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处潮湿[先婚后爱]》林也行

5、合作愉快 “看过虐文

　　风不知道第几次吹起她鬓边的发，许久的支支吾吾，还没等到齐思说出口，一阵窃窃私语透过绿植缝隙而来。

　　“我看她吧，也就长相称得上好看，但一股小家子气，不过如此。她那个爸也...”说话的人啧啧两声。

　　“且不说家世，哪一方面都完全配不上，学个什么高雅一些的艺术专业，也比烘焙拿的出手吧。”
　　“比起陈玥差远了，也不知道老爷子怎么想的，给闻清挑这样的人。”

　　一来一回，伴随着讥笑，齐思自然听出话里的主角是她。她微微垫脚梗着脖子不禁想要看一看，管不了别人的嘴，但下次可以离远一点。
　　却瞧见陶闻清眼色微微一黯，先她一步走向小径，脚步却不急不缓，穿过枝繁叶茂的园林走到说话人的跟前。

　　“齐思是我的未婚妻。”陶闻清的语气冷淡，陈述事实一般，“小姨您作为长辈，这样的行为很无礼。”
　　跟在身后的齐思眸光一滞，没想到陶闻清当面指出自家亲戚的不对，她望向眼前人的笔直挺拔的背影，好似多了一份威严之感。

　　周丽云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她和这个亲侄子不太熟，应该说所有亲戚跟陶闻清都不熟，总是冷冰冰。
　　她讪笑朝齐思方向说：“我们说着玩呢，小齐你别放在心上。”

　　原来刚刚的善意只是假象，齐思扯出微笑表示没事。
　　爱怎么说怎么说，伤害不了她分毫。

　　周丽云哎的一声：“闻清啊，我突然想起来你妈妈找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前后望去只剩二人，齐思微微松了口气，刚放松不到片刻，听见陶闻清问：“你刚想说什么？”
　　刚放的那口气再次提了上来，齐思垂眼：“就是...那个...”

　　“要不我先说？”陶闻清出声打断了这番吞吞吐吐。
　　“结婚后我们互不干涉，你只需配合当好陶家的儿媳、我的妻子，其他如常。”

　　齐思瞳孔微微放大，不可思议地盯向他：“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你别搞出人命，别闹到面上来，随你怎么玩。”

　　“啊？”齐思将这句话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确认没听错后，震惊得连话都有些讲不清楚。
　　“你的意思是...演戏，我能这样理解吗？”

　　“嗯。”

　　“真...真的吗？”
　　陶闻清盯着她，用眼神示意：这能是开玩笑吗？

　　讯息来得太突然，既然跟陶文渲可以演，跟陶闻清也不是不行。
　　不过真有天降馅饼这种好事？为什么陶闻清要做一件看起来对他毫无好处的事，这样倒是她家占了大便宜。
　　半晌齐思冷静下来问道：“为什么？”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陶闻清没多言反而问道，“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齐思摇摇头。
　　她哪敢还有别的要求，就像是心情差出门买了一张随机彩票，却中了巨额大□□。

　　“那就好。”陶闻清微微颔首，“会有不少事情需要你配合我，家长里短对外形象等等，能演好吗？”
　　齐思努力消化着陶闻清的话，迟疑片刻点了头，又问：“什么时候结束呢？”

　　“最迟两三年，也有可能提前。”

　　这样挺好的，他俩不至于怨偶天成。
　　齐思沉浸在巨大的惊喜中，她伸出手来：“那就合作愉快，我的演戏搭子。”

　　陶闻清眼皮一垂，并未伸出手回握。
　　他不喜欢肢体接触。

　　齐思没多在意收回手，又想起什么问出口：“那个...你说的不搞出人命，是指孩子吗？”
　　陶闻清嗯了一声：“你放心，我会同样遵守。”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可以。”
　　毕竟陶家有财产继承...反正她是没办法做到给陶家变出孩子。
　　陶闻清没接茬：“走吧，要先去见爷爷。”

　　人生果然是一场戏，属于她的戏要开始上演了。

　　齐思跟在陶闻清身旁一一认人，陶老爷子一共有四个孩子，陶闻清的爸陶铮华是老大，再加上周丽媛周家的亲戚，什么二叔、三姑、小叔小姨，还有平辈的兄弟姐妹，她全程保持苹果肌上扬乖乖叫人。

　　这一通下来，到底谁记得住啊。
　　齐思不禁感叹，陶家可真是人丁兴旺，不愧是大家族...而她家，外公只有田慧文一个女儿，她这个孙女。

　　陶闻清全程淡淡的，没什么表情，仿佛天生如此。但齐思又不好垮着个脸，这一晚脸都快笑僵了。
　　疲惫不堪的她靠在沙发上，目光游离，不经意间和一个小孩对视上，这小孩记得是堂妹陶乐怡的孩子小谷，如今三岁，算起来得喊她...舅妈。

　　累了一天的齐思好似突发恶疾，将眼睛瞪得像铜铃，书上写的环头豹眼应该也不过如此吧。本意是逗一逗小孩，没想到小谷立马哭出声来。

　　突然的一声哭喊，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陶乐怡心疼地抱上儿子：“怎么了，跟妈妈说说。”

　　小谷说话含糊不清，举着手指随便一指。
　　瞬间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齐思身上，她弱弱地往后退了两步，做无辜状微微笑着。

　　“她好丑。”
　　小谷边哭边说，讲得黏黏糊糊，齐思却听得清清楚楚。...？？从小就没听过半个丑字。
　　一时间陶乐怡没忍住笑出声，几位长辈同样如此。

　　众所周知，真话才会让人破防。此刻齐思只觉得尴尬，所有人都望着她，说说笑笑，恨不得原地逃离。
　　“小谷看在你年龄太小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啦。”

　　这话一出小谷哭得更凶，大颗大颗的泪哭得让人心碎。
　　几个人七嘴八舌哄着小谷，齐思欲哭无泪。从没想过她竟然给人丑哭了，苍天...跟谁说理去。
　　从今后，她便是陶闻清丑绝人寰的未婚妻。

　　小孩哭闹得刺耳不止，齐思一口鲜血闷在喉里，只能暗自吞下。
　　却听见陶闻清用低沉的嗓音说：“乐怡，你抽空带小谷去检查一下眼睛。”

　　齐思偏过头眼角微微上扬，看来这搭子好像还行。

　　-

　　门砰砰砰地被敲响，传来田慧文的声音：“你还没起吗？半个小时前我就叫过你了。”

　　“醒了。”齐思懒懒应声，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窗外阳光正好，枝头的绿色又深了些，初夏悄然来临。
　　而她像只笼中鸟，不管如何就这样了。

　　田慧文推开门数落道：“闻清马上就到了，你这样子像什么话？”
　　“爱像什么像什么。”齐思烦得要死。

　　婚礼定在下月初，据说陶老爷子找了好几个人才算出的好日子。今天是她和陶闻清要去领证的日子以及拍婚纱照、婚宴前的一系列事情等着他俩确认。
　　陶闻清工作很忙，这些无关的事恨不得集中起来一秒完成。

　　“还不起吗！”田慧文扯过她的被子，势必要将人拉起床。
　　齐思在床上打了个滚，说不出对半点刻薄的话，睡眼惺忪：“十分钟。”
　　说完直直躺下去，五分钟后才起身刷牙再回到床上躺两分钟，洗脸换衣服，三分钟搞定。

　　拖着睡意下了楼，也没瞧见爸妈，她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吃起了热腾腾的早餐。
　　早餐暖胃，但没能安抚掉齐思的起床气，她愤愤不平。
　　“一直催一直催，人也没来啊。”

　　“吃好了，可以走了？”
　　冷不丁的声音，将齐思吓了一大跳。她结巴地问道：“你...你什么时候到的？”

　　“你下楼前的三分钟。”陶闻清正襟危坐地看着她。
　　“那你怎么不出声？”

　　“你在吃早餐。”
　　齐思哦了一声，此刻有些理亏：“我好了，走吧。”

　　直到坐在民政局的凳子上，齐思仍觉得恍惚，哪怕是假的。
　　她不是没想过婚姻，在青春悸动期幻想过和所爱之人携手共度，相伴到老。

　　算了别再想了，想再多于事无补。
　　齐思将口中的叹息压下去，抬起头来，随处可见的“白头偕老永结同心”祝福，却又在此刻显得讽刺无比。

　　盖完章一人一本，她看都不想看塞进包里：“好了，下一项吧。”
　　跟NPC似的，打卡般地完成任务。

　　下一项，婚纱及婚纱照。
　　关于婚纱，陶家好几次要派人来给她量尺寸，齐思找理由回绝了。成衣挑一件合适的便是，又不是真的结婚，何必劳师动众。

　　但她还是天真了，选婚纱加拍婚纱照合在一天，时间耗费程度远超想象。即便一切从简，从试衣到化妆到头发，一晃眼几个钟头过去，她累得筋疲力尽。

　　不经意间扫到沙发上的陶闻清，等得脸都快黑了。
　　拜托，辛苦的是她好吗！！

　　对此，齐思不是没有给过意见：“不然婚纱照ps吧，现在技术很好，完全看不出来是假的。我都可以上手操作，我去外网找图绝不会撞车。你要是信不过我，可以花钱找人p。”

　　陶闻清瞥了一眼：“你把爷爷当傻子吗？他是老了不是傻了。”
　　齐思撇撇嘴，给的建议又不听，她也并不想拍，谁要和不爱的人拍婚纱照啊。

　　化好妆，换好衣服，齐思拖着婚纱裙站在指定位置，表情复杂。
　　店员非常热情地自带背景音拉开帘子：“新郎快看看，你的新娘可太美了。”

　　原在处理工作的陶闻清没有太在意，只是礼貌抬眼望去，微微一怔。
　　店员说的美并非恭维。

　　简约的长款礼服，珍珠白的缎面，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出皎洁温柔，垂感与优雅并存。
　　一字肩裁剪没有过多修饰，配合齐思高高薄薄的身材，走动时鱼尾长裙随着步伐摆动，灵动飘逸又不失高级。小而微微圆的脸蛋，炯炯有神的眼睛，温柔却不失倔强。

　　陶闻清像是在欣赏一件珍品，半晌才开口说道：“很适合你。”

　　“谢谢。”齐思习惯假笑，“那就这件了啊。”
　　她一件也不想再试，试婚纱很累，化妆很累，做头发很累，应付很累。

　　只是齐思没想到，拍照更累。
　　不就是站着拍几张照吗，结果不停地换地方换动作，摄影师还一直让他俩亲密一些。

　　“新郎你抱一抱新娘。”
　　陶闻清的身体微微僵硬，眼神沉了又沉，眉心微微收拢。

　　“靠近一点，再近一点，新娘笑得再甜一点，那么害羞做什么？”
　　还要怎么近，她都快跟陶闻清贴上了...齐思满心满意的烦躁，甚至怀疑这人是来折磨她的，陶文渲到底找的什么摄影师。

　　她实在忍无可忍，不耐烦地说：“我俩不走甜宠路线，再甜都快得糖尿病了。”

　　摄影师没见过这样的新人。“这不是想着给二位新人留下甜蜜的回忆吗？毕竟婚纱照只拍一次。”

　　齐思深呼一口气，平静地说：“看过虐文吗？我们走独美路线。”

　　听完这话，摄影师看了眼陶闻清，指望他能说点什么。

　　“听她的。”
　　三个字，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