虽是满城仙人，可齐明偏偏就注意到了那些垂垂老矣的人，他们看起来，已经与他在大虞朝所见的老者并无不同。

　　他们的身影浮现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慌：“长安，我不能留在这里。”

　　晏长安沉默了，这次，她没有选择跟齐明一起走。

　　“那，半年之后见吧。长安，问心路不仅仅是考验心性，体力和耐力同样重要，你抓紧时间修炼罢，练气期的身体比起肉.体凡胎来，自然更有优势。”

　　齐明离开了，小院儿里只剩下了晏长安和老头，哦，还有鹅老师。

　　“你怎么不走呢？”老头晃晃手中的酒葫芦，漫不经心问。

　　晏长安乜斜着眼：“哦，我今天走，天衍宗明天就被除名。”
　　天衍宗已连续两年无人可荐，今年再没人代表天衍宗去启灵院参加考核，真要被除名了。

　　老头仰头喝了一口酒，哈哈一笑：“仙盟办事儿没那么快，至少得大半年。说不定，我又诓回来一个冤大头呢！”

　　“我记得你那破葫芦里装的是水啊？大白天的怎说起胡话来了？”
　　晏长安觉得老头真是太装了！
　　“你蹲守了三年，除了我和齐明，什么时候见过孤身而来的弟子？”

　　老头装模作样又咂摸了一口‘酒’，状似无意道：“也是，像你这样的犟种不常见。我还没问你呢，怎么不签灵契啊？”
　　“和你一样，看不顺眼。”晏长安说完就准备打坐，她是头铁，可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只能当卷王了。

　　“哎，可不能乱说，老头是认命了，认命咯！”老头伸出手摆了摆，强调得一点儿都不刻意。

　　你认命才怪呢！
　　晏长安内心诽谤，回想起她头一回问起灵契时的场景。

　　老头还是晃悠着他的酒葫芦，浑身上下没有半分靠谱的样子，可说起话来，却字字如剑，毫不保留。
　　“那玩意儿啊，世家仙门弄出来保自家仙门昌盛永存，护自个儿血脉万代不堕的东西。呵！欲壑难填，蒙蔽天道，他们当真不怕因果报应啊！”

　　“咳咳！”老头酒喝得急了，被呛得双眼通红，“哈哈，这修真界，要完蛋咯！”

　　从那天起，晏长安就决定留在天衍宗，即便这儿灵气匮乏得跟凡俗界差不多。

　　此时看着老头睁眼说瞎话，为了让老头不要再打扰她用功，晏长安干脆把话挑明了。
　　“我修仙是为了自己，可若是签了灵契，便是一辈子受制于人，那我是为谁修仙？为宗门世家的根基添砖加瓦吗？我可不乐意。”

　　老头试探道：“就只是为了自己？没什么更大的志向？譬如说，拨乱反正，拯救万万苍生于水火中？”

　　晏长安无语了一瞬间，怎么连点儿迂回话术都不说？
　　可她没避开这个话题，只沉默半晌道：“达，才能兼济天下。那个目标离我太远了，先保全自身罢。”

　　等到晏长安终于练气一层时，老头在屋子里翻来翻去，终于翻到了一只剑匣子。
　　“喏，打开罢。”

　　没有灵光四溢，没有引天地变化，晏长安一伸手，那剑匣子就打开了。
　　平平无奇地像是她每日揭开灶上的盖子一样。

　　相比之下，匣子里放的剑，反倒充满了一种岁月赋予的神秘感。
　　可这神秘感也消失得很快，因为那把破剑，是断的！

　　晏长安缩回了手：“我觉得木剑挺好使的。”
　　“啧！你个小娃懂什么！”老头开始吹，“这是老夫从镇魔秘境中千辛万苦带出来的！那可是天衍剑尊开辟的秘境，存在了上千年！”

　　晏长安不为所动，存在了上千年的东西就是好的吗？你们修真界也太没创新精神了！

　　老头口若悬河：“你想想，这剑在全是魔气的秘境中能存在这么久，定然不是凡物！它之前的主人肯定来历不凡！剑都有灵，说不得你使着使着，便领悟了大能的剑招呢！”

　　晏长安看着老头：你有病吧！这是把断剑！断剑怎会有灵！

　　老头还想叭叭，晏长安转身就走。

　　没两天，她就凭借着在凡俗界摆摊谈价的本事，从城内的小摊上淘到了一把剑举给老头看。
　　“看，我也有剑了！”

　　大抵是小时候太渴望像剧中的大侠一样仗剑走天涯，晏长安练得最趁手的武器，就是剑。

　　她练剑招时简直是如鱼得水，压根儿不知疲惫。旁人练剑是苦修，她练剑，是尽兴。
　　她的身体似乎在告诉她：终于等到了她握剑的这一刻。

　　老头看着她不做声，只把那断剑放在树下的石桌上，转身离去，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晏长安撇过头，用自己淘来的剑继续练习平刺。

　　可练着练着，她开始往石桌上瞟……
　　晏长安一惊，怎会如此？她练剑自来心无旁骛！

　　她凑到石桌边上，盯着断剑怎么也想不通。
　　后来心一狠，脑一热，伸手握住了断剑。

　　粗布衣衫无风自动，她似乎听见了断剑铮鸣之声，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永不熄灭的烈火，恶鬼自火中诞生，狰狞嚎叫，皑皑白骨堆积，大地红得刺眼……

　　晏长安回神时，夜幕低垂，星子闪烁。
　　她竟握着断剑枯站了半日。

　　很显然，这一局是老头赢了。
　　她握了断剑，再握其他剑，总觉得差了点儿意思。

　　练着练着，某一天，她的学习辅助系统（修仙版）突然贴脸开大。
　　【姓名】晏长安
　　【灵根】至纯金灵根
　　【境界】练气一层
　　【功法】浩然归元诀（一层：11/100）
　　【法术】无
　　【武技】基础十三剑（小成：319/1000）
　　【神通】天生剑骨

　　晏长安看着面板确定了，她真的是凤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