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见面 “哥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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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时志远不会回答了，他眼见今天得不到想要的结果，已经站起身，一推椅子准备走人了。他转身的时候，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了时志远的声音，那个声音听上去像是苍老了不少。
“我没有装模作样。我是真心想要你回来的。”
时疏枉内心忽然涌起一阵巨大的荒谬感，他回头，几步便走到了办公桌前，他直视时志远的眼睛，“你真心希望我回来？你有把我当过儿子么？”
他没等时志远回答，就自顾自地往下说了下去。
“如果你真心把我当儿子，就不会在我小学的时候把我送到乡下，一直到爷爷去世才把我接回来。就不会我一回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个陌生阿姨挺着大肚子，你还要我叫她‘妈妈’。如果你真心把我当儿子，就不会从小到大我的家长会一次都没有去过，所有我人生最重要的时刻你全都缺席。”
“我生病发烧的时候我自己抗，我遇到事情的时候自己解决，从小到大我没依靠过你什么，硬要说的话，大概就是我的学费和生活费。如果你觉得因为这个我欠你了，那行，我们一笔一笔算清，我全还给你。”
时志远微微张了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又沉默了。
时疏枉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只剩下失望。
“不要和我说些什么你没时间之类的话，时曦珏的生日宴年年都有，从小办到大。时志远，你记得我的生日是几月几号么？时曦珏的家长会你不说次次都去吧，但去的次数也绝对不少吧。时曦珏从小到大的毕业典礼也没见你缺席，怎么，同样都是儿子，到我这儿就是不行和没空了？”
时疏枉说完这些，忽然失了力气，再也没了心思和他纠缠废话。
“晚上的生日宴我会去，但你也别指望我做出什么兄友弟恭的假象。至于我今天说的事情，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就让你的律师联系我。”
时疏枉头也不回地走到门口，却又忽然被时志远喊住。
“站住！”
时疏枉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我不同意你说的这些。”
时疏枉手搭在门把手上，语气很淡：“同不同意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不过，你也没得选。”
说完这话，时疏枉拧开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这个地方，他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时疏枉上楼，他小时候的东西还有些存放在他的房间里，这会儿正好一并带走。他随手收拾了几样，想着要不要找人帮忙搬一下。
但那又太过大张旗鼓，时志远一定会阻拦 。
时疏枉收拾了一会儿，觉得有些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休息。
他望着书桌上的布置，怔怔出神。
桌子上的书还是他高中的课本，台灯也有些旧。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这样。
上了大学之后，他基本没回家住过了。上次回这个房间，也是好久之前。他没心思收拾东西，也没时间在这里停留。
他忍不住伸手抽出一本语文课本。
很神奇，竟然没有落灰。
时疏枉随手摊开，却忽然从里面掉出来一片干枯的银杏树叶。
他低头看着那片干燥的、泛黄的银杏树叶，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在书里放过。
他的高中学校里面确实种了不少银杏树，长得枝繁叶茂，每到春秋落叶遍地。
但他不记得自己捡过银杏树叶。
他顺手把树叶一翻，目光却在上面凝住了。
银杏树叶的脉络清晰，背后的墨迹半干，快要消散。
“我喜欢你。”
时疏枉微微拧了拧眉，这应该是谁偷偷放进他课本里的。
只是这树叶上面没有落款也没有署名，他不知道是谁送的。
时疏枉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把树叶夹回了课本里。
就当是时光碎片留给他的一份馈赠。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在他门口停顿了一会儿。
这会儿房间里格外安静，所以那点声音也听得清楚。
时疏枉猜想是有人找来了，有些厌烦地垂了眼。
很快，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他。
时疏枉抿了抿唇，起身走到门口，还是开了门。
门口站的是贺敏，那个时志远让他称呼为“妈”的女人。
时疏枉其实没有很讨厌贺敏，坦白说，他其实对贺阿姨的观感还不错。
只是不讨厌，但也没多喜欢。
时疏枉居高临下地看着贺敏，问道：“有什么事么？”
贺敏瞧上去有些局促不安，她手上端着一个盘子，声音温和：“我炖了点玉米排骨汤，味道还不错，想让你尝尝。这不正好快到饭点了，你如果愿意的话，下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时疏枉垂眼看了一会儿那碗汤。
汤的鲜香扑面而来，奶白色的汤汁表面露出玉米的一角。
其实没什么关联，他却无端地想起了贺松言给他炖的那碗汤。
他想起了贺松言宽厚的肩膀，撒娇的语气，还有厨房里的烟火气。
或许贺敏在厨房炖汤的时候，心境也会和贺松言有一点类似吧。
时疏枉沉默了好一会儿，久到贺敏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拒绝。
他伸手，接过了盘子，“饭我就不吃了，谢谢你的汤。”
贺敏松了一口气，看着房门在她眼前缓缓合上。
时疏枉把盘子放到书桌上，汤还冒着热气，有些烫。
他没有喝，只是看着碗发呆。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是有人给他发了消息。
时疏枉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是贺松言的。
“哥哥，吃饭了没？”
时疏枉顺手给汤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贺松言。
贺松言正坐在窗边的地上，架着架子画画。
他本来没指望时疏枉会回他，毕竟他最近的观察来看，时疏枉不爱回消息。
没想到他刚发出去，手机便响起了声音。
那是他为时疏枉设置的特别关心。
贺松言眼睛一亮，从旁边的地毯上拿起了手机，看了眼消息。
S：【照片】。
S：“同款玉米排骨汤。”
贺松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手机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AAA小贺：“中午只喝汤么？”
AAA小贺：“怎么会是同款！明明我给哥哥炖的汤是独一份的！”
时疏枉看着贺松言给他回的消息，撑着下巴，脸上的表情虽然还是淡淡的，眼里却忍不住浮起了笑意。
S:“嗯。”
回完这句，他把手机反扣在桌上，拿起旁边的勺子，尝了一口汤。
味道确实不错，玉米入了味儿，排骨也炖的烂。
但就是感觉少了点什么。
时疏枉说不上来。
不过这会儿他不太饿，汤喝了几口便作罢了。
今天时志远在家，搬东西也不是一个很好的打算。
时疏枉盘算着回头联系一下律师和时志远谈谈，左右他的中心是自己创建的，也没让时志远插过手。他这会儿有点庆幸当初自己选了这个职业这份工作，这会儿如果要去和时志远谈的话，也会更有底气一些。
时疏枉想了会儿，也懒得去想回头的事情，不如当下就开始解决。
他把盘子端了起来，拿上手机下楼，随手把盘子放进了厨房。
留在房间里，平时也没人进，他都怕生虫。
他还是挺有洁癖的。
时疏枉路过餐桌，又被时志远叫住了。
“站住。”
时疏枉这会儿做好了安排，心情也还不错，所以勉为其难地应了一声，“有什么事？”
时志远却忽然软化了语气，“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时疏枉回头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意有所指：“这个桌上欢迎我么？”
圆形的木质桌子旁只摆了三张椅子，其他椅子都收走了。
时志远被堵得哑口无声，说出口的解释都显得无力苍白：“这不是……平时你也不在家，椅子都收起来了……”
贺敏赶紧站起身，“我去拿我去拿，都怪我，刚刚忘了这一茬。”
“不用了，贺阿姨。”时疏枉看了她一眼，贺敏顿时停在了原地。
“我有事，你们慢慢吃吧。”
说完这句话，时疏枉不再停留，大步朝外，很快离开了时宅。
他的车就停在外面，开出去也很方便。
时疏枉其实不知道要去哪儿。
他刚刚联系了自己的律师朋友，他这会儿还在外地出差，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还要等个几天。
昨晚他就把工作都做完了，天天待在中心那个办公室也会腻的。
他也懒得给自己的朋友们发消息，他们这会儿不是在忙就是在睡觉，不可能随叫随到。
他坐上车，开出了小区，感觉自己像是逃出来了，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在下一刻陷入了巨大的茫然。
他不知道去哪儿。
家里总是很安静。
安静的让他感觉有些孤独。
他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手搭在方向盘上发了会儿呆。
唔，该去哪儿呢？
时疏枉的脑子里冒出了几个地点，却又很快被他否决了。
他想他是孤独的旅人，这世上没有他的归属。
正发着呆，下一秒，手机却忽然响了铃声。
他打开手机一看，是贺松言给他打的电话。
时疏枉接了电话，贺松言的声音很轻快。
“你现在在哪儿呢哥哥？还没吃饭么？”
时疏枉垂下眼，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贺松言没听到他的回答，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哥哥，你怎么了？这会儿是在忙么？还是怎么了？”
时疏枉打断了他一连串的话，声音很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贺松言。”
贺松言急急忙忙地停了下来，“嗯？”
时疏枉轻轻呼出一口气，“贺松言，你这会儿身边有人么？”
“没有呀，我在画画呢。”贺松言打电话的时候画笔也没停，随手沾了沾白色颜料，填补背景。
“贺松言，那……”时疏枉欲言又止。
他想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毕竟贺松言在忙。
可他这会儿，忽然很想待在贺松言的身边。
贺松言听到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心里一紧，忍不住问道：“哥哥，你想现在见我么？”
时疏枉撑着下巴，望向窗外。
想么？
他想他应该是想的吧。
贺松言听到手机对面传来了微不可察的、很轻的一声“嗯”。
贺松言自昨晚压在心口的那团气忽然散了。
他笑了起来，语气欢快，“那哥哥，你来找我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见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