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62、清晨谈心 那不都是信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三人的谈话，紧接着听到宋栗在门外说：“中将，和第四军区接接驳了，他们要先见你。”

　　三人的对话其实也算是到一个阶段了，王尘如起身对施颂说：“你先好好休息，关于后续怎么安置你，回第一军区再说吧。”

　　沈宁淮也跟着起身出了房间，他看着正在和宋栗说话的人，他和这人也要谈谈，不过现在显然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见那两人谈完话，沈宁淮走到宋栗旁边，调笑道：“宋上校，不气了？”
　　宋栗冷哼一声说：“反正有人收拾你俩。”

　　沈宁淮脚步一顿，逃避地笑了一声说：“好像有点累了，我去休息了。”
　　反正和第四军区谈话，他在现场也没事干，刚刚才从人造行星上逃出来，这一通折腾马上就是凌晨了，他现在疲惫感十足。

　　王尘如停下了看着他说：“那你早点休息，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得在这待一段时间。”
　　接着他看了眼宋栗，软下声音说：“你也是，辛苦了。”
　　说完独自一人去了星舰的会议室。

　　第四军区是唯一一个移动的军区，是一座移动的要塞，蓝星的最后防线。除非有危及蓝星的事态发生，否则他们不会随意改变自己的移动轨迹，更别说发动攻击。
　　这次的巨虫，不论是体型还是攻击性，都满足了他们的“指标”，所以这一次他们出手了。

　　但是他们出手都是有代价的，现在就来兴师问罪了。
　　所有战舰在太空待命，指挥舰则已成功停靠在了第四军区指定地，舰上所有人都不允许下舰。

　　会议室里已经有一人等了一会儿，她正无聊地玩着自己的手指。
　　她穿着军装，坐在会议室最前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抬起的腿还一晃一晃的。
　　看到王尘如，她开心地起身，打开双臂准备抱上去：“如如，让姐姐看看。”

　　王尘如熟练地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推开了她，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问：“怎么是你？你们应该知道是我带队。”
　　王尘如的二姐王归晚捂着被自己肩膀，伤心地坐回了刚刚的位置上。
　　“知道我才来的，我还知道是你自己不要命亲自跑去玩卧底行动。我就想看看自己弟弟到底是怎么招惹了那个玩意儿，你不知道它引起的警报都要把第四军区给震垮了。”

　　王尘如无视她夸张的描述，公事公办地说：“详细经过我会上交报告，到时候第四军区可以向许上将申请借阅。”
　　“这么严肃？提前说说也不行？我们也出力了，也要写报告呀！”王归晚毫无形象地趴在会议桌上。

　　对于自家二姐的不着调，王尘如充耳不闻：“那颗人造行星暂时不要让人上去，有点麻烦，后面第一军区会让人来回收。”
　　“那可不行，”王归晚虽然还趴着，但是举起了手，食指在空中晃了晃，“那颗人造行星属于第四军区的管辖范围，不给个理由可不会随便让你回收的。”

　　其实第四军区的管辖范围严格来说只有蓝星，但是他们要说这个人造行星威胁到了蓝星也不是不行。

　　王尘如沉吟了一下，他还是怕第四军区不知者无畏地随便安排人到人造行星上，他简单解释道：“上面的所有人都被虫族控制了，他们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
　　王归晚撑起了身子，死死看着他，柔声问：“那我亲爱的弟弟呢？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王尘如淡定地回望着她。
　　王归晚观察着他的反应，又问：“你还是我的弟弟吗？”

　　“详情请申请报告。”王尘如并不自证，也并不正面回答。
　　王归晚泄气地趴了回去：“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再说点情报吧。”

　　王尘如思考着，手指在会议桌上敲了敲，在王归晚期待的眼神里说：“边家与虫族有勾结，这次的事情是边家策划的。”
　　“什么边家？”王归晚迷茫地看着他。

　　王尘如冷漠地回望。
　　尴尬沉默后，王归晚才放弃地说：“好吧好吧，边家是吧，我当然知道，半小时前知道的。这么个小家族，要不是因为查到这几天是他们在人造行星上举行什么售卖会，我根本就没听过他们。他们又是怎么有本事能和虫族扯上关系的？”

　　“这已经是最有价值的信息了。”
　　王尘如虽然这么说，但是边泉的身份实在是过于骇人听闻，而且他还在人造行星上，第一军区不可能把他拱手让人。
　　王归晚靠在椅背上，环抱着手臂，打量着自己的弟弟，许久才笑了起来：“那个边泉在你的指挥舰上吗？”

　　啧。
　　王尘如在心里默默咂舌。
　　要不说王归晚是专门派来的呢，十分了解自己的弟弟。

　　“看来不在了，”王归晚观察者面无表情的弟弟，喃喃自语，“那他还在人造行星上？不是说上面所有人都被虫族控制了？
　　“目前人造行星并没有关于虫族的警报，那他们被哪里的虫族控制？怎么发现的？
　　“又说边家和虫族有勾结，如今是被虫子背叛了？
　　“不，那你又怎么会说边家策划了这些事？”

　　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钻入了王归晚的脑子里，她说：“要不是你表述有问题，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虫族控制了，要不就是，边泉是虫族？”

　　“我表述有问题。”
　　“你不会让一个人类独自留在被虫族控制的人群里，如今还不急着救援。”

　　“……”
　　“……”

　　王归晚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头疼，我先回去了，下午让领导和你谈。至于你，反正我相信你是我弟弟了，至少现在和我说话的是我弟弟。”
　　说完也不顾王尘如的任何反应，逃跑似的离开了会议室。

　　在她离开的同时，会议室的投屏亮了起来，显示着许建军的通讯影像，且已经保持通话半个小时了。

　　“许上将。”王尘如起身敬了一礼。
　　和第一军区的通话，虽然利用了军部的线路，但是通讯还是有些模糊卡顿。
　　影像里的许建军挥了挥手，说：“边家其他人已经让人去抓了，第四军区这些老狐狸真是无利不起早。”

　　王尘如低垂眉眼说：“抱歉。”
　　许建军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行了，让第四军区自己处理那些被控制的人，让他们把注意力转到边家身上也不是不行。”

　　“我听了宋上校上传的纳米机器人监视录音，那个施颂的小子真的没问题？”
　　王尘如摇了摇头：“不清楚，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至于施颂给的那个笔记，王尘如打算回第一军区再详说。

　　他们说三人都被注射了纳米机器人，但是沈宁淮的为了抵抗邓强超注入的机器人报废了，施颂的在和那只奇怪虫子融合的时候失效了，只有王尘如的正常工作到了最后。
　　在他意识模糊的时候，机器人尽职尽责地将信息传送回了指挥舰。
　　而一开始为了防止重要情报外泄，指挥舰上有资格查询的只有宋栗。

　　王尘如离开会议室，这一天下来，他十分疲惫。
　　现在已经是凌晨了，他打算回自己房间好好休息一下。
　　回去的路上给张观棋下了令，让所有战舰返航休息，返航手续在王归晚离开的时候宋栗就去申请了。

　　指挥官的房间也不大，布置很简单，一桌一床一椅子。
　　他把军装脱下搭在椅背上，就走到床边躺了上去。

　　躺在床上睡了不足四个小时，王尘如睡得不是很安稳，身边似乎有谁在盯着自己。
　　他从梦中惊醒，梦中内容也不记得。

　　“醒了？”身边传来了沈宁淮的声音。
　　王尘如一扭头就看到他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

　　“你一直看着我？”王尘如坐了起来，轻声问。
　　“因为我睡不着，所以来看看你。”沈宁淮一闭上眼，脑子里就浮现王尘如当时怪异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忆得多了，那个神情在记忆里已经愈加扭曲了。

　　王尘如起身去桌边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问：“怎么了？”
　　沈宁淮没有回答，但是他的视线一直跟随王尘如的动作没有离开，似乎在观察。

　　王尘如就这么靠着和床相距不过一米的桌子，和沈宁淮沉默地对视上了。

　　“你当时是不是觉得松了一口气？”沈宁淮认真地看着他问。
　　王尘如没有理解他指的什么，疑惑地看着他。

　　“吃下药丸的时候，要被那只巨虫吃下去的时候。”
　　沈宁淮在回忆的时候，想起了对方毫不犹豫吃下药丸的模样，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对方果断得和疯了一样，现在来看不一定是错觉。
　　王尘如举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轻声问：“为什么这么问？”

　　沈宁淮伸出了右手，对王尘如说：“过来？”
　　王尘如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下水杯走了过去。

　　沈宁淮的右手往上举了举，摸到了对方的脸颊，又滑下去摸到自己在对方颈边留下的标记。
　　王尘如往旁边挪了一下，似乎是在躲避。

　　沈宁淮右手微微用力，捏住了对方的脖子，问：“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即使我们是标记的关系？”

　　被捏住脖子，王尘如反而不躲了，他看着沈宁淮，认真地说：“没有什么不同，标记也不过是个意外。”

　　“那之前呢？”
　　“什么之前？那不都是信息素导致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