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语》秋易木

19、开幕式 广播通

　　广播通知大家有序到楼前广场排队，年级主任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她手里拿了大喇叭，菜摊菜贩用的那种白色喇叭，朴实无华。身旁还有高三年级空降的秃头校长正背着手站着。

　　“滴——已开机。”

　　一至五班在教学楼一楼，早早地整好班队正往操场走。

　　每班队前还有两个人举旗，一面是鲜红的印有班号的班旗——由学校统一发放，一面是由班级根据每班抽取的运动主题自行定制。

　　除了这些学校要求同一置办的物品，不乏有别出心裁的班级。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些小巧思。

　　林知初站在班级方阵第三排，手里拿着班主任买的巴掌拍，手背贴了张印了校徽的贴纸。

　　苏晚宁站在她的右边，摆弄着她的相机，“阿初，看镜头。”她调好镜头对着林知初。

　　今天的天气不错，联考开始刮的妖风终于停了。

　　林知初转头，像是触发什么代码一样，竖起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秋天早晨初生的太阳，探戈橘露草交连东边一片天，透出秋日胜出春朝的活力。

　　阳光浅浅地描摹着她玉白的脸笑盈盈的眼睛，煞是好看。

　　运动会前夕，年级主任专门开了个广播会议，方方面面细致地叮嘱尤其是安全方面。

　　学生抓住的重点当然与学校着重强调的不同。

　　当高主任在广播里，提及电子产品可以带入校园时教学楼发出一阵长达数十秒非人类的怪叫声。

　　其实平时把手机带到学校的人不在少数。上次考试前一天晚自习大课间，那个秃头校长突击检查了一次。

　　秉持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原则，在大家一筹莫展时，郑时没错就是班长，他拿出讲台后侧柜子的钥匙，从容不迫地打开，大家如蜂拥般将电子产品放进柜子里，手机、智能手表、相机、录音笔......一切能联网拍摄录音的设备。

　　然后又搬了些废弃的试卷遮好，锁住，一气呵成。

　　林知初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想到一词——神从天降。神不只从天降也从人民中出，将大家从油锅里拯救出来。

　　四中对电子产品的管控极其严格，所以大家听到运动会可以正大光明带电子产品进校园时兴奋得很，那怕平时也会偷偷带但感觉不一样嘛！

　　苏晚宁看取景框里的林知初，反复欣赏，满意！完美！

　　绕过曲曲折折的假山，其实就是些堆叠的大石头，角角落还刻着红字——由叉叉叉赞助，由叉叉叉捐赠。

　　林知初不明白学校对假山是有什么执念吗？

　　操场上已经有不少班级，主席台上一位体育老师在指挥现场，让学生有序安全入库。

　　高三年级位置正对着主席台，草坪外侧用石灰粉标注了每个班级的大致位置。

　　高三年级除去复读班，共有21个班级。

　　以一班为中轴线，班号为奇数在左侧，班号为偶数在右侧。

　　三班在一班隔壁，很近。林知初一转头就可以看见没在人群里依旧身姿挺拔的清朗的沈若渝。

　　自林知初到四中，三届秋季运动会都是学校定好的主题。

　　高一定的主题范围是中国古代史，自秦到清中国古代主要的封建王朝。每个班随机抽取，自己挖掘其王朝的政治、文化、科技......准备开幕式节目。

　　高二定的主题范围是中国近代史，自1840年鸦片战争至1949年新中国成立，各班选取重要的时间节点排演话剧。

　　看高一高二学弟学妹们的装扮和手里拿的道具，联想起上两届很难不想到。一看策划准是，今年则是1956年三大改造完成至21世纪，主要展示服饰与歌曲风格的转变，节目没有固定形式。

　　春季运动会的开幕式就由着学生自己随意发挥。

　　苏晚宁扒拉着林知初的外套：“你看，我拍的怎么样？”

　　苏晚宁小时候身边有着橱窗设计师妈妈和摄影师爸爸，即使他们不常在家，但也很难不被影响到。

　　杨荩每每有空，就会带苏晚宁出去教她摄影。

　　在这样富有美感的父母的影响下，苏晚宁对于美的灵敏与见解总是超出常人。

　　林知初凑近仔细瞧了瞧：“很棒！”

　　苏晚宁之前在学校摄影社，经常帮学校拍摄一些校刊图片。

　　开幕式节目时间把控相当精准，在午饭前结束，但是前往食堂的人并不多。

　　因为结束的时间临近午餐，所以就让他们就地解散了，只是着重强调着不要疾跑，不要打闹，注意安全！

　　沈若渝一转身就看到还站在原地看着相机的林知初和苏晚宁两人。

　　于是他鬼使神拆地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镜头对着在阳光下白得微微曝光的林知初。

　　连拍一通。

　　左亦和趟过人流，用力拍了下沈若渝的肩：“干什么呢？”

　　暗灭手机屏幕，“没干什么，饭定好了？”他拿开左亦和搭在他肩头的手，“手洗了吗？就往我衣服上蹭。”

　　左亦和摊开手仔细看了看：“我手又不脏，嫌弃啥。而且我没蹭啊，我就搭一下。”

　　沈若渝没理他，直直地走向林知初她们：“左亦和说饭定好了，我们现在去校门口拿。”

　　运动会不少人自己订饭，校门口右侧的栅栏上挂着不少外卖袋。

　　“靠！谁把我外卖偷了！”

　　在细碎吵闹声中，突然冒出具有爆破性的声音，不幸的人！

　　看来今晚学校的表白墙将有不少“文采飞扬”的投稿。

　　林知初苏晚宁站在树荫下，等待去拿饭的两人。

　　苏晚宁拉在校服外套透气，“前几天那妖风刮的差点没把我吹跑，现在倒是艳阳高照。”

　　林知初扯了扯前襟：“今天的确热，学校还挺会挑日子的。”

　　说着说着，沈若渝和左亦和一人拎着一提饭菜。

　　苏晚宁看呆了：“不是，你们买这么多。喂猪呢？”

　　沈若渝撇了她一眼，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最后的午餐。”

　　林知初憋着笑憋得肩膀发颤。

　　苏晚宁愣了一下迅速反映过来愤愤道：“沈若渝我祝你下辈子投胎成猪。”

　　左亦和一脸懵：“你们说啥呢？”

　　三人一个劲笑，没人有空为他解答，“啥啊？你们笑啥呢？”

　　如果不是手里还有提饭，此时的他一定是搔首踟蹰。

　　林知初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为他解答。

　　解惑的左亦和干笑了两声，因为过了那个笑的时机，后面知道那个笑点也变得不有趣了。

　　一看左亦和不解的样，苏晚宁更想笑了。

　　一头倒在林知初的肩，笑得发颤。

　　林知初帮她整理因为笑得不能自已而有些凌乱的刘海。

　　“我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苏晚宁一副没骨头的样儿歪靠着林知初，捂着肚子。

　　“该！”

　　苏晚宁坐直恶狠狠道：“就应该让那些喜欢你的女孩子看看你这副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