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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嘉宾 清晨,阳光 ...

  •   清晨,阳光毫无阻碍地透过顶楼的落地窗照进空旷的房间,床上却无人可被阳光唤醒。

      林栖西正瘫在地毯上,他面色有些潮红,一动不动睡得正香,耳边突然响起某人特定的,恼人的电话铃声,“我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看怎么办……”声音络绎不绝,实在扰人清梦。

      他蹙了蹙眉,翻了个身想要拿过手机关掉,闭着眼朝着声源摸索,却不小心碰到了床头柜。

      “啧。”

      他终于睁开了眼,扶着床沿支起上半身,迎面对上明媚的光线,动作微顿,昨晚忘拉窗帘了……

      阳光得以直接映照在他脸上,光线中有丝丝浮尘飘扬,让人有些看不真切,那人衬衫凌乱眼角薄红,他是晨光中诱人而不自知的精灵。

      林栖西终于清醒几分,拿起手机看了眼,早上七点。

      宿醉的脑袋更疼了,他接起电话,声音有几分沙哑,“许安扬,你打电话来最好是为了告诉我你马上要死了,不然我会想个办法帮你实现。”

      电话那头咋咋呼呼的人静了一秒,随后又叽叽喳喳地大声喊起来,“喂喂,我也是大清早被吵醒的啊,要不是他们打你电话打不通,也不会找到我这里。”

      林栖西重新看了一眼通话记录,七八个未接来电,他甩了甩脑袋,“那你是怎么打通的?找我什么事?”

      自动忽略了第一个问题,那人继续控诉,“还不是你惹的事?今天大清早酒店门口就开过来一辆车,说是秦先生安排的专车,一直在那儿等着,来接桑榆酒店的西~西~去参加仪~式~。”

      有几个词语被刻意强调,尾音拖得很长,让林栖西听得手痒。

      “还有你昨晚在酒吧里发什么疯,你知道因为那几个少爷小姐在,账单有多夸张嘛!?”

      ……

      “知道了。”无视对面的盘问,林栖西应了一声,直接挂断电话。

      他起身,深蓝色的西装外套从身上滑落,盖住了地毯上白色请柬的一角,视线再次被吸引,他低头看着那件外套,若有所思。

      昨晚看着童言的车开走后,林栖西带着衣服没有回包厢,而是直接去了酒店上层的套房。他把外套收好,有些意兴阑珊,躺在床上闭眼休息。

      衣服上的酒液已经干得差不多了,贴在身上有些不好受,也无人去管,过了一会儿,床上的呼吸声渐趋平稳。

      然而,门口却响起烦人的敲门声,“林先生,楼下包间送来了一封请柬。”

      他拖着身体去开门,侍应生端着一个装有白色信封的盘子站在门外。

      走廊的光线照射进昏暗的房间,将林栖西的影子拉扯成奇怪的形状。
      盘中,素白的卡纸色泽温润,哑光纸面上印着订婚宴主人的名字,边角做了柔化处理,灯光下隐约还可可见到镀银的印花。

      “林先生,秦先生说,” 侍应生看着他的脸色顿了顿,再开口时有些小心翼翼,“这是代童小姐送您的请柬。”

      林栖西拿起盘中的请柬,指腹摩挲过纸面,触感细腻,他举在眼前看了一眼,盯着并排印在一起的名字,童言,秦书,真是亲密无间。

      侍应生只见林栖西沉默了一阵,突然发出一声嗤笑,转身就回了房间。

      信封被随手扔在地上,他又来了兴致,换了身衣服,跑去楼下的酒吧。

      不久之后,酒吧里传来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今晚老板心情好,全场免费,老板买单哦!大家不醉不归!”

      林栖西很久没喝过这么多了,已经忘记他是怎么回来的,只记得醒来后看着那件外套莫名觉得愤懑,借着醉意又把它取了出来。

      她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残存的一些掩盖在酒气之下,像一根极细的丝线,绕在他的脖子上,牵着他往下坠落,诱着他往上增添他的气息。

      他遵循着欲望,却不敢让她沾染,只是看着衣服自虐般的惩罚身体。结束后更加厌倦,他躺在地毯上不愿动弹,任由身体沉沦。

      林栖西重新把外套收好,洗了个澡,又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还算整洁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拿起扔在地毯上的请柬出去了。

      为什么勿扰还能收到电话?看到酒店门口等待的司机,林栖西莫名有些懊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以后他不会让许安扬碰到他手机的一根指头!

      司机很专业,看到他的请柬,便带着他驶向订婚宴。

      仪式在郊区童家的私人庄园举行,车子沿着一条两侧种满银杏的私家车道往里开。

      初秋,大部分的银杏还是绿色的,偶尔会有落叶飘落,透着嫩嫩的黄。

      他到时还早,工作人员仍在草坪上修剪洒水。白色绣球和铃兰在花门两侧延伸出两条花带,沿着缓坡铺成一条窄窄的花路,引向湖边的宣誓台。

      不远处暖黄色的庄园主楼被装点得格外醒目,粉白色的绸带和花束让它像一个巨大的礼物盒。

      排练的乐声从主楼二层的露台上飘下来,是一支弦乐四重奏,乐声悠扬婉转却无人有空旁听。声音让整个早晨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透明的纱里,像一场幻梦。

      宴会桌绵延不绝排列在仪式台前,早到的客人已三三两两地散在了草坪上,不知道秦书到底想请多少人,才能连高中同学都没放过。

      到了迎宾处,林栖西才发现自己的请柬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接待的人看到请柬样式,默认他也是那些有着专车接送,知道正式仪式开始时间的特殊亲友,态度和善了许多。

      他满怀歉意地告诉林栖西仪式还未开始,不想待在外面的话可以去主楼的休息室休息,旁边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闻言,上前引着他往主楼走。

      穿过一段铺在草坪上的木板路,工作人员推开门口那扇雕花木门,微微躬身让林栖西自己在里面选一间休息。

      林栖西不想被人打扰,走到走廊最深处随手打开右手边的门。

      然后他又一次见到了童言,她难得的穿上礼服,香槟色很衬她,缎面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暖金,像被稀释过的朝霞。

      礼服裁剪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她从不需任何配衬。

      童言坐在沙发上正在翻阅文件,声音打断她的动作。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停留不到一秒,便移开了。

      明明昨晚才见过面,明明她曾夸过他好看,再次相见她还是认不出他。

      白衬衫和黑长裤太普通,和满场穿梭的工作人员没有什么区别。

      “麻烦帮我带一杯果汁。”她声音平淡,眼神重新聚焦在手中的文件上。

      林栖西说好。

      他转身出去找到了吧台。显然有人提前吩咐过,准备得十分充分。吧台上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果汁和宴席必备的酒水。

      林栖西拿起一只玻璃杯,先倒了橙汁又放下,最后倒了一杯柠檬水。柠檬片在水里浮沉,气泡沿着杯壁往上爬,细密而无声。

      他端着那杯柠檬水回来,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童言看了一眼杯子又看他一眼,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却没有说什么。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酸得微微皱了皱眉,喉间涩意泛起,但她还是喝了下去。在小事上,她总是那么善良宽容。

      林栖西婉拒了特殊亲友的位置,坐在离他们最远的角落。

      宴会很盛大,他听着来往的人们祝贺着,恭维着,用一切般配的语言称赞着他们的结合,却又在偏僻的角落发出艳羡的声音。

      他听着童言和秦书互相承诺未来,男主人声音温润,言辞恳切,赢得满场掌声。

      暮色四合,订婚宴的主角跳完第一支舞,秦书心疼爱人劳累,两人一同退了场,留宾客们尽情玩乐。

      林栖西动了动坐到僵硬的身体,眨了一下微涩的眼睛,才想起自己一整天滴水未进。

      他喝了一杯酒,起身离开,却在折返的路上看到了宴会的男主人。

      秦书没有穿外套,礼服的衬衫扣子解开几颗,袖口挽到小臂,背对主楼的方向站在湖边。

      他倚着石栏杆微微低头,月光透过云层照下来,让林栖西看到他有几分异常红润的唇色。

      秦书吹着湖风调整呼吸,像是在缓解什么。然后他又仿佛想起了某些回忆,喉结微微滚动低头浅笑。

      今夜的月色格外明亮,光芒薄薄地洒在湖面上,像给秦书镀上一层柔光,让他看上去温柔而沉静。

      林栖西看着他,麻木的心开始复苏,激起阵阵尖锐的讽意。

      装得那么道貌岸然,不过同样是蛰伏在阴暗处披着人皮,被欲望和私心驱使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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