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的悖论》安囿

16、游行 Omega

　　今天是游行的日子，昨天从警局出来后，因为实在太晚了，第二天还要早起，沈宁淮便就坐着王尘如的车去了他家，在他家休息了一晚。

　　按照昨天张观棋的意思，今天沈宁淮需要做的就是假意顺从观察共生那边的动向，他们会安排其他人暗中保护和达成他们自己的目的。

　　王尘如等人会在附近找地方观察随时支援。

　　所以今天一大早，沈宁淮就给冯呈顺发了信息，问他具体安排。

　　那边倒是很快就回复了，说：“在和平广场中心雕像8:00集合，施颂应该已经在了，你可以找他，他会安排。”

　　自从上次见面后沈宁淮基本都是和冯呈顺接头了，施颂倒是很久不见了。

　　王尘如为了以防万一，给沈宁淮身上所有的口袋都塞了片剂或者喷剂的抑制剂，还给准备了一个背包，里面放了一个隔绝面罩，这个面罩不仅挡住了整张脸，还挡住了腺体。

　　虽然沈宁淮自认为自己在大多数情况下可以不能被信息素影响，但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乖乖背上背包。

　　“那个冯呈顺不知道憋着什么坏，你一定要以你自己安全为先知道吗？”马上就要到目标范围了，王尘如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沈宁淮好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放心吧。”

　　王尘如抿了下嘴，最后转身往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沈宁淮见他走远了，把几个兜里有点妨碍行动的抑制剂摸出来放背包里，不过衣服左边的口袋里还是留了一片喷剂的抑制剂。

　　和平广场的雕像附近已经站了有个百十来号人了，今天天气有些阴沉闷热，即使是清凉的早晨，不少人还是在摇晃着手中的物体扇风。

　　站在不远处的沈宁淮能闻到他们身上传来的一阵阵烦躁又兴奋的Omega信息素味。

　　沈宁淮在人群中看到了正被人围着的施颂，他带着一个防晒面罩，正在忙碌地对着名单发放纸箱里的物品——一袋不知道装了什么的自封袋，一份折页，一瓶药剂。

　　这个防晒面罩遮挡了他一大半的面容，沈宁淮还是看了好几眼才确定。于是沈宁淮也加入人群，等着施颂给自己发放物品。

　　施颂看到他的时候楞了一下，但是却也没有多说地从纸箱子里按例分了一份给他。

　　沈宁淮拿到了物品就退出了人群，施颂一时半会儿是空不出来时间了。

　　在雕像下找了个空闲的地方，沈宁淮开始打量刚刚领到的东西，折页就是上次冯呈顺给你自己的那一份，打开粗略看了一眼没有发现任何区别；

　　药剂贴的标签写的抑制剂，但是沈宁淮不敢随意使用，便放在了自己右边的衣服口袋里；

　　最后是那袋塑料袋，里面的东西也不少，一个小型手幅写着“开放Omega入学资格”，一枚雪花胸针，还有一本小册子。

　　沈宁淮记得自己刚开始观察四周的时候看见的，每人的手幅都不一样，有大有小，内容应该也不一样，就他看到的就有“Omega婚姻自由权”、“请明确易感期责任”诸如此类。

　　而那本小册子比折页可重要多了，是一些《反性别歧视法》里相关的条例，后面还附带了近些年的一些案例。而这些案例，有不少沈宁淮都有过耳闻。

　　正当沈宁淮认真阅读着小册子时，施颂凑到了沈宁淮身边问：“你决定加入我们了吗？”

　　施颂语气有些忐忑，信息素情绪有些复杂，沈宁淮一时分辨不清，带着防晒面罩更是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于是他含糊地说：“冯先生说让我先体验一下，你忙完了？”

　　施颂便没再提加入的事，指了下还再分发物品的人群，说：“有其他人接手了我休息一下。”

　　说完，他抬起头眯着眼睛开始打量起了眼前的雕塑，问：“你知道这是谁吗？”

　　沈宁淮学着他眯起眼睛抬头看，虽然是阴天没有阳光，却依旧晃得人睁不开眼，几乎要把眼泪看出来了，沈宁淮终于放弃说：“不知道。”

　　“边惠雪，共生的第一任领导。”

　　“？”沈宁淮一脸你逗我的表情看着施颂。因为共生的部分过激行为，导致评价分化严重，而他们第一任领导的雕像居然就这堂而皇之地立在和平广场正中间。

　　被沈宁淮表情逗笑的施颂憋不住笑了两声，才解释说：“共生的第一次平权运动，在怎么说也有着让Omega能够正式入学、上班的权利，甚至不少Omega已经有了婚姻和生子自由，给领导人立碑不算夸张吧。”

　　听他这么说，沈宁淮倒是接受了。

　　施颂拿起他手中还没收起来的雪花胸针，帮他戴在了胸口，说：“而这枚雪花胸针，就是取自边惠雪名字里的‘雪’字，是Omega平权的标记。”

　　“虽然是Omega平权的标记，我却没在共生的名片和折页上见过这个标志。”反正也不怕得罪人，沈宁淮直接开口问了。

　　施颂倒是不气，解释了一句：“对外的说法，是因为边家和我们共生闹得不愉快，所以没有印标记。”

　　“对外？”沈宁淮还想深入问一下，施颂却抬起手，说了句抱歉，接起了电话。

　　和施颂聊天这么一会儿，人又来了不少，甚至有一辆贴满了标语的简陋彩车。

　　“喂喂——”施颂的失真的声音从一边传来，沈宁淮扭头便见他举着一个扩音喇叭试音。

　　见众人都看向了自己，施颂也就正好开场：

　　“距离正式开始游行还有十分钟，大家到时候跟紧我们的彩车，注意安全，不要推搡不要拥挤。目的地就在和平路尽头的‘Omega权益保护协会’门口，那里已经摆好了凳子，到了之后我们自己找位置坐，根据报备批准内容，我们可以静坐到中午12点，如果天热起来就提前结束。

　　“我们的目的是为了争取更多的Omega权益，不要顾此失彼，不要激动不要做过激行为。

　　“苏问寻以他的死，为我们争取了这一次发声的机会，我们要抓住这次机会。想想我们从出生到现在遇到了多少不公，多少兴趣因为Omega这个性别而被拒之门外，多少自由因为‘不过omega’这几个字而被轻飘飘否决，我们应该是自由的，我们应该是真实而鲜活地存在的。

　　“《反性别歧视法》里明明有那么多的法律法规，为什么实际实施起来却困难重重？我们要的不是否认Alpha和Beta，而是要我们的存在也应该被看见！”

　　这一通发言不长，前面还在关心安全，后面却话锋一转，有了煽动的意味。这在沈宁淮看来，后面动机的不纯让前面的关心也夹杂了恶意。

　　而苏问寻就是这次事件中心的Omega，他的本名是航空大学的同学在警方通报下的评论区暴露的。虽然那人很快就删帖了，但是已经有手快的网友截了图，又有其他网友借此查到了他的信息，其中就包括那个记录了他大半生的社交平台账号。

　　很快就到了预定的时间，施颂用喇叭安排众人站队，沈宁淮则被他安排去了前排内圈。

　　这个位置隐蔽不惹眼，虽然不方便观察后面人群，不过等会儿开始了就可以慢慢蹭到后面去了。

　　施颂在出发前取下了防晒面罩，一手举着话筒，一手扶着彩车，说：“出发！”

　　一群人开始了浩浩荡荡的游行，每人都摇晃着手中的手幅或者彩旗。没有太阳的照射，胸口的雪花胸针仿佛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施颂在彩车上用话筒喊一句，后面的人就跟着集体念着，内容几乎都是手幅上的那些。

　　因为正好是周末的上午，路上车辆不算太多，但是这一条路上已经围了许多来围观的人。

　　沈宁淮粗粗打量一圈，猜测不论是Omega还是Alpha、Beta都来了不少。

　　从雕像到协会的路其实并不长，正常走大概就20分钟，但是游行的队伍浩浩荡荡走了有45分钟，而沈宁淮在开始的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蹭到了队伍最后面观察了起来。

　　这一路上因为没有围挡，也有不少路人自己加入了队伍，和人群一起走着喊着口号，队伍眼看着越走越庞大了。

　　沈宁淮眼尖地在加入的人里发现了不少刚在警局打过照面的人。

　　大概在10点左右，游行队伍到了目的地：Omega权益保护协会。

　　那是一栋二层办公楼，入口的玻璃大门半掩着。或许是因为报备过今日游行会来这里，所以即使是周末，却也能看见里面不少人在走动，窗口已经有不少人拿着手机拍着什么。

　　游行的队伍井然有序地坐在了空地上摆好的凳子上，那辆彩车也停在了一边。

　　施颂拿着喇叭从车上跳了下来，在队伍最前面坐了下来，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纸板举了起来。

　　游行途中加入的人有些迷茫地看着，有些人无趣地离开了，也有一些人也加入了静坐，接过旁边陌生人递来的手幅高高举起。

　　沈宁淮看到那几个警察也老老实实举着手幅。

　　不清楚共生这次又要搞什么，沈宁淮耐着性子安静地坐在最后一排的凳子上。

　　今天没有太阳，虽然空地旁有棵大树，也有微风吹过，却吹不走空气里的燥热烦闷，还不到半个小时，静坐的人就有不少按捺不住地掏出了手机。

　　虽然现场还是安静的，但是人心已经开始浮动了。

　　很快，异变陡生。

　　“苏问寻社媒平台有条定时信息发布了！说他是受害者，是Alpha发现了他的性别，故意在模拟室释放信息素，诱导他进入易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