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17、混乱 是当初在宴

　　此话一落不少人都打开了手机，开始在社交平台上搜索。

　　若只是一条定时信息，说不定还有可以怀疑作假的可能。但是这条信息是一封手写信照片，以及苏问寻举着手写信的照片。

　　照片里的苏问寻看上去很是憔悴，双目通红脸色苍白，双唇也有些发紫，和以前阳光开朗的照片几乎可以说是判若两人。

　　看了他的照片，沈宁淮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那封信：

　　“我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发生的，我明明正在模拟室模拟飞行操作。

　　突然我闻到了Alpha的信息素，因为学院是住宿制，我已经习惯了Alpha的信息素，所以我并不慌张。更何况出门前我已经吃了抑制剂，所以我更不怕了。

　　却没想到他们故意用信息素诱导我进入易感期，我发现的时候，我的抑制剂已经要失效了。

　　那时的我很慌乱，导致我操作都出现了好几次失误。这次操作的记录会影响平时分，我付出了太多代价才进入这个学校这个专业，我不能在这里失败，我不能失败！

　　伪装剂的副作用居然这么大，我没想到我们都进入易感期了。

　　老师为什么来得这么慢呢？他们咬我脖子咬得好痛，被另一人覆盖标记的时候也好痛，为什么这么痛？我的腺体是不是坏掉了？我作为人是不是也坏掉了？

　　我这样的人还如何能活得下去呢？

　　爸爸，妈妈，我来陪你们了。”

　　手写信不少字都写得歪歪扭扭，也有不少被水渍晕花。

　　几乎可以想象他是怀着怎样的痛苦与愤怒写下了这封信，而这股痛苦与愤怒同样点燃了本就心有烦闷的游行队伍。

　　不少人从静坐的凳子上站起，开始对着对面的协会吼叫：“处置犯事Alpha！Omega是受害者！”

　　吼叫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整齐，对面协会的人见势不妙都藏了起来，本来在窗边看热闹的人一个都不剩了。

　　沈宁淮坐在人群里，看着施颂的背影，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第一排，仿佛他身后已经沸腾的人群与他无关。

　　正当沈宁淮想去找混入人群的便衣警察安抚众人的时候，便听见最开始说话的那人又吼了一句：“他们要冷处理！冲进去！要个说法！”

　　本就躁动的人群几乎不加思考就往协会冲了过去，沈宁淮见势不妙，赶紧走到施颂身边就想抢他的喇叭。

　　施颂却死死抓着喇叭不放手，他看着沈宁淮，说：“来不及了，不如就在这看着？”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沈宁淮对共生真的完全没了一丝耐心。

　　“你很快就知道了。”施颂看了他一眼，却松开了喇叭。

　　沈宁淮对着喇叭吼了几句冷静的话却完全没有声音传出，他把喇叭颠倒了个看见放电池的地方空空如也。

　　“……”沈宁淮用力地将喇叭扔回施颂怀里，环顾四周发现便衣警察已经去前面维持秩序了，即便如此也已经有人冲进了协会，将半掩的大门彻底拉开了。

　　混入队伍的警察人数毕竟不多，很快就被愤怒上头的人群冲破了阻拦，一大群人涌进了协会大堂。正当众人不知道后面怎么做的时候，有Omega站出来说自己来过协会，转身就带着众人去找领导办公室。

　　Omega权益保护协会是政府部门，基本上就是处理一些家长里短，工作人员都没有什么武力值。所以面对气势汹汹的人群，他们很多都被吓住了，待在角落或者自己的工位上不敢动弹。再加上身为政府人员不能随意动手，就更是束手束脚。

　　一行人在去领导办公室的路上，路过了一间会客室，愤怒的人群看到了令他们血管更加爆炸的画面——

　　事件中的Alpha学生们正和领导刚打算从一间会客室出来，似乎是相谈正欢的模样。

　　“你们要包庇这群QJ犯？”人群里有人高声质问。

　　“苏问寻说这群畜生是故意诱导他进入易感期的！你们就是包庇纵容！”另一人高声附和。

　　那领导见众人来者不善，眉头一皱拦在Alpha学生身前就要开口解释，却立即被人打断：“他是Alpha！我记得还上过新闻，Omega权益保护协会会长是个Alpha！”

　　“难怪难怪！”有人发出了恍然大悟的声音。

　　沈宁淮在人群最外围看得真切，每次挑事的都是那几个人，多半是共生特意安排来拱火的。而从会客室出来的那几人，或许只是想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毕竟这间会客室是玻璃墙，在外面一览无遗。

　　而激动的人群已经被愤怒蒙蔽了双眼和大脑，他们被人利用拉着鼻子走，挑事的人一声令下，众人便推推搡搡地把学生们和会长又推回了会客室。

　　会客室不算大，学生和领导被挤到了角落。

　　那会长挡在几个六神无主的学生身前，还在大声地安抚着：“大家都冷静冷静，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呸，和QJ犯没得谈！要谈你们和苏问寻谈去！”

　　不知道是那句刺激到了其中一个学生，他双手抱头尖叫出声，声音尖利又无助，让混乱的现场难得的安静了数秒。

　　但是之后是更加的混乱，因为在他尖叫的同时，Alpha的信息素席卷了整个会客室。

　　本来游行的队伍大多都是Omega，在加上情绪激动信息素不稳，被Alpha信息素这么一刺激，有一些人的易感期当即被诱导了。

　　于是开启了恶性循环，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相互影响，现场开始混乱了起来。也有人察觉不对，拿出施颂一开始准备的抑制剂喷，却收效甚微。

　　而沈宁淮在队尾除了混乱的信息素、抑制剂外，还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当初在宴会里闻过的信息素扰乱剂。

　　面对现在混乱的情景，沈宁淮仍然想不通共生想做什么，又想让自己知道什么。但是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再等下去不知道又要酿成多少悲剧。

　　沈宁淮从背包里掏出王尘如给自己准备的抑制剂，从门外开始抓住人喷抑制剂，打晕，扔给一边无措的协会工作人。稍微有点理智的就塞给他片剂的抑制剂，让他自己去一边吃。

　　那些便衣也帮忙弄走了不少人，但是人群还是乌泱泱地堵在门口。

　　沈宁淮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隔绝面罩取出带上，但是对腺体的那块遮挡他扯掉了。

　　紧接着他开始散发自己的信息素压制。

　　Omega的信息素如一阵清风吹过，让不少虽然怒气上头，却影响不深的Omega清醒，他们很快就被人带离了现场。

　　越靠近门越难使人清醒，于是沈宁淮选择物理让他们晕过去。

　　终于他进入了会客室。

　　那会长一直在想办法隔开Omega和那群Alpha学生，所以现场其实还算不上多混乱，只是很是狼狈。

　　他要稳住三张凳子阻挡前面的Omega，还要去阻拦往外扑的Alpha学生，加上自己也处于信息素的漩涡里，恨不得多长出一双手。

　　在会客室里空间狭小了不少，沈宁淮便放肆地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安抚镇压这群失去理智被欲望操控的人群。

　　会长似乎很诧异自己被Omega压制了，他想看清对方的面容，却只看见了一个漆黑的面罩，很快他也力竭晕了过去。

　　会客室地上瘫倒了一片，只有沈宁淮一人站着。

　　“没事吧？”门外有人问，沈宁淮扭头看，他记得是个便衣，应该是Beta。

　　脱力的沈宁淮双脚一软就要往地上摔去，却被一人抱在了怀里。他吃力地抬头看，对方也带着隔绝面罩，但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是在太熟悉了。

　　放下心来的沈宁淮晕了过去。

　　王尘如心疼地看着怀里晕过去的人，给他理了理在人群里挤乱的衣服，对一起进来的同事说：“先把这群人送去各自的医院。”

　　来人看了眼地上的一大群人，认命地去打电话了。这么多人，不知道要多少救护车才够用。

　　沈宁淮醒来的时候，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前一天看过，和王尘如家里一模一样。

　　“醒了？”王尘如正坐在一边沙发上看手机，听见他的动静，立即起身走了过来。

　　“我怎么在你家？”沈宁淮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这种脱力的感觉真是好久都没有感受了。

　　王尘如倒了一杯水给他，说：“病人太多了，医生说你只是脱力晕倒，好好休息就行了。”

　　“后面情况怎么样？”沈宁淮接过水喝了一口。

　　“晕倒的人太多了，都送医院了，我回来之前他们都还没醒，有其他人在看着。”说着，王尘如将自己手机拿了过来，解了锁就递了过来。

　　沈宁淮接过手机，上面是拍的游行现场的照片，框出了几个人，旁边是他们的大头照，将照片看完后，他说：“我记得这几个人，就他们在煽风点火。”

　　“嗯，我们也发现了，这几个人在等救护车之前自己跑了。”

　　“跑了？”问完就想起会客室外也有不少人没有弄晕只是简单处理了一下，那他们能跑也不算意外了。

　　“我之前就想问了，你为什么能压制Alpha？甚至还能标记我？”

　　王尘如这个问题问得猝不及防，沈宁淮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