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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Chap.57 老公 ...

  •   十点,陆续送走客,才算能正式喘口气。

      馆内后院在殖民时期是艺术家们办沙龙的好去处,而今成了他们after party的游乐场。

      香槟嘭的一声炸开,混着漫天的金色丝彩带。

      波士顿今夜的星格外亮,风格外柔,整座摩登城市好像都在为她们鼓掌欢庆。

      银耳羹落肚,梁迩意欢喜无忌饮起了酒。

      威士忌是旁边百年老酒馆送过来的,还有方才览会没用尽的起泡酒,总归是仗着高兴什么都可来。

      腰间的细带随着舞动飘扬,爵士乐落伴却让草地上的人跳起了探戈,一扭一摆的十足不伦不类,又带着女孩们独一份的娇俏。

      “干杯!”

      “Cheers!”

      酒体在杯中摇啊摇,晃啊晃,映着今晚明亮的月色,又被一饮而尽。

      Siaves抬腕看表,笑点一记已经喝的迷离昏醉的两个:“小姑娘似的,又不是什么大场面,有这么高兴?”

      诚然,这种级别的策展只能算中上,Yuuki承接过东欧各大艺术馆的展览,梁迩意自小就见惯珍玉明宝,今天的展品虽也算得上名贵,但比起这两位实打实的矜贵小姐来说,还真不值得一道。

      只是一个庆祝找到了志同道合者,一个庆祝初次靠自己完成任务的成就感。

      “高兴啊!”Yuuki已经不满足用杯了,抱着威士忌不肯撒手,“现在不高兴等什么时候高兴,时间不等人啊!”

      梁迩意也傻乎笑,在草坪上坐下,一只鞋子早就不知跑哪去了,人也暗暗沉沉摇头晃脑,接话:“谁说时间不等人,我等你啊!”

      “你等我?你上哪等我?东京?”

      “对啊!我到东京找你,得唔得啊?”

      酒精已经让她们颠三倒四,糊里糊涂了。

      桌面两大瓶威士忌落了肚,能不醉吗?

      Siaves扶额喃笑,似在思索该怎么办才好。

      “不回东京不可以吗?”梁迩意摘了朵花去挠Yuuki的膝盖,细声:“我觉得我们三个一定能在北美混得风生水起!”

      不是以浅川小姐和梁家小姐的名头。
      而是Yuuki和Vitera。

      “我才不跟你这个小丫头合伙!”Yuuki拎着瓶喝完最后一口酒,接过那朵花插进瓶口,双手举起试图接承住月亮,却是与上半句截然不同的话,“北美太小,东欧,北美,南美,西欧,北欧,东亚,南亚,中亚…我们都要!”

      “都要!”

      “都要!”

      酒瓶束着的花好像真的包裹住了空中一轮月。

      只是花会枯萎,月会降落。
      终其一场,不过是镜花水月。

      Siaves微微笑着。
      月色正好,她想起十八岁时的Yuuki,那个一往无前无所畏惧,恃才傲物也足够有魄力承担的女孩。

      从Yuuki带着这位梁家小姐找她时,她就知道…
      那个女孩认命了。

      她的傲气被现实击垮,只够留下不甘心。

      “Siaves!”Yuuki大喊,“干杯呀!喝醉了我叫你老公来接你!没事的!”

      Siaves:“……”

      梁迩意囫囵个被惊着:“老公?你结婚啦?”
      她隐约记得Monica背调资料里没有这项啊。

      “她不婚主义,她老公也是不婚主义。”Yuuki说,“两个臭味相投!”

      Siaves:“……”
      容不得这两个再闹下去了,捡了她们手机扔过去,撂声顺话:“打电话叫人来接你们,快点!我老公还在家等我呢!”

      梁迩意手肘抵着膝盖,大半张脸埋了进去,下意识道:“我有人来接啊…”四顾环了一圈,没找着人,嘟嘟囔囔要打电话。

      景观浅池旁,庭灯下,流水声清淋,风过轻轻吹落樱花,浅粉花瓣缀在树下端正挺阔肩膀处,又随着臂展间的动作徐徐往下,在水面掀起一小片涟漪,恰好晕染开月色,倒影着立于旁侧的朗清身形。

      打火机的砂轮摩擦声在半暗间冒响,再是淡淡嗯声。

      项目还是出了点小状况,索性只是要改一下数据,晚点他再核查一遍,他们生科系的任务就差不多结束了。

      电话那头还在描述状况,语气急切。

      手机贴在耳边,本该要专心一字不落听着的的易逾白忽地分了心,橙橘火光烁现,几丝心神在想着适时掐掉电话回去。
      不然就小女孩那欢闹劲,还不知道要怎么样。

      “师兄?”那边没听见丁点儿声响,试唤了句。

      掌心一震,通知栏赫然显示来电——「V」

      “师兄,我们…”

      “我还有事,e-mail联系。”

      没讨着个理由就被挂了电话的师弟:“……”

      换接。
      下一刻,小女孩意醉心迷的蜜甜嗓渡了过来:“宝贝,来接你老公….啊不对…”

      很快又改口纠正过来,声音更加甜糯:“老公,来接你家宝贝回家啦!”

      樱花落了满地,浅池里的小金鱼凸圆了嘴巴咕噜咕噜冒泡。

      他的世界,他的时间都被那一声“老公”定住。

      呼吸心跳停滞了半分,身体里所有细胞好似被熔焰给燎着,反应知觉迟钝缓拍,偏那边还不管不顾的扇火,又再重复了好几遍,大有得不到回应就一遍遍喊的架势。

      易逾白就这么行动懵迟地回了后院,耳边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

      她每一句没头脑的话都像一根藤蔓往他心里钻。

      Siaves见他来,扶着Yuuki说先走了。回身余光间,见着那个清俊的男人蹲身,吻住了心爱的女孩。

      后院的花散出怡人芬香,五月的波士顿总算有了春的模样,廊灯下飞蛾撞翅的轻微声响扰不尽两颗心脏的剧动,月光倾洒晖色,亮堂出他那一颗卑劣的心。

      易逾白想,怀里的姑娘喝醉了。
      那声老公或许是受了别人的启发引诱,或是心潮突起的情不自禁。

      总归这样的名头不会授冠予他。

      她哥哥说过的,香港梁家不想与内地最高-检的“易”有更深一层牵绊。

      易鸿钧从吴教授那里闻听风声,可是从未在电话里询问过他,可能觉得这是空穴来风,亦或是也清楚这段感情终会有尽头。

      他们太过笃定,带着上位者的决绝与理智审视,泾渭分明的傲慢下留给了他们无需言明的余地。
      但只要再迈前一步,两方都会跳出来,宣判这段感情的无疾而终。

      多么仁慈,多么残忍。

      “宝贝…”唇舌吮弄绞缠,吐息深重,带着卷舐走她一切的念头,易逾白温惜捧着那张桃花面,颌线绷紧,克制出声:“再叫一声。”

      “什么?”

      两支山崎35年的威士忌,梁迩意一个人也干/完大半瓶,后劲上来,脑子昏胀得厉害,身体烘热下想寻凉,不自觉将脸贴近他微凉的掌心,连眨眼都变得迟钝,眼里含着一汪清泉迷糊着。

      望着他。
      望着这个濒临在失控边缘的男人。

      “你要谁…”易逾白气息紊乱,掌住她的后脑勺,抵额交颈间咬字深刻,“你要谁送你回家。”

      他少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
      因为这样的时候总是装着他看似平淡从容下不那么游刃有余的本真。

      梁迩意凝着他,晚风都散不尽他们相对交融的热度,鼻尖眼角染上一层薄红,乖巧又断续答他的话:“小白…老公…回家。”

      她也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勾住他的脖颈,捧出一颗真心。

      人总是容易仗着迷离的醉意做出一些冲动的事。

      保时捷驶离纽伯里街,上了朗费罗桥,在三十英里每小时的限速下最快回到东街一百二十四号,引擎歇停后,玄色车窗玻璃内正上演着一场极致尽兴的晚春。

      不透玻璃滤掉大半外面停车场常亮的白光,却依然有一两缕溜进来的莹光影绰着。

      一切都顺理成章,又猝不及防。

      Yuuki给选的裙子的确是贴合梁迩意沙丘般的身体曲线的,荡领遮不住摆漾,白绸布料下依稀可见握掌抔捧间的骨节。

      保时捷没有后排,易逾白扽住她纤细的胳膊制止,退手找回理智,挪开视线不敢再看她一眼,哑声:“宝贝,不可以。”

      “为什么?”梁迩意调了下坐姿,牵着他的手放到心口处,眸眶水雾蒙蒙,落吻在他唇角,讲着自己的诉求,“我要…”

      她被执着的冲动牵引着,咬紧下唇瞧着这个明明想却忍耐不动的男人,酒精浇灌下簇生的叛逆心理压不下来。

      “乖,不要闹。”易逾白吻她掌心,作势要托抱起她,温声哄她,“没东西,不可以。”

      她醉了。
      他不能做让小女孩后悔的事。

      梁迩意不管不顾的钳住他,要将自己揉进他怀里,好似这样做了才能抵消掉什么。眼泪润湿了肌肤,流过彼此颈项,偏嘴角又是往上提的。

      易逾白能感觉到,她回Dover后,情绪一直起伏不定。

      她该是和家人团聚的,可为何不那么开心。

      他也拿不准该不该问,只是她哭的他心碎。

      “梁迩意。”
      一片静,颈窝处的呼吸温热,又逐渐平稳放轻下来,易逾白轻慢摘了她的耳坠,五指陷入梳理着乌发,拢抱进怀里,等她缓和过一阵。

      梁迩意闷闷嗯声,身体仍旧留有余热,思绪依然混沌,匀了匀呼吸,倾身从mini Kelly里摸了个东西出来,“是要给你的。”

      小女孩两指夹着一张信封,封口处盖着美术博物馆的封缄印,易逾白猜该是什么纪念票据信纸一类。

      “给我的?”他笑问,慢条斯理一点点开口。

      全然打开后,内里是一张支票,一张一万美刀的支票。
      款项填的是工资,是她这次策展的报酬。

      “上交工资。”梁迩意半敛着眼,神经突兀击疼引得她皱紧眉头,说话断续发昏,“V…的…”

      “是V的,Vitera的…”小女孩脸颊坨红,歪头搭脑掏心掏肺,强硬的就是要给他,嘟嘟囔囔着小话:“One and only for…”

      叫惯了小白的人一时想不起他的英文名,残存的微弱理智不足以让她太费脑,于是再喃语道:“One and only for…小白!”

      梁迩意什么可以有,什么都有,因为她是梁家唯一的小姐,这是「Liang」一姓赋予她的。

      Vitera不是,她是父母的小女儿,这个名字带着亲人对她的希冀。
      完完整整属于Vitera的东西不是很多,名字为一,这张写着「Vitera」支票也是其一。

      比古玩金玉更为珍贵的其一。

      半昏半暗间,易逾白脸上划过一丝怔瑟,唇角不自觉漶上弧度,抬手捏了下她烫热绯红的脸,像是在思索,后又似下定了什么决心。
      用外套盖住她,折她的腰抱起,护住头,快步往电梯去。

      梁迩意攀缘住他借力,喝了酒,又被吮吻夺走水源,而今口干舌燥的很,喃喃着要喝水。

      电梯上行的重力变化让她感到不适,蹭灼的更没有分寸,搅的这一小空间热意节节攀升。

      “宝贝。”易逾白将她抱的更高了些,另一掌捂住那双澄澈眼,眼底的细碎凝结成邃沉实质,“闭眼。”

      “为什么?”
      问是要问的,但也真的乖乖闭上了眼。

      电梯门开,廊灯感应,光亮倏尔呈堂,混着耳热细密的啄吻声,呼吸缠绕在一块难舍难分,急躁凶狠,像是要对仗逼问出什么。

      易逾白稳稳抱着她,试了好几次才顺利开了门。钥匙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又被用时跌落的外套掩住,三两下撂了她的鞋,再不复刚刚的镇静有序,舌尖不断往里探,掠尽她口腔为数不多的水源,舔过每一处软肉,不温柔甚至带着浓重的深切占有,据为己有之势。

      “唔…”梁迩意推他,力道软绵起不到任何作用,被他那颗虎牙硌着,磨的疼了,淡淡血腥味很快弥漫,欲死不休劲头。

      屋内没开灯,但窗外波士顿天际线的霓虹足够璀璨,在她最喜欢的那张卡西纳沙发上,裙摆凌卷至纤细腰间。

      脊背的手掌带着安抚意味,自然触到那寸玉节骨沁出的密汗,唇舌从未分离丝毫,所有的呜咽嗔怪和满撑的震慑感觉都被堵住不溢分毫。

      沵合折散,靡靡彩光成了白光乍现,朗费罗桥上的车流人影被眼泪模糊,一颗颗往下落。

      大脑皮层对这一感觉早已有了条件反射,易逾白这具躯体里的所有细胞为此疯狂喧嚣叫闹,呐喊不停。

      梁迩意扶着他的肩,脱了力气,指尖都透着疲累,费力抬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心口的热海要把她整个人给吞没掉,一呼一吸都乱了节拍,睫毛颤抖挂泪,耐不住了。

      她终于捕着缝隙抽空说话,绵柔音嗓像落在花瓣上的初生蝴蝶,轻盈盈的,“肚子疼…”

      她没说假,太里了。

      “哪?”易逾白喉咙滚出沉哑颗粝的调,他食指指骨勾挽那绊着薄瘦肩骨的细带,另一掌去探寻真相,貌似不确定问着,点一处,“这?”
      “还是这?”

      梁迩意要被逼疯,骨缝里渗挤出的酥麻漫布全身,脚背如舞者般绷直,足尖是兴致愉悦的颤。

      易逾白比她更容易适应黑暗环境,借着夜色瞧她,看她沉醉春风,又富弥散乱的模样,像游弋在远洋海的一尾美人鱼,只是被他捉着了。

      “梁迩意。”他少在这个时候这么叫她,眸光克制又悸动。

      小女孩呼吸一窒,被翻转方向,对着客厅小茶几上,他堆叠随放的往期各类科研期刊杂志前。

      易逾白从后拥住她,同样失稳的气息从那对伶仃的蝴蝶骨延至后颈,动作持续冽冽,再临达耳畔,低声送入:“为什么不开心。”

      梁迩意敛眸,屏了一息,前倾抓不住重心,只靠着缠嬉连带的纽结支撑着,肉与骨被他的话和语气凛得僵直,“没有…没有不开心呀…”

      她提起肌肉笑一笑,但下意识的攥拳动作还是暴露了心境。

      其实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开心。
      明明应该高兴的,白天一家人欢喜吃了团圆饭,展览也办得顺利,领到了人生中第一笔自力更生的薪水支票,方才也闹腾过一阵,这些明明是值得开心庆祝的,只是热闹过后…总是觉得心里空落。

      好像有什么东西要飘走了,她留不住抓不着,就像时间一样。

      也有可能只是她太过敏/感了。

      “真的?”易逾白不大信。

      梁迩意自小到大都是经不起质询的,她撒谎就从没骗过任何人,现在也是。

      以至于再被颠转过来是泪眼涔涔,两只眼睛哭得通红,酒意被烹煮的更加黏稠,不自觉冒出港话:“冇啊,只是觉得心里闷闷的。”

      她害怕。
      害怕做不好,害怕脱离开乌托邦的世界,但又跃跃欲试。

      害怕承认自己其实也没有那么勇敢。

      只能借着酒劲喊出那个亲密称谓。

      所以试图通过情/欲来填补心里空落的感受,但好像这样的举措才是最徒劳无功的。

      清醒时,她叫不出。
      她怕太过熟悉,太过惦念,分离时会加剧难以割舍的疼痛占比。

      她想勇敢一点,想欢欢喜喜地迈入每一个阶段。

      易逾白瓷实抱住她,轻轻叹一息,不住地亲吻她,指腹揩掉那一颗颗晶莹泪珠,“哭吧。”

      明月话不尽少女心事,也推不倒高高筑起的心墙。

      于是,发现不了内里一颗柔软的心脏。

      …

      …

      酣夜好睡时,小书房内依旧微光。

      灯台下,伏案草演的身形在寂静中认真专注,余中纸笔摩擦的沙沙声响轻微又有存在感。

      虽然如今模型搭建,数据比对皆在特定领域app进行,易逾白还是习惯用纸笔罗列一遍大致框架,这是他除抽烟外定心的又一方式。

      显然,从笔迹的厉急不难看出执笔人的躁意,透过纸背留下黑压迹象。

      “水…小白…”窗边长沙发卧着的小女孩嚷声,两条挺直匀称的腿交叠,睡衣丝滑往四方摺,在那张墨绿绒面沙发上睡的不自在,即将滚落在地的前一秒稳稳被抱起。

      易逾白撑着她,杯沿搁近,还温着的蜂蜜水恰时入口。

      梁迩意揪紧他的衣襟不松手,眼睛还是闭着的,在迷糊与清醒的边缘,指节紧他的力道重了,就是不想喝了。

      他需要再核对一遍数据模型怕吵着她才来书房,可这小女孩怎么哄都不肯在卧室睡,说要跟他待一块。

      小书房的窗为侧角,下边是Cambridge的纵横街道,警车的红□□穿梭而过,扬起深夜的风。

      梁迩意匀了匀气息,眼角阖睑还有困意,喉嗓还没苏醒,是甜熟的音,伏在他怀里,像是梦中呓语的一句:“你觉不觉得我们的名字很像?”

      其实她不大懂太深奥的成语寓言一类,五经名著更是一知半解,只是刚刚一觉时短暂做了个梦。

      梦见前阵子当背景音的《Tom and Jerry》中的一集——《Unhappily Harried After》,也是汤姆猫结婚的一集。

      那只笨蛋猫没有和图多盖洛在一起,而是和那只头戴蔚蓝蝴蝶结的图茨小猫,他们生了很多小猫咪,满地爬啊爬,很幸福的模样。

      她记不大清太细节的东西了,总归她对什么事都三分留心,七分散漫,只是题眼的“Unhappily”刺痛了她,让她心惊半睁眼,凝着灯下握笔写字的男人。

      指骨扣捏着黑金钢笔,低眉垂眼的态势也是端正不已的,侧看时的廓然面庞在灯影下多了一重柔,静定如五月春光下仍不化的峰顶雪。

      “江碧鸟逾白。”她想起奶奶说过的一句诗,蓦地不自觉喃喃出下半句——
      “山青花欲燃。”

      逾白…出于这样的不知不觉,她突然也对老太太晚年研究的“佛道缘”有了兴趣。

      他们…是有缘的。
      如若不是,为何会在波士顿再见。

      逾白,迩意。

      ……

      “有点像。”易逾白拿了一旁的绒毯盖住她。

      那张写以她名的支票夹层在刚看过的书脊中。

      他没比梁迩意懂多少字词义理,只是被提及后也思索了下。

      其实是有点像的。
      都有“越近”的意思在。

      “头疼不疼。”他俯身用鼻尖去蹭她的,“吃点东西好不好。”

      “不好。”

      外窗响滚,雨点如珠玉般漫洒,波士顿的天气也是毫无征兆的变换。

      她的倔强也来得无理取闹,带着酒后余韵的闹气。

      中午吃了团圆饭后,除了饮酒前的那杯银耳羹就再没进食,身体机能下是饿的,但她不想吃。

      她已经跟妈咪说了今夜庆功不回,也顺势提了今年生日想跟新交的朋友一起过,沈雨秧笑着应下,只是让她注意安全。

      易逾白没有再问,只是喂她喝完剩下半杯蜂蜜水,又在她始料未及时吻住那片潋滟的红唇。

      瓢泼雨,梁迩意昂抬着头受着他唇舌的入侵,蜂蜜的丝甜好似酒一般令人迷醉。

      分离开时,银丝线如外飘的雨,节节不断。
      谁都没有说话,只是互望着,静悄的,像要把对方的模样铭刻在心底。

      “要长大一岁了。”还是易逾白先开了口,排开她额角的碎发,在那眉心一点红上吻了吻。

      这一刻,他脑海里也莫名复现一段蒙尘记忆…那是母亲还在时带他去法源寺时的情景。

      那时的他无甚心思拜神佛,只当作陪,也就百无聊赖翻起了檀桌上的经书打发时间,其间句句如今露浮:
      【眉心一点,观音普渡】
      【积德心善,福报深厚】

      零点过,进了五月十九。
      距迎五月二十,她二十二岁生日不到二十四小时。

      “是啊,我又长大一岁了。”梁迩意盈盈笑着,轻声说:“你也长大了。”
      “分你一个生日愿望。”

      她直身跪坐好,虽落了雨,月亮仍悬挂于空。

      晖月雨影,小女孩勾住他脖颈,歪歪头,“来向我许愿吧。”

      雨一直下,但毕竟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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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近有些忙,在修文,空了就传文~ 下一本写民国文呀《旧梦如昨》 感兴趣的话点点收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