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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感情 顺其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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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场谈话的开始，竟然还是像一场审讯。
杜宥安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不是，有些东西想要问我？”
听见这话，秦景明低下了头，他本以为这个疑问会围绕他终生，直到他完全忘记，没想到竟真有了问出口的机会。
“这两年，你怎么样？他们听你的话吗？”
“当然。”杜宥安答，她甚至还有想要分享的冲动，但她只留下了一句话：“他们比以前效率高多了。”
秦景明笑了，“好，那就好，我还怕他们不听话，你管不过来......”
杜宥安的语气也轻松了些：“你教我的那些我都记着呢，他们不敢不听。”
“好，好啊，好......”
秦景明的感叹让杜宥安忍不住盯着他看，紧接着他看到的好像是空巢老人见到了久未归家的孩子。
杜宥安心里有些酸楚，那酸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但却能被她清晰的感受到。
她忍不下去，开口说：“除了这些，你没什么别的想问的了吗？”
秦景明的笑意戛然而止，他知道自己心里究竟想问什么，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似是看出了他的顾虑，杜宥安坐直了身子，正襟危坐地面对秦景明。
他们又一次对视，对视中有不同的情愫。
杜宥安开了口：“我喜欢了一个人。”
“啊。”
秦景明想到了，但又好像没想到，这句话让他难以理解。
他眼里的杜宥安一直是一个以家国为主，事业为主，家庭为主的人，从来都只会把自己放在最后一位，怎么会在什么都没有完成的情况下随便暴露出自己的感情。
这句话同样让坐在旁边的刘国立都吃了一惊，原本他只是作为陪同跟着杜宥安来到审讯室，没想到这信息量这么大。
于是刘国立也坐直了身体，看向了杜宥安。
秦景明看着她，问：“那他是......”
“是林简未，就是你带走的那个女生。”
秦景明和刘国立对视了一眼，同样都没反应过来。
这意思是，一向精明不苟言笑的她，喜欢上了那个新来的活泼女生。
这反差简直不要太大。
杜宥安接着解释：“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样的感情，但我不是一时冲动，上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她了，并且即使中间断联了三年，我还是没法忘掉我们之间相处的种种。”
她停顿了一会，接着又说：“就像和你一样。”
秦景明静默了一会，然后说：“那她呢？”
见秦景明没表现出异常，杜宥安的信心得到了填充，“她还不知道，但她也喜欢我，也是大学的时候，可是她是个迟钝的人，看不清自己的感情。”
秦景明明了，“那你打算告诉她吗？”
杜宥安摇了摇头，“我觉得，她发掘出自己的感情很难，我也不知道等她真的知道了自己的这份情感后会怎么样，所以我一直在藏，我觉得她适合更好的人。”
“你不就是那个很好的人吗？”
这一点秦景明确实没搞明白，因为杜宥安无论是自身条件还是家庭条件，放在整个北阙都算得上是中等，如果谈婚论嫁的话怎么算都有优势。
可杜宥安还是摇了摇头，“我还有弟弟要照顾，我不能拖累她，况且她家的条件也很好，我跟她比其实算不上什么。”
“那如果她真的发现了呢？”
这次轮到杜宥安沉默了，她确实不清楚林简未真正面对一段感情是什么样，所以不明白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她只能维持当前的隐瞒，做一个表面上没有任何波澜的人。
秦景明作为过来人，一下就看出了杜宥安心里藏着的事，于是直接开始了开导，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处境。
“宥安，如果你真的喜欢，为什么不去努力一下？现在的人能找到双向奔赴的感情多可贵，难道就要这样错过？”
“你们之间的感情我不了解，但只凭你说的和我看到的，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把对方看的很重要，以你的性格，遇到一个真的看的重要的人很难吧？除了你弟弟，你还对别人这么认真过吗？”
“如果你还当我是你曾经的队长，当我是你曾经的老师，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想法，你难道真的甘心让关系只停留在这里吗？”
“你跟我说这些，应该不只是为了了结我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念想吧？”
“你想让我支持你，对吗？”
杜宥安不敢苟同，她这样说出来是在她确实看出了秦景明的想法后深思熟虑决定的，但潜意识里那些因为被认可而感到满足的瞬间又让她难以否认秦景明的说法。
见她还是不说话，秦景明再一次开口：“宥安，我可能算不上一个真的很开明的人，但如果是你，如果是你做了这样的决定，我一定会支持你，也一定会向他人赞美这段感情。”
随后秦景明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就是，我好像没机会了......”
杜宥安抬起头，换来的是秦景明低下的脖颈，然后听见了他无奈的笑声，以及哽咽的鼻息。
心脏一阵绞痛，杜宥安只觉得自己现在有着无法言说的痛苦。
在她的心里，她和林简未可以是同学、同事、朋友，再亲密一点也可以说是战友，这些关系她都能接受，但她们独独不能是恋人。
世俗和父母的难关她可以趟过去，当然她相信林简未也可以，但她始终不愿意让林简未卷入她生活里的混沌，并且把灵魂和躯壳连带着击个粉碎。
不可以的，她还有更好的生活要过。
但现在，作为一个曾经看好她的长辈，竟然什么都没多问的就选择了支持，虽然现在二人处境并不相同，但她相信如果秦景明现在还是一个普通人，也依然会支持她们两个。
可这段感情，真的能这样得到结果吗。
她不相信。
她对自己没有自信，她觉得自己最终会因为家庭而选择放弃，如果是那样的话，还不如根本就没有开始。
可杜宥安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开始，怎么能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坚持下去。
最终，杜宥安叫出了那个熟悉的称呼：“秦队。”
秦景明抬头，猩红的眼眶钻入杜宥安的视线，她没逃，她选择了面对。
“谢谢你。”
秦景明笑了，这次的笑容带着真心的快乐，他连着“欸”了好几声，喜悦之情根本压不住。
杜宥安心里没有决定，但她开始想要顺其自然了，也算得上是一种进步。
整个上午，杜宥安都带着刘国立坐在审讯室里，在外人看来是在审讯，但实际上是国安“领导层”完整体的最后一次会面。
正午时分，杜宥安终于舍得离开，她先让刘国立出了门，自己则站在门口不愿离去。
最后还是秦景明对她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离开，她才踏出门框。
离开前，她告诉秦景明，多保重。
秦景明点了头，只当作是最后的承诺。
今日一别，他日再难相见。
杜宥安离开警局的路，正是他们渐行渐远的路。
这些天，秦景明想过无数次，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永远不会再和那群人扯上关系。
落子无悔，现在无论怎样，他都没有退路了。
或许，他命该如此。
离开了审讯室，杜宥安和刘国立对视时眼里都有些心虚。
“今天回单位吗？”刘国立问。
“不了。”杜宥安说，“我想再调整调整。”
刘国立点头，转身向外走，“队里的人我都替你管着，秦景明的接头人我们抓到了，审也审完了，等你回来，做一下最后的确认，然后开庭什么的就由刑侦的人处理，马上就可以结案了。”
结案。
意味着她再也见不到秦景明。
杜宥安心里不愿，但她现在不是一个普通人，而是国家公职人员，收束罪犯是她必须要做的事。
所以她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刘局。”
到了警局门口，杜宥安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车，但她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转头看向了刘国立。
“今天的事，能不能麻烦您先不要告诉她，我还想自己多考虑一阵子。”
刘国立盯着杜宥安锋利的眉眼，以首肯回应。
然后杜宥安接应了这样的默许，转身离开了警局。
刘国立看着她们的车离开警局，直到消失不见。
他心里思绪繁多，却一个都没说出口。
杜宥安到底是刚毕业没多久的孩子，心思肯定没他们这群老人能藏，林简未又是个机灵人，所以他相信当林简未真的意识到这段真挚的感情时，即使她不承认，那人也一定能立马看出杜宥安的想法。
车上，林简未试探性地问：“怎么样？心情好一点没？”
何止好了一点，杜宥安就差把自己所有的心结全都解开了。
但她还是表现得波澜不惊：“好多了。”
见她态度淡淡的，林简未或许是习惯了，从那句话里得知杜宥安的心情可能不止“好多了”这么简单。
“那既然开心了，我们出去吃些好吃的吧，回家带上宥之好不好？”
杜宥安转过头看她，“回家？说的这么顺口了？”
果然，心情好了就想逗小孩玩。
林简未急忙反驳：“不是不是，我们这不是去你家吗，刚好宥之不也在家吗，哎呀......”
她林简未算是体会到百口莫辩的感觉了，怎么每次和杜宥安说话都会吃瘪啊？
杜宥安露出开心的笑容，“好了不逗你了，想吃什么？我给宥之发消息让他收拾一下出来。”
林简未见此也露出同款笑容，“那你挑一家吧，我请客，就当是给你补过生日了好不好？”
杜宥安随即一愣，没想到都过了一个月了，这个人还记得那个没过成的生日。
她心下一暖，欣然答应下来。
于是那人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那个生日礼物可能要晚点了，我这半个月没有手机，也没办法给你挑，等我过段时间忙完买回来送你。”
“你挑好了把位置发给我啊，等接到宥之了我直接导航过去。”
“哎对了，你们今天都聊什么了啊？怎么一出来就心情这么好？”
“我跟你说我这一上午特别无聊，我也不敢给你发消息，所以就打算下车和路过的蚂蚁说说话，但我忘了现在是冬天，下车的时候什么都没看到还找了好一会才想起来。”
看着眼前人时刻没停下的嘴，杜宥安再也无法掩饰自己心底的情感了。
如果她能发现这一切，我到底应不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
脑袋里的两个小人在打架，但哪一方都没有获胜，问题还是留给了她们的主人。
但主人把她们两个都甩了出去。
因为她决定，享受当下，顺其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