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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首童谣，冰山首长动了心？ 苏喻哼歌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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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喻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
她赌对了。
对于一个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孩子来说，语言是苍白的，任何形式的讨好都是一种入侵。
只有这种不带任何目的性的、美好的小东西，才能敲开她心房的一丝缝隙。
苏喻没有趁热打铁地跟她说话，而是做了一件更出人意料的事。
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极低极轻的声音，哼起了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那调子很简单，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没有任何歌词，带着乡间泥土的芬芳和山野晚风的温柔。
是她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时，最常哼的歌。
在每一个被父亲责骂、被继母欺负的夜里，她都是靠着在心里默念这个调子，才熬过来的。
歌声很轻，却像有魔力一般，穿透了哗啦啦的雨声，抚平了房间里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陆承骁倚在门框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站直了。
他的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落在那个蹲在地上的女孩身上。
她的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出柔和的线条，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可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宁静而坚韧的力量，却又与她的外表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这首童谣……
陆承骁的心底，某个被尘封已久的角落似乎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一个也喜欢在下雨天，抱着孩子，哼着不成调的歌的人。
只是那个人的身影早已模糊在记忆里，只剩下一点冰冷的余温。
一曲哼完。
房间里只剩下雨声和呼吸声。
苏喻抬起头再次看向陆暖，脸上露出了一个干净而温柔的笑。
“姐姐的肚子，好饿好饿，咕噜噜地叫了。”
她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模仿着饥饿的声音。
“好想吃一碗热乎乎、滑溜溜的鸡蛋羹啊。”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
“你……想吃吗？”
这个问题，问得极有技巧。
她没有问“我给你做鸡蛋羹好不好”，那是以上对下的给予。
她问的是“你想不想吃”，将自己和孩子放在了同一个平等的、都有需求的位置上。
陆暖看着她，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鸡蛋羹……
妈妈以前也最会做鸡蛋羹了。
又香又滑，上面还会滴一滴亮晶晶的香油。
可是妈妈走了以后，刘婶做的鸡蛋羹，不是老了就是有很多洞洞，一点也不好吃。
小女孩的喉咙动了动，似乎在吞咽口水。
在苏喻充满鼓励和期待的目光中，她迟疑了许久，终于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只是一个微不可察的动作，却像一道惊雷在陆承骁和刘婶的心里炸响！
小暖……她回应了！
自从她妈妈走后，她就再也没有对任何人、任何事，做出过任何回应！
陆泽也看呆了。
妹妹……妹妹竟然理这个坏女人了？
凭什么？
他明明才是哥哥！
一股说不清是嫉妒还是委屈的情绪涌上心头，陆泽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他狠狠地瞪着苏喻，仿佛想在她身上瞪出两个洞来。
苏喻接收到了他愤怒的视线，但她依旧没有理会。
她知道，对付这种缺爱又傲娇的小男孩，急不得。
得到了陆暖的回应，苏喻便撑着发麻的膝盖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第一次主动迎上了门口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
在经历了刚才那一连串的事件后，苏喻的心境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的恐惧和绝望已经被一种破釜沉舟的镇定所取代。
她知道自己已经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首长，”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带着一丝雨后的清亮，“我可以……借用一下厨房吗？”
“我想给小暖做一碗鸡蛋羹。”
“也给小泽做一碗。”
她补充的后半句，让正准备发作的陆泽，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所有的抗议都堵在了喉咙里。
“也……也有我的？”
他不敢相信。
苏喻冲他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却带着一丝狡黠的弧度。
“当然。不过，你要先把之前扔在地上的玩具都收拾好。不然，厨房里的灶王爷会生气，做出来的鸡蛋羹，就会是苦的。”
陆泽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谁……谁要吃你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地上的烂摊子。
客厅的灯光下，苏喻和陆承骁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个带着恳切和不容拒绝的自信。
一个带着探究、审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空气中，那股剑拔弩张的压迫感似乎悄然消散了许多。
许久，陆承骁才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嗯。”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楼梯的道路。
“刘婶，带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