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63、军区上将 标记的事，

　　沈宁淮认真观察他的神情，发现他说这话的时候正看着自己，神情郑重，眼神也不躲不避。

　　“……”沈宁淮一时语塞。
　　那次的标记确实是个意外，在标记了对方之后，自己甚至还想方设法逃避承认事实。
　　事到如今又有什么立场让对方因为这个标记而觉得自己是个例外，袒露心声呢。

　　沈宁淮丧气地放下了手，看着对方说：“标记你，的确是我的问题。我这个时间来也确实不合时宜，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起身准备离开。

　　王尘如按住他的肩膀。

　　沈宁淮疑惑地抬头看他，王尘如收回手，俩人沉默对视。
　　王尘如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直觉告诉自己如果就这么让这人回去，自己或许会后悔。

　　“标记的事，我没想追究。”
　　憋了半天，王尘如才说出这几个字。

　　沈宁淮认真地看着他：“是我没找好时间，标记，或者说我们关系这件事等我们都考虑好了再说。但是，回到第一军区后，我会建议宋栗强制送你去做心理辅导。”
　　“……”王尘如有些抗拒，站在床边不动。

　　沈宁淮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道：“到时我们陪你一起？”
　　王尘如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团气，服从地轻微点了下头。

　　沈宁淮起身轻轻抱了他一下，说：“那你先睡，我给你做个安抚，我白天再补眠。”
　　虽然依旧有些不自在，王尘如还是重新躺回了床上。
　　等会儿天亮了，他还要和第四军区的狐狸打交道，休息是必不可少的。

　　沈宁淮看着王尘如闭上了眼睛，和他刚刚进来的时候一样，眉头不自觉皱起，似乎想起了什么让人不安的事。
　　他伸手覆盖上了对方的眉心，抚平他的眉头，轻声说：“放轻松。”
　　随着信息素慢慢逸散了出来安抚着王尘如，他的眉头也渐渐被抚平了。

　　沈宁淮感受到他气息逐渐平稳，手不自觉滑到了自己刚刚掐着的脖子边，沿着标记的痕迹抚摸了起来。

　　如他刚刚所说，因为想起了之前的事，所以他没睡着，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他房间里了。
　　而这人或许是因为在第四军区地界上难得放松了警惕，也或许是今天的事情过于疲惫，连房门都没上锁。
　　当时他看着床上这人，虽然入睡了，眼皮下的眼珠却动来动去，显然并没有睡得安稳。
　　本来沈宁淮也没有凌晨找人谈心的想法，只是看他不安稳想着安抚一下他，让他能好好休息，结果这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王尘如躺在床上，床边这人身世并不算清白，甚至应该是被自己监视下行动。
　　但是如今感受到了对方青草般的信息素，王尘如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了。

　　真奇怪，信息素应该没有多余的香味才是。
　　王尘如脑子里滑过这个念头，沉沉睡去。

　　翌日。
　　王尘如因体内生物钟睡了不过三个小时就醒了，他一扭头就和旁边的沈宁淮对上了视线。

　　“这就醒了？才六点。”沈宁淮看了眼时间，诧异地反问。

　　王尘如起身穿衣，说：“习惯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他现在已经清醒了不少，回想起昨晚俩人的谈话，收拾床铺的动作一顿，他看着沈宁淮认真地说：“我会认真考虑的。”

　　沈宁淮笑着点了一下头。
　　他见王尘如继续收拾床铺去了，自己也就伸了个懒腰，往门外走去：“那我回去补眠了……”

　　房门打开，沈宁淮和门外的宋栗四目相对。
　　“……”
　　宋栗低头看了眼时间，又越过他看向王尘如，鼻尖还隐隐约约能闻到一丝Omega的信息素。

　　沈宁淮说着昨晚做了一晚上安抚，好累之类的话脚底抹油溜走了。

　　宋栗看了眼沈宁淮落荒而逃的背影，走进房间，问王尘如：“你们体力可真好，待会儿可要和第四军区谈话，如果睡着了我可不管。”
　　王尘如沉默地看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调侃。

　　宋栗自讨没趣，房内只有O的信息素，闻着也不是会让人起歪心思的味道，想来确实如沈宁淮所说只是做了一晚上的安抚。
　　他将手里的资料递给王尘如说：“这是这次行动的伤亡，关于施颂笔记里的内容，我和目前系统里的信息核对了一下，大部分都能核对上。”

　　王尘如看着宋栗递来的报告，上面的牺牲人数增加到了7人，受伤人数更是增加到了60。
　　他视线滑过那些牺牲人名单说：“抚恤安排还是老样子，受伤严重的，也老样子。”

　　“知道，已经安排下去了。”
　　宋栗在他身边安排过好几次了，王尘如安排的抚恤金比其他人高不说，还会给他们家属尽可能安排更好的工作。而受伤严重的，则是直接调岗到一些闲职，或者给他们转业回蓝星。
　　若不是王尘如家里富裕，根本经不起这么安排。

　　宋栗观察着对方的神情，问：“后面你什么打算？”
　　王尘如一目十行粗略扫过简略的报告，说：“回去再说，但是应该和它们会有个了结了。”

　　宋栗刚准备离开，俩人的通讯器同时响了起来，是许建军的信息：
　　“下午两点，四个军区及蓝星司令部上将共同开启视频会议，王尘如也要参加，用指挥舰的会议室。”

　　俩人四目相对，宋栗干笑一声：“挺好，不用你自己面对第四军区的人了。”
　　王尘如觉得这并不是好事，参会人员只会是高层，弄不好自己、沈宁淮、施颂都会成为情报部研究院里的常客。

　　宋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地嘀咕：“四军区甚至还有蓝星的共同会议，上次是什么时候？这提前工作不得先清场？还要做什么？这不都是后勤部要做的吗，没准备过呀……”
　　王尘如看他焦躁不安的模样，淡定地开口：“特殊情况，上将们自己会适应的。”

　　“说得轻巧。”宋栗白了他一眼，看他给不了什么有用的建议，摸出通讯器准备看看有没有熟人可以咨询。

　　中午的时候，沈宁淮补完眠啃着干粮溜达到了施颂的房间外。
　　施颂现在是处于被看守状态，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沈宁淮只能铩羽而归往自己房间走，施颂被看守在自己房间里，而整个舰船的人都被看守在舰船上。
　　都是重点“关注对象”。

　　“沈宁淮！”宋栗大老远看到了无所事事的沈宁淮，眼前一亮赶紧高声喊住他。
　　沈宁淮停下了脚步，这人昨天还在冷战，刚刚那一嗓子热情得反常。

　　“我记得你是后勤部的，快跟我去布置会议室。”
　　“会议室？”
　　“等会儿有个重要会议，得布置会场。”
　　“我是后勤医疗部！没布置过……”

　　“……”沈宁淮看着会议室里摆放的蔫头耷脑的鲜花，形状大小不一的水杯，无语地看着宋栗。
　　“我也尽力了，你也知道我们现在都拿不到什么物资。”

　　“特殊情况，又是重要的会议没人在意这个吧？而且他们肯定不会来现场，都视频会了还需要这么隆重吗？”
　　“这可是我们第一军区的颜面问题。”宋栗严肃反驳。

　　沈宁淮不懂他的想法，表达了自己爱莫能助后，他转身回自己房间了。
　　按照宋栗的说法，等会儿会有个大会议，自己这个不清白的人还是老老实实带着别乱跑。

　　王尘如提前到了会议室，无视掉了会议室里的简陋的摆设，连通了会议视频。
　　会议视频里除了他还有四个信号，虽然他们都已经处于开启状态，但是都空无一人。

　　因为第三军区还在重建，第三军区的上将这段时间都在第二军区，这次的会议他俩都使用了同一个摄像头。

　　王尘如低垂双眸坐在位置上抱着双臂，右手食指不自觉地敲着自己左大臂，思考着等会儿的会议。

　　“你来了？”许建军的声音从会议视频的扬声器里传出。
　　王尘如抬头看着他，起身敬了一礼。

　　“行了，等会儿你把你们在人造行星上发生的事，得到的消息给另外几个老家伙同步一下，事无巨细。”
　　这就是在暗示他不要有所隐瞒了。

　　“是。”

　　“哟，这不是王家那个小子吗？”飒爽的女声传出，第二军区摄像头里出现了一个女子，带着上将肩章的军装外套随意地披在她身上，只见她步伐矫健地走到主位上坐下。
　　她身后跟着一个鬓发皆白的男子，带着副眼镜，看上去更像是情报部的人。他沉默地跟着她坐到了她旁边，他的肩章表明了他也是上将。

　　这两人分别是第二、第三军区作战部部长，也是军区上将。
　　四个军区加上蓝星司令部，只有作战部部长才能升衔上将。

　　王尘如刚想起立敬礼回话，第二军区上将似乎有所预料提前打断了他：“行了，不要搞这些虚头巴脑的，等会儿还要开会，礼来礼去，烦得很。”

　　王尘如瞥了眼许建军，得到答复后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回答道：“严上将，您好。”
　　“王尧松那家伙把自己孩子塞几个军区了？第一军区、第四军区，更别说他的大本营蓝星司令部了，为什么我们二三军区没有？”

　　王尧松就是王尘如的父亲，如今是蓝星司令部作战部的上将。
　　针对严筌话里讽刺的意思，王尘如充耳不闻。

　　“那是你们不要。”
　　王尧松也加入了会议，他瞥了眼沉默坐在会议室里的王尘如。
　　和其他会议室的明亮整洁不同，舰船的会议室有些昏暗，加上信号原因有些模糊，只能看见他孤零零坐在会议桌后，唯一的一盆花也无精打采。

　　“呵，”严筌一向看不惯他，冷哼一声，继续挑刺，“我们军区可没这个闲心还养个‘人质’，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诸侯王呢。”
　　话音一落，本就安静的会议室几乎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