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问心》盼君明

14、醒来 沐

　　沐痴心听到了熟悉的水流声，那是奔涌的浪涛，她睁开了眼睛。

　　浪！城墙般无边的巨浪冲着她冲撞而来，穷及目光之处尽是无边的黑色海水，偶尔一道闪光刺来，照的海水短暂恢复了湛蓝，紧接着滚滚雷声便贴着沐痴心的耳朵传来，千丈黑云也像巨浪一样排山倒海的奔涌而来，沐痴心本能的深吸一口气便一个猛子扎回水中，在那海底极深处，不见天日的地方，一抹显眼的绿在瞳孔越来越大，仙岛带着祥云又要把沐痴心整个人吞没，可沐痴心却再也动弹不得，直到这抹绿色越来越大，直到占据沐痴心整个世界，化为一株相距极近的灌木。

　　沐痴心猛地坐起身子，脸上还隐隐作痛，她扭过头来，熟悉的景色却已不在近处。是了，我们到了对岸。

　　慕裕在随意的跨做在自己帐篷口，一手拿着刻刀轻轻的磨着慕娘衣服下身体曲线，似乎还在雕琢。直斌则停留在江边。

　　“这小破木偶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你在雕刻吗？还是修剪？”沐痴心揉着手臂走了过来，拿起直斌大包里的压缩饼干就啃。

　　“慕娘就是慕娘，不小也不破，她不是东西，她是她。”慕裕手上动作没有停下。

　　“不想说就算了，姑奶奶的脸现在还疼，这账要怎么算？”

　　“你杀王彪的七百万在我那，回去转给你。”

　　沐痴心气的一扔啃了没一半的饼干，居高临下指了过去：“就是你设计我的是吧！老娘艹你##！不给个交代我们就比谁命硬吧！”

　　慕裕停下了动作，放下慕娘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过来竟是把自己的脖子凑到了沐痴心的手上：“对不起，打着出气吧。”

　　沐痴心就像一只气球被不知哪儿飞来的暗针戳破了气，放下手嘴里嚷嚷着什么加钱，什么报复就埋头进了自己的帐篷狠狠的拉上了链子。

　　慕裕又露出了标志性的困惑：明明是他做了坏事，敢做出来就要认罚，可为什么她又不打了呢？慕裕想不明白，甚至不愿意转一下脑子，他走回去坐下来继续拿起了刻刀。

　　看着慕娘衣服下的木刻雕痕，慕裕皱了皱眉，一天之内连续用两次还是太勉强了，小时候那么精致的慕娘，出一次手身体便糙了一点，这么多年自己却和把她变成真正慕娘的愿望越走越远，有三年如一日的学习雕刻让慕裕对于手工越来越得心应手，要是放在普通人里已经够靠着手艺过一辈子了，可他雕的好千万个作品，却雕不好一个人。

　　再次看着慕娘没有五官的脸蛋，慕裕叹了口气，刚准备放下，慕娘的手却拉着不放，慕裕再一次背上了她顺着土路往下去找直斌。

　　慕裕看到直斌时，他正在一旁盯着江水，少见的沉默着。

　　“斌叔。”

　　“怎么样？慕娘好点了吗？”

　　慕裕摇了摇头，“斌叔，不远了。”

　　“是啊，小穆你说我们还算人吗？”

　　“算的。”

　　直斌想起什么，笑了起来”我肯定是，你就不一定了，我是没有见过比你更怪的家伙了，性子怪，身子怪，连身边的一切都怪，为了一个要死的陌生老人，就一口气从北边跑到这里，你他妈的还真是个人才。“

　　”就算这样，你不也要跟吗？“慕裕扭头就往营地走，可脸上终于扯出了点罕见的笑意。

　　直斌叹了口气，“这就是人啊....”他也笑了。

　　自从五年前老杨头离世，车会改革，三年前慕裕父母失踪，直斌感觉几十年的生活一朝崩塌，他幻想几十年的自由感只化为了孤独感，他不知道自己算什么，不能变回普通人，不愿融入异类。

　　这一天，直斌决定暂且抛掉无休止的念头，未来的事未来解决，他要做的是让他们都能走到未来。

　　他拍着自己的大光头，一步步的往上走，土路单调，直斌却已经在想下一顿怎么吃。

　　他们的干粮也不多了，直斌是在野外经验丰富，过去跑山路，走到那些封山的地方，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直斌可不是靠乖乖啃着干粮活下来的。可是....这里更加极端，水里的捞不着，岸上的没货，连一声鸟叫都没有，直斌也有些无奈。

　　有时候就是想什么来什么，直斌走回到营地时慕裕和沐痴心通通不见人影，迎接他的，是一头黑熊。

　　在这种土路上，碰到熊只能说没有武器的话，最好祈祷自己能跳入水里，狭窄的路径造就了最极端的勇士对决。直斌却没有这个打算，这不是现成的烤肉吗？

　　直斌滚了一圈，借着火堆来到帐篷处，火堆阻隔着那黑熊的直线路径，直斌一手探入自己的帐篷，扯出散弹枪的那一刻就是他们开荤的标志！

　　可是在这里事情永远不会被人所预测，那黑熊不闪不避冲着直斌奔来，直斌只得再次急速往旁边躲闪，滚到沐痴心帐篷前，那黑熊一头穿过了火堆跳下了他们所在的平台，在江水中失去踪影。

　　不是吧，又来！？直斌有点无语，这该死的投影好像就是要逮着他们玩。

　　可上坡处跑下来的两个人影却在大喊着让他闪开，直斌一扭头，果然是慕裕和沐痴心。

　　直斌没有多问，他只是迅速靠在了岩壁上，不顾后背传来的湿润挪动着。

　　很快，整个山谷不再只有水声，那杂乱的声音仿佛千军万马朝他们奔来，最先传入直斌耳朵的是岩壁上带来的感知，然后声音越来越大，他猛地抬头，天上下起了动物雨！

　　黑熊，豹子，豺狼，盘羊，野猪，羚牛，林麝，金丝猴，野兔，各种直斌见过和没见过的动物跟批发一样从他看不见的高处倾泻而下，落入水中，这已经不是自然，这是新自然，由血肉组成的瀑布，仿佛永远不会再停下。

　　“奶奶个腿的...“直斌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