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出海 选择是道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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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锈刃”】
这个称号一出来无数正拿着酒瓶子看好戏的海贼都是猛地一口酒喷出来，那曾被武力支配的恐惧感不禁让一股股尿意翻涌。
那怪他们吗！
本来在四海混的好好的还经常在嘲讽东海出来的家伙都是最弱，谁成想不知道从哪突然冒出来个毛都没长齐来自最弱之海的女海军。
又听说是从海军英雄的军舰上下来的。
但那能怎样呢？这么大一片海域就算是他卡普亲自来了也不能从南锤到北吧！
当时众海贼都是相同的想法，谁知道“锈刃”的名号从此以东海为源头疯狂扩散开来。
只要在海上看见海军旗帜的船，别管他们有多少人乘着独木舟还是大军舰。
总之什么都别管了，找找船头是不是站着一个一眼望过去就臭着张脸百分之二百不服气的刺头。
如果有就立刻跑路吧。
当然，这波能跑掉算你炸单。
唯一始作俑者咔嚓咔嚓的嚼着仙贝仿佛根本就没想起这段往事，直到莱恩阴暗的眼神飘过来他才好像回忆乍现般停顿了两秒。
好像……应该……大概……
诶呀老夫忘记了忘了算了既然都忘了还管什么反正你现在是海军大将了敢乱搞让战国罚你罚到工资泡汤哦。
白痴——！
莱恩气的都要冒烟了也搞不明白那家伙在事不关己些什么。
难道岁数大了智商也随之彻底变成负数了吗？
明明还有不久就要播到两人第一次见面的环节了，事后可别忘记怎么跟战国元帅请罪啊！
卡普仿佛看懂莱恩喷火的眼神，完全不在意般笑嘻嘻的回了她个大拇指。
……
完蛋了。
【
“开饭啦——开饭——！”
伴随着男孩的喊声传遍大街小巷，勺子敲在锅底的咚咚声立刻召唤出无数孩子。
他们像小老鼠一样就那样突然从城市街道的各个角落钻出来，开心的蹦着跳着，几个小姑娘吱吱笑着拿起算数本爬上还环抱婴儿的莱恩身上七嘴八舌今天老师教的算数题。
另一边四五个熊孩子已经因为一片糊培根的归属问题起了争执，而且很快就通过内部猜拳解决分配并迅速又乐呵呵的打闹在一起。
六十多人聚在一起的放饭场面无异是史诗级战争场面。
一会儿有孩子因为挑食被同伴教训，一会儿又有孩子没拿稳勺子将饭打翻了一身。
珍妮之家门前本来就不大的地方早已被桌子和人挤满，坐不下的大孩子就七扭八歪端着碗爬到树上或坐在窗棂大口大口塞的腮帮子鼓鼓。
吵闹却莫名有序的一排排餐桌深处是坐在门槛上的莱恩。
她怀里有一个又瘦又小的婴儿，大概是因为先天疾病被抛弃所以被莱恩偶然发现捡了回来。
巨大的体力劳动似乎并没给她的生活带来多少影响，只是脸上的汗和灰尘永远都擦不净。
但莱恩给婴儿喂食时从来都是好好把手洗干净，换一身干净的衣服才会把她抱起来一勺一勺的喂着羊奶。
动作之精细让人完全联想不到这是不久前还在后山劈柴把斧头劈到冒烟的人。
“好了好了，你赶紧去吃饭吧。”身形抽条甚至比莱恩还高上一个头的亨利早已成年并戴上了无度数眼镜，用他的话说这样子看起来更加专业，也就更容易被老板聘用。
他俯下身同样轻手轻脚的从莱恩怀里接过脆弱的小生命催促对方快去吃饭。
“不急”她说着的同时把碗里婴儿吃剩下的东西全刮进嘴里，抬起袖口擦了擦才开口问道:“巴巴姆医生怎么说？”
“你说达利？巴巴姆医生说他的假肢控制不好主要是太劣质了，以咱们目前的经济状况能买到的最好的就是这种木头的批发产品了。要再好一点得去找工匠定制才行。”
“……那尽快吧，那这个小东西呢？”
亨利一下下轻拍婴儿的背，小手在困倦中还紧紧攥成拳头的样子十分讨人喜欢，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的小圆脸并不红润反带着一种病态的白，平时咿咿呀呀的叫声也总是有气无力。
“她…上午我带去检查过，说是先天性心脏病，最好从一两岁开始就拿药吊着。不然活下去很是问题。”
杂乱的背景音中两个应该算是大人的家伙肩并肩坐在门槛上沉默着，贫穷就像一道无形的墙把他们和幸福的距离无限放大。
明明这里的每个人都在拼了命的努力寻找活下去的方法。
亨利到处帮人算账从早写到晚，梅芙和梅尔两姐妹帮服装店销售的同时和裁缝店裁一些小制品，每天连午饭和晚饭都只能在外面凑合一顿。
大孩子就去酒馆打杂工，半大孩子自己找了卖报送牛奶的活，有缺陷没法做工的多数就在家里照顾更小的。
是所有人的力量凝聚在一起才让珍妮之家扩大到了现在这种局面，让它成为了无数流浪孩童的避风港。
然而他们赚来的基本只能保证大家的温饱，这个大族群的赚钱主力还是力气最大身体最强悍的莱恩。
她赚的钱能让二十多个有残缺的孩子能有钱诊治和上学，最关键的两样，教育和医疗重重的压在她肩上。
或许对于部分家庭来说有的孩子只要健康就够了不需要再上什么学，然而珍妮之家是一个从不放弃任何孩子的地方。
垃圾堆里，港口，医院门口。
被抛弃的孩子多半有各种各样与普通人的不同，没人愿意为他们负担起另一项支出——更别说接受最基本的教育。
“现在怎么办？”
“没问题的，我来想办法。”她拍拍屁股站起身，抬手挡住直射双眼的太阳:
“被抛弃，被讨厌的他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过，如果这个时候咱们不站出来承担难道还要小孩子独自面对这些吗？”
珍妮老师去世后第一年，背着一个瘸腿小男孩回家后的莱恩也是这么说的。
她亲手帮达利修好了早已腐烂成朽木的支撑着一侧身体的木腿，她对哭成泪人的男孩儿说留下来。
既然我们一开始无法选择成为某种人，那就不要放弃成为某种人的机会。
于是不该被放弃的人汇聚到一起，变成了家人。
——
拗不过她的亨利最后还是给了她一张清单，上面陈列家里必需的物品，每条后面都跟着一长串零。那是每一项的贝利数额，也是莱恩要想尽办法凑齐的东西。
“心脏病的药是不是只要在周岁前买好就可以？”
“嗯……我忘记提醒你这孩子的体质太差，医生建议当然是越早越好。”
“那…那换窗户的钱很必需吗？其实我去二手市场淘点材料就能修。”
“随你便，只要不漏风叫大家晚上睡觉感冒就行。那可以把这项先划下去了…”
两个人就这样围在家里的零钱箱前猛咬铅笔头疯狂计算着每一笔开支，经过一整个午餐时间的激烈讨论，最后结果是莱恩幽魂般瘫在桌子上再起不能。
连蹦蹦跳跳着来问她算数题的四胞胎姐妹拼尽全力都没能把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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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莱恩大将以前这么辛苦啊…”
“即使这样也没放弃任何一个孤儿……真的是，呜呜…太善良了……”
民间自组织的银鹿大将后援团看完这一段彻底疯了，恨不得当天让自推冲上年度十大感动伟大航路人物。
印有银鹿大将的宣传报纸甚至已经开始选稿了，莱恩想都不用想绝对有战国的手笔。
海军方声誉呈直线稳步上升，战国欣慰点头，海军同僚欣慰点头，白胡子欣慰点头，香克斯欣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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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穷了，亨利，我们还是去抢劫吧。”
“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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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卡斯基的眼刀子收敛不到一秒立刻又狠狠的扎在了莱恩身上，深中数箭的莱恩百口莫辩只能喝茶缓解尴尬。
毕竟那确实是她以前说的话，找借口也没的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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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弃了当山贼还是当海贼这两个选项后莱恩苦哈哈的开始了月底冲刺，简称“下月初要有一大笔开销还请打工人在月底前认清现实哦——”的大爆发模式。
亨利唯一能感叹的就是还好房子是自家的不用每月交房租不然大家都别活了。
“割麦子只要五个人，按地计价——”
“我来——！”
莱恩手持两把镰刀龙卷风一样从村头割到村尾差点把误入麦田的猪都给劁了。
“招油漆工一名…”
“我来——！”
莱恩每个指缝都夹满了刷子柄，就差往身上贴一大块刷布自己糊上去了，连路过的人也纷纷遭殃，站在离墙五米内的路人统统被刷一遍油漆。
“洗……”
“我来——！”
餐馆下班后老板打开后厨的门差点被涌出的泡沫淹死，一个个清洗完美的盘子飞速的被丢到碗架中，已经洗红眼的莱恩把站在门口的老板也抓进水槽洗了一遍。
“……”
“我来我来我来——！”
日升到月落，农场的鸡叫了一遍又一遍，可惜莱恩现在满脑子都是下月初的水电费账单和一个季度结束后即将到来的医馆结算。
巴巴姆医生是个黑心又没良心的医生，仅剩的医德全用来提升医术水平，就这样变成小城镇里唯一一个但要价巨高的医生。
十里八乡找不出第二个同样医术高明的医生，所以无论巴巴姆要多少钱他们都得认。
归根结底还是穷啊……
双眼空洞削木板已经削出不需要思考就能进行机械动作的女孩终于完成最后一板车的木材，接过工费的她已经累的连水都喝不下去了。
刚刚起就在等着她下班回家的梅尔坐在一旁帮她数着钱，掏出小手帕为莱恩擦汗:
“少工作了好几天就是要应付这种月底赶工啊…真伤脑筋，要是能找到一份每周都能休假的工作就好了。”
“累一点就累一点吧，毕竟那几天假期可是因为答应大家要留在家里一起过节的啊，承诺了却做不到还算什么大人。”
“少装成熟啦莱恩，你可还没成年哦！要说这种话也该是我们吧！”，梅尔不轻不重的敲了下她的脑袋，确定工资分文不差后搀扶起人叹着咱们怎么分文没有啊一步步向太阳落下的方向走去。
“节日可是一年只有一次能一家人高高兴兴凑在一起的机会，别扫兴嘛梅尔。”
“可是莱恩你累了这么久歇歇也就算了，至少不要拦着我们也休假吧。”
“嘿嘿——但我看梅芙可是玩的很开心哦。”
“累死你算了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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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贝克。”
“怎么？”
“你说她那个怪物般的体力是不是就是这么锻炼出来的？”
香克斯小心翼翼的凑近贝克曼说悄悄话，现在回想起来当年请教莱恩能跟他对掏几十回合依旧浑身是劲的秘诀他都有点心虚到冷汗直流。
那哪里是什么强者的追求啊，那分明就是被生活压迫被弟妹仰慕被家人期待逼出来的啊！
我当年真不是个东西！
而此时世界彼端的一名海军将领已经要羞愤自尽了。
作为银鹿大将训练营时期的同伴他曾不止一次因嫉妒和怀疑当众调侃过对方是不是从小就开始练扎马步了不然怎么能把训练完成的这么轻松。
苍天有眼他当时就是嫉妒的多了句嘴，事后也被泽法老师狠狠罚了。
但是谁能想到真的有人从小过着这样的生活啊！
这么努力的人…而我却以小人之心揣测……
“我要剖腹谢罪！”
“少将不可啊！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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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说这个了梅尔，你猜猜我今天在港口发现了什么？”
“港口除了搬货和下渔还能有什么赚钱的？”
“出海。”
“纳尼？！你要出海吗？”
面对一百个不乐意的梅尔，莱恩连忙解释只是跟船一周时间，做水手结的钱比她猛干一周还多出不少，要不是看她能干这份活强破脑袋也抢不到。”
“怎么可能有这么简单的工作啊只是在船上待一周就给那么多钱？等等……那不就是当海贼吗！你干什么都可以但是当海贼我绝对双手双脚不同意！”
“不是当海贼啦！”莱恩满不在乎的挥着手道，“……虽然是海贼船，但就是跟着他们去什么什么岛上搬东西啦，总之没问题的。出了事我自己也能游回来而且是先给钱再出海哦！”
“不行！真出了事怎么办！不管能拿回来多少钱都不可以出海你想都不要想了！”
梅尔一把甩开粘在她肩头的人气愤不已，“珍妮老师让我们一定要看住你果然没错，你这家伙总想着往外跑，还喜欢拿自己的安全去冒险！”
“怎么又扯上这个？……好啦好啦，我不走不就行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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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时今日早已晋升大将的莱恩看到这一幕才意识到这好像是她最后一次和梅尔的对话。
……而且也是，最后一次见大家。
要是当时不执意赚海贼的钱而出海是不是就没有接下来这些事了呢？
不，如果没有那一大笔钱他们也会过很长一段艰难的日子。
说是对，说是错，时至今日莱恩都不知道该怎么断定。
天幕居然成了承载她能再见一次家人活生生笑着闹着模样的物品。
她眼中落寞难掩，卡普的鼻涕泡突然炸开反应过来自己睡着了，当看见屏幕中女孩趁着夜色离家，在桌子上留下钱和信的身影后立刻下意识去看桌子那边她的状态。
还好。
如果不是天幕的出现或许世上仍然只会有三个人记得这件事；莱恩，卡普和卡普的副官傅加特。
这次出海成了莱恩一辈子的遗憾，也是她逃过一劫命中注定的无解难题。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