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语白黑》辞却勿宁

17、旧怨翻涌，暗夜锋芒 火

　　火锅滚烫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周遭光影，一室喧嚣烟火依旧缭绕不散。

　　苏雨墨垂着眸，安静低头拨弄着碗中的食材，散漫慵懒的姿态尚未褪去，神色松弛如常。
　　然而下一瞬，他眼底的慵懒骤然尽数褪去。

　　面色猝然一沉，浑身的空气瞬间凝滞。

　　【…不对劲！】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抬臂横挡——

　　“砰——！！！”

　　厚重的玻璃啤酒瓶狠狠砸在身侧地面，瞬间炸裂开来，细碎的玻璃碎屑四溅，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劈开店内热闹。

　　【冰凉的酒液顺着地面漫开，带着凛冽的寒意浸透周遭……】

　　苏雨墨骤然抬眼，漆黑的眼眸里早已褪去所有少年戏谑，沉凝的眸底翻涌着刺骨的冷意。

　　一抹凛冽杀意转瞬显现，沉沉压落下来。

　　邻桌几道身影应声而起，为首的王越潘慢条斯理站直身体，吊儿郎当的目光扫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与嚣张。

　　“我说是谁呢……”

　　他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阴鸷的视线带着审视与敌意，狠狠扫过白清轩几人，戾气十足。

　　白清轩瞳孔骤然一缩，方才温和松弛的神色瞬间绷紧，眉眼覆上一层清冷的警惕。

　　宋星澈瞬间起身，脊背绷得笔直，眼底温柔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戒备，周身气场骤然收紧，身姿稳稳挡在前侧，已然做好随时动手的准备。

　　穆子期素来迟钝，此刻也清晰察觉到扑面而来的敌意，收敛了所有嬉闹，下意识侧身一步。
　　牢牢护在白清轩身前，神色紧绷。

　　苏雨墨微微眯起眼，眸光冷冽如霜，定定看向对面的王越潘，嗓音低沉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底线：

　　“王越潘，有事出去打，别在别人店里闹事。”

　　王越潘原本死死锁在宋星澈、白清轩身上的狠戾目光，闻声微微挪开，上下打量着身前的苏雨墨。
　　愣怔片刻，随即嗤笑出声，满是讥讽。

　　“呦，我说是谁呢？这是找了个冒牌货替苏白那死人呢！”

　　他刻意加重了“死人”二字，字音咬得极重，带着刺骨的嘲讽与恶意，字字戳心。

　　空气骤然冰封。

　　白清轩与宋星澈的脸色瞬间沉至谷底，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意与酸涩。

　　苏雨墨身形几不可察地微顿。

　　【……没认出我？】

　　他下意识用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眼角，眼底暗流翻涌，心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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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侧的穆子期血气上涌，攥紧拳头就要直接冲上前动手，却被身旁的白清轩及时抬手死死拦下。

　　白清轩轻轻摇头，眼底寒意深重，隐忍压住了翻涌的情绪。

　　王越潘看着几人隐忍克制的模样，嘴角肆意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反手向后高高抬起。

　　一个简单的手势落下，他身后坐着的十几号人齐刷刷应声站起。

　　【人多势众，戾气汹汹……】

　　苏雨墨微微眯眼，眼底寒意层层叠加，没有半分退缩。

　　“行啊，出去打是吧？走！”

　　王越潘挑眉，抬手对着店外的方向，做了一个极尽嘲讽的“请”字手势。
　　他身后的一众跟班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眼底满是寻衅的恶意。

　　苏雨墨冷眸扫过众人，侧身抬手，不动声色地将白清轩、宋星澈和穆子期几人尽数轻轻推出店门。
　　自己落后半步，不紧不慢地跟在众人身后。

　　王越潘率先抬脚跨出火锅店大门，身后一众打手紧随其后，浩浩荡荡跟了出去。

　　——

　　一行人辗转走到街边一处空旷开阔的无人空地，晚风萧瑟，吹散了店内的烟火暖意，只剩下暗夜的寒凉与紧绷的杀气。

　　宋星澈往前踏出一步，率先开口，声音冷静却带着压抑的怒火：

　　“王越潘，你想干什么？”

　　走出喧闹店铺的王越潘，彻底卸下了伪装，脸上的戏谑尽数褪去，满目狰狞扭曲，厉声怒吼：

　　“干什么……你TM的说老子干什么？！”

　　“你那死人朋友，在下暴雨那天，把我哥逼成精神病、送进精神病院，还被扣上杀人罪名的时候！”

　　“你们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他情绪彻底失控，面目扭曲，字字句句都裹着刻骨的恨意。

　　宋星澈毫无惧色，迎上他暴戾的目光，立刻出声反驳，语气铿锵坚定：

　　“王越霆那是自食恶果！关小白什么事？”

　　白清轩的脸色早已变得极差，眼底翻涌着多年压抑的悲愤，声音发沉，带着压不住的颤抖：

　　“是你哥害了小白。”
　　“若不是你哥暴雨那日蓄意堵截、大闹河坝……”

　　“小白怎会身中数刀，又怎么会落得身死的下场？！”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王越潘心底的暴怒。

　　“我*你**的，白清轩！苏白**就是个疯子！”
　　“他死了就是活该，活该你懂吗？！”

　　“好好的富家子弟不当，偏偏挤进福利院，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他凶狠的视线又猛地转向一旁的宋星澈，字字恶毒，极尽羞辱：

　　“你又何尝不是？”

　　“安稳的普通人日子不过，非要多管闲事！”

　　“这一切和你有半点关系？非要学着当什么英雄！”

　　“我呸！”

　　“我告诉你宋星澈，你迟早也会和苏白那疯子一样。”

　　“不得好死！！！”

　　就在恶毒的话语落地的瞬间。
　　力道十足的一拳，直接将王越潘的半边脸都打得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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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场骤然一静，所有人皆是一愣。

　　短暂的凝滞过后，王越潘缓缓偏回头颅，指腹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眼底的恨意彻底溢出，抬手就朝着宋星澈狠狠挥出一拳。

　　与此同时，身后的十几号人瞬间蜂拥而上，黑压压的人群直冲几人而去。

　　穆子期、白清轩当即上前。迅速加入缠斗，抬手格挡反击。

　　苏雨墨下意识就要迈步上前介入战局，耳畔却骤然传来白清轩清亮又急切的喊声：

　　“苏雨墨！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别管！”

　　骤然响起的阻拦，让苏雨墨的脚步猛地顿在原地，身形僵住。

　　他面色沉冷难看，指尖死死攥紧，眼底满是焦灼与隐忍。

　　白清轩与宋星澈平日里虽有基本的自卫能力，身手利落，可终究寡不敌众，根本撑不住十几人的轮番围攻。
　　穆子期凭着身形高大蛮力抵抗，却也只是杂乱抵挡，节节败退。

　　【三个人根本就撑不住这么多人围攻！！！】

　　苏雨墨眸光紧紧锁着混乱的战局，目光飞速扫过所有人的站位、攻势。

　　死死盯着人群中心的王越潘，心底的焦灼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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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乱的打斗声、呵斥声、拳肉相撞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

　　白清轩抬臂艰难抵挡，单薄的臂膀早已不堪重负，动作渐渐吃力；宋星澈抬脚踹开身前一人，身后的攻势便瞬间接踵而至，防不胜防。

　　穆子期更是被几人合围压制，狼狈不堪。

　　【这种感觉真不好受……】

　　可是怎么办？

　　【他没有合适的借口动手……】

　　苏雨墨牙关紧咬，一次次凝声询问三人是否需要帮忙，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片刻，三人身上已然挂了大大小小的擦伤与红痕，衣衫凌乱，狼狈不堪。

　　白清轩抬手轻轻蹭去脸颊的细小擦伤，指尖带着细微的痛感。
　　他抬眼望向不远处神色焦灼、隐忍难安的苏雨墨，迟疑片刻，终是咬碎心底的顾虑，出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苏雨墨！”

　　【…动手！！！】

　　话音落下的刹那，苏雨墨眼底的隐忍骤然碎裂。

　　只抬眼的一瞬，漆黑眸底寒芒乍现，身形如箭般瞬间刺入混乱人群，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身形压低，瞬息间掠至王越潘身前。

　　对方尚未来得及反应，苏雨墨侧身蓄力，坚硬的右肘狠狠撞向王越潘腹部，趁着对方吃痛躬身的间隙，右腿稳稳支撑地面，左腿迅猛侧踢，精准落在其肋侧。

　　一击即中，力道狠绝。

　　苏雨墨动作没有半分停滞，瞬息转身，借力回身重创右侧偷袭的两人。
　　顺势后撤拉开安全身位，抬脚精准踹开左侧扑来的打手。

　　不过短短数秒，原本一边倒的战局，被他一人彻底翻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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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雨墨缓缓直起身形，立在原地，周身气场凛冽刺骨，漆黑的眼眸宛如万年不化的寒冰，冷冷扫视着周遭所有人。

　　那股迫人的杀气层层铺开，在场所有人皆是心头一颤，竟无一人再敢贸然上前半步。

　　【死寂蔓延全场……】

　　王越潘强忍剧痛，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

　　“——嘭！！！”

　　苏雨墨抬脚，重重将人再次狠狠踩压在地，力道沉狠，寸寸锁紧。

　　王越潘每挣扎一分，脚上的力道便加重一分。

　　【禁锢得他动弹不得，浑身骨骼都传来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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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暗夜微光之下，他艰难抬头，撞进苏雨墨的眼底。

　　那双眸子暗沉、阴翳、冰冷，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静静吐着信子，在黑暗中用泛着光的眼睛……

　　静静的…静静的…盯着猎物……

　　【随时准备绞杀对方。】

　　寒凉的视线沉沉落在他身上，不带半分温度，凛冽得让人心胆俱裂。

　　王越潘浑身剧烈发抖，生理性的恐惧席卷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这种眼神……】

　　极致的恐惧卡住了他的喉咙，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干涩，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苏…苏……”

　　模糊的字音刚落，苏雨墨微抬的腿尚未落下，王越潘便吓得浑身一颤，拼尽全力往后蜷缩挪动，惊恐万分地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

　　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轰然炸开。

　　——

　　【王越霆当年，一定也是被这样的眼神、这样的压迫感逼至绝境，彻底崩溃的吧？】

　　【……王越霆一定是这么疯的吧？！！！】

　　——

　　苏雨墨垂眸冷冷睨了一眼脚下瑟瑟发抖的人，随即缓缓转头，清冷的目光扫向王越潘身后一众早已吓破胆的跟班。

　　那群人齐齐下意识后退数步，人人面色发白，喉咙滚动，纷纷紧张地咽着口水，眼底只剩极致的畏惧。

　　苏雨墨目光轻飘飘落向不远处挂伤的宋星澈、白清轩与穆子期。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传来此起彼伏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灯光穿透夜色，晃得人眼晕，急促的嗡鸣由远及近，清晰传来。

　　【想来是火锅店的店员目睹打斗，早已悄悄报了警。】

　　警声迫近，不容迟疑。

　　苏雨墨眸光一凝，不再停留，伸手一手拽住宋星澈、一手拉住白清轩，语速极快，转身带着几人朝着夜色深处，迅速遁逃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