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语》秋易木

16、笔记

　　早晨天蒙蒙亮，湿漉漉的空气中悬浮着散射着光的胶质。张阿姨拎着前天晚上准备好的食材走进厨房，忙碌了好一会儿。

　　她细心地盛出煲好的粥搁在餐桌上散热，洗净手拿出鸭蛋切成两瓣。

　　前天，几人在操场上锻炼。左亦和大肆吹嘘学校的鸭蛋，感觉像饿疯了。

　　成功勾起林知初和苏晚宁想吃鸭蛋的心。

　　不过，她们都是前一天早上告诉张阿姨想吃什么，只好延后一天。这不，昨天说好今天就买来了。

　　摆好所有饭菜，量不多以清淡为主。她敲敲两个小姑娘的卧室房门，叫她们起床。

　　林知初模模糊糊听到敲门声，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蒙住头，过了几秒反应过来要起床，认命地起身拉开窗帘，站在床边叹了口气和床告别。

　　张阿姨可能以为她还没醒，又敲了几下。

　　林知初清了清早起干涩的嗓子，有气无力地开口：“阿姨我醒了。”

　　隔壁的苏晚宁似乎已经洗漱好了，林知初听到她拖着拖鞋走路的声音，倚靠着卫生间的墙闭着眼机械般刷牙。

　　好困......

　　吃完早饭，她才算回过神。

　　“阿姨再见！”两人再次踏上‘漫漫长征路’。

　　没人期待的联考日期说到就到，“我奉劝你们，小高考之前的联考都给我重视起来。小高考结束，学校还会分一次班。虽然标准还没有给老师但是按以往来看几乎每次考试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占比。”

　　姜红华借小早读的时间站在讲台前，给学生打鸡血。

　　“平时不要总是盯着分看，看看自己的排名，年级多少，联考多少。尤其是赋分的两科，政治生物给点力啊！生物不是我们学校的强项，联考结束赋分出来都有点数。”

　　“当然政治我就不说了，我们班的政治总体我还是很满意的。”说完自己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台下的学生看到班主任笑了，一个跟一个哄笑一堂。

　　姜红华身为高三年级政治组组长只带三班。

　　“我说出来不是让你们骄傲的，个别人自己心里也要有数。好了自己复习吧！”

　　说完走到门外前后望了两眼，后走进来招招手示意大家坐下读，嘴里念叨着：“新来的这个高三校长跟脑子不好一样，天天让人站着。”

　　“姜老师万岁！”有人喊了声，顿时教室里充斥着欢呼。

　　大家对这个新规定早已不满，高一高二没有让自习站起来读书的规定，高三新来的那个校长真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列出一堆新规。

　　姜红华让尤翊把椅子搬给她，坐在讲台前等大家笑完，开玩笑道：“行啦，咱不搞复辟那套，我们要坚持走什么道路？”

　　大家拖着调子：“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对！以后班长注意点时间，大家站五分钟意思一下就行了。天天站累死了。”

　　坐在中间后排一个带着金丝眼睛的男生应声：“好的老师。”

　　郑时，成绩班级中上，有点偏科且非常符合老愚腐刻板印象的偏科。

　　高三正式开学的第一次班会，除了已经选好的课代表，班长、劳委、心理课代表、安全委员等职位都无人担任。

　　姜红华为了省事儿，直接问之前担任过班委的人，有自愿的很好，没有自愿的几人石头剪刀布潦草地竞选出来了。

　　虽然过程很潦草，但是这些班委很尽职尽责。

　　在四中担任班委其实蛮辛苦的，尤其是班长简直就是管家一样的存在，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找班长，经常占用休息的时间开会。

　　林知初认为全是坏处，当然只是自己认为。

　　郑时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学校安排的大小事宜都可以准时准确地通知安排到位。

　　早自习结束，吃早饭的吃早饭，睡觉的睡觉。

　　林知初只有晚上和午休的时候按时睡觉，没有课间睡觉的习惯除非困得不行了。

　　而苏晚宁是见缝插针地睡，随机应变地睡，抓住一切可以趴下的时间。

　　这不，早自习她急忙把写完的早练交给组长趴到下节课要用的书上开启十分钟深度睡眠。

　　每周四的课表简直要人命，整个上午不是数学就是物理。

　　林知初掏出昨天的数学午练订正。

　　“笃笃”，有人轻敲她的桌面，她正苦思数学题缓慢地抬起头，是杨静和。她压低声音开口：“怎么啦？”

　　“外面有人找你。”

　　林知初偏头望了望门口，她没有戴眼镜杏眼微眯着，沈若渝左亦和站在门边黑色的校裤显得腿笔直修长。

　　左亦和手里拿着早读单无声呐喊道：“阿初快救救我！这个文言文答案给我对一下。”

　　林知初指着纸张报出答案，“不保证正确率。”

　　左亦和垫靠墙壁着急忙慌地修改答案，“没事，比我强。笑笑老师说文言文实词错两个以上的错几个交多少天字帖。”

　　林知初挑了眉看向沈若渝柔声询问：“你也要修改答案吗？”

　　沈若渝还没来得及开口，被手忙着嘴也闲不住的左亦和抢了先，怕吵到同学压着嗓子说：“他不是，我一开始去问他，他直接让我滚。一点都不仗义，不朋友，我只好来找你。然后他又叫住我，我以为人间还有真情。结果他莫名其妙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跟你一起去。奇男子一名啊！”

　　沈若渝上去就是一记脆掌往左亦和头招呼，左亦和正巧写完以一个灵活的走位躲开了，“这人没理就算了，现在连武德都没了。不知道先礼后兵吗！”

　　三班的前门连着二班的后门，左亦和挑衅完一个转身躲进班，“阿初再见！”

　　林知初被这个活宝逗得不行，敛了敛“狂野”的笑容。

　　她抬眸看着沈若渝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收住，亮晶晶的眼睛却盛满笑意，原本清冷的脸鲜艳起来。

　　“你...还有事吗？”

　　沈若渝一副大梦初醒的模样，“哦..哦那个......我来借个笔记。”

　　“哪科？”

　　“啊？”

　　“六科你都借？”林知初憋着笑。

　　“不是不是，物理。”

　　林知初觉得有些玄幻，“物理？你向我借物理笔记?”沈若渝这个常年霸榜物理单科第一的人。

　　沈若渝：“......你借我看一下。”

　　林知初虽不解，但还是回教室拿给他了。

　　林知初刚进门，又被人牵制住。

　　行吧！这个午练要找其他时间订正了。

　　杨静和塞了张纸票给她，小声道了声谢。

　　她看着杨静和，错愕意外。

　　“啊？”

　　“上周医务室买的药。我准备去登记，校医告诉我已经交过了。我猜肯定是你替我交了，这是药钱。谢谢你！”

　　教室安静得很，杨静和的声音依旧很细很小，林知初却听得很清晰，想起了上周末的事儿。

　　“哦哦，没事。那我回去了。”林知初没有推脱收下了钱，面值刚好是药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