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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男友 “男……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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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茸茸的,个头很小一个,肚子圆鼓鼓的,在盒子里待着的时候像个小球。忽然画面一变,这只毛茸茸从阳台的边缘急速下坠,它似乎想努力扑腾翅膀,但稚嫩的翅膀只才挥了一下,就被撞击折断。
毛茸茸摔死了。
耳朵里传进了似有若无的人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好像还有机器的“滴滴”声,也听不清。
陈倦缓缓睁开眼,白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一点点睁开。眼前是又高又白的天花板,但看上去冰冰凉凉,没有什么温度。视线余光里能看到直通天花板是一圈帷幕,把视线全部围在这小小的一圈里。
陈倦感觉右手被人攥着,在他慢慢恢复神智的过程中,那个攥着他的手也紧了紧。陈倦朝那个方向扭过头去,因为没什么力气,一个扭头的动作都让他很费劲。
虽然不用扭头也知道握着他的会是谁,但不知为何,这个一向喜欢事无巨细问过去的韩赴在看到他醒了之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这么盯着他。眼神分明是在担心的样子,但又怪怪的,好像在观察什么。
陈倦没劲儿说话,刚才的一遭梦耗尽了他的力气,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很有精神头的人,现在是一点都没力了。
可韩赴好怪,就这么看着他十分钟,也是一句话也不说。不过陈倦没感觉出来这样异样的氛围,他只是觉得好累好累,把脸靠向枕头,想要阖眼再休息一会儿。刚一靠到枕头,发现枕上微微有些湿润,他缓慢眨了下眼,才发现自己的眼眶也是湿的。
韩赴终于动了,用空闲的手替他擦了擦眼周未干的泪痕,动作轻柔极了。
“这是……哪儿?”陈倦一开口嗓音沙哑,“医院……?”
这样的环境不难推测,床头真的有机器在“滴滴”叫,尽管陈倦看不到那个机器是测什么用的。
“对,”没想到韩赴的嗓子也哑得不像话,“这里是医院。”
“嗯……”陈倦有气无力,“为什么……在这儿?”
韩赴心头一紧,他果然忘了。在陈倦昏迷后,韩赴立刻拨了120急救。医生做了多项检查,也对韩赴进行了情况了解:
“病人有什么病史吗?”
“贫血。”
“还有呢?”
“不清楚……”
“和病人什么关系?”
“关系……”
“什么关系还要想半天吗?”
“男……男朋友吧……”
“男朋友你不知道他病史?”
“病人其他家属呢?打个电话通知过来。”
“我……不认识。”
“不认识?联系方式也没有?”
“没有。”
……
医生和这个看上去很“可疑”的“男朋友”聊了一些,结合事发时的情况,做出了推断。
“你要警惕一种可能性,心理创伤。”
“心理创伤?”
医生点点头:“他昏迷太久了。普通的刺激一会儿就会醒,这么长时间,身体各项指标也没大异常,很可能是心理上的刺激。他有什么心理异常吗?”
怎么会没有,在听医生说的过程中,韩赴满脑子都是陈倦走向河水的身影。
“有。”韩赴一五一十说了,面对医生,他从不隐瞒。
医生皱眉:“等病人醒了之后注意观察他的反应,如果是心理创伤,他可能会出现失忆的现象。”
“失忆?”韩赴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失忆到什么程度?”
“不好说,精神问题展现的个体差异很大。有些病人是部分片段失忆,有的是把当时发生的事情都忘掉,有的更严重,可能会触发更久远的记忆丢失。”
“那我应该做什么?”
“陪着他,不要刺激他。如果他真的失忆了,那些事也不影响生活的话,建议不要尝试唤醒记忆,你无法保证记忆背后的东西是什么,而那东西又会不会产生二次刺激。总之最重要的是记得一点,要让他感觉到安全。”
韩赴深吸了一口气:“明白了,我什么都不会问的。”
医生点点头,转身离开了。韩赴放轻脚步回到病床边,在凳子上坐下,小心握住陈倦的手等他醒来。
这便是陈倦昏迷两小时里发生的事。韩赴回过神,替陈倦理了理两颊的头发:“你晕倒了,医生说是贫血导致的,还敢不好好吃饭?”韩赴佯装嗔怪,实际语气里一点生气的感觉都没有。
陈倦眨了眨眼,眼神定在了韩赴的嘴唇上,缓缓发问:“你的嘴……”
如果是两个小时前,韩赴不希望陈倦发现这个咬痕,就像唐文清说的,他解释不通。但现在韩赴希望陈倦起疑心,毕竟如果有疑心,至少证明他在意。
思及此处,韩赴换上了一副谨慎小心又带点委屈的模样:“刚才不是出门去找唐文清嘛……他想挑拨我们俩……”
陈倦又眨了眨眼,眼神不解:“什么意思?”
“他看到我就给我咬了一口,想让你误会我和他有点什么。”
陈倦望了他几秒,然后好像才慢慢消化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你们有什么吗?”
陈倦没有起疑心,他是真提问。韩赴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但他这么一问,让韩赴心里本来打的小算盘全乱了。
“没有!当然没有啊!”韩赴似乎是着急了,竖起三根手指,“我发誓,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没喜欢过他,也没有过亲密接触……刚,刚才那个算意外,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我根本反应不过来啊……”
帘子外面响起了咳嗽的声音,韩赴才想起来急诊观察区不只有他们。
陈倦张开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嗓音还是哑的:“什么时候出院?”
“你想回去?”
陈倦点点头。
韩赴掀开帘子一角走出去,不到一分钟就回来了。
“有力气回吗?”韩赴单手搂住陈倦的身体,把他从病床上捞起来。
陈倦靠在韩赴怀里缓了缓,慢慢说:“没事,可以的。”
韩赴替他穿好鞋,快速收拾东西和手续,然后用龟行一样的速度把陈倦带出了医院。
天早就黑透了,韩赴刚看过手机,现下都快后半夜了。虽然时间晚,但医院附近从来不缺等着载客的出租。韩赴报了地址,小心翼翼把陈倦搬进车内。
车里打着冷气,门窗久闭的环境中泛着酸臭。韩赴揽着陈倦的肩膀,抬手摸了摸他的侧脸,陈倦发根处有些汗湿,韩赴顺手替他捋了捋头发。
司机在反光镜里看到了,不屑地暗哼一声。
陈倦自下床后就没说过一句话,现在也只是靠在韩赴的怀里,眼神淡淡望着前方。出租车快速驶过街道,经过一个书报亭的时候,陈倦忽然心有所感似的抬头望向窗外。
“《春烟》……”
书报亭一闪而过。
韩赴抓着他伸出的手臂,轻轻拉回来:“《春烟》怎么了?”
这话韩赴看着淡定,其实问得心惊肉跳。陈倦是忘了事,但韩赴不知道他到底忘了哪些,也不敢提,怕提出来的都是刺激。
陈倦低声道:“《春烟》还没买。”
韩赴暗暗松了口气,拍拍陈倦的手背:“明天吧,现在太晚了。”他轻轻揉了揉陈倦的手指:“放心,我会买回来的。”
“嗯……”
“明天想吃什么?说荤菜。”
“不想吃……”
“不行。”韩赴掏出兜里的手机,划拉几下,从备忘录里翻出一个清单,“选两种肉。”
陈倦犹豫一下,勉强指了两个出来。
韩赴锁上手机放回口袋:“前天早上去买菜,遇到了我家门口那个开早餐店的大叔,他问我你身体怎么样了。”
韩赴低下头问陈倦:“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
“挺好的。”
“挺好的?”韩赴皮笑肉不笑,“刚才给你测过血,数据真是难看得奇特啊。”
韩赴脸板着还没两秒,随即便叹了口气:“怪我,还是我太疏忽了。”
陈倦扯了扯嘴角:“哪有这么容易……况且我就是不想吃肉……”
猛的一个急刹,司机没好气地说:“到了,十块钱,扫码支付。”
韩赴扫码付了钱,关门的时候,听到司机满满厌恶地嘀咕了一句“伤风败俗”。
虽然是嘀咕,但声音不小,陈倦也听到了。他回头看向出租车疾驰而去的背影,道:“伤风败俗,说我们?”
韩赴怕陈倦站不稳,紧紧揽着他:“说我。”
又折腾了许久,韩赴终于把陈倦拖回了地下室,又快速替他洗了澡扛上了床。
“我出去抽根烟,你先睡吧。”韩赴调低了顶灯的亮度。
自从搬进地下室以来,韩赴把陈倦所有的烟收走了,也克制着自己不抽。虽然贫血和抽烟可能没什么关系,但韩赴总觉得这样慢性伤身的东西要不得。
好在陈倦没有烟瘾,抽烟似乎就是抽着玩,没有烟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实际韩赴也没有烟瘾,说是抽烟,实则走到矮楼背后,只为了打个电话。
“我觉得有问题,去查那辆车。”韩赴焦躁地摸摸口袋,下意识想要掏出烟盒,才发现因为戒烟,身边已经有一阵连半根烟都找不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刘三知晓今晚发生了什么,当时陈倦在急症室的时候韩赴焦头烂额,刘三发的信息他一直不回,刘三直接打来了电话,韩赴当时就简单交代过了。
“你们是什么时间遇到的车?”电话那头传来了撕纸的声音,刘三边记边说,“还有路段,都告诉我,我去找。”
韩赴回忆了大概的时间,把事情又更完整一些复述了。
“车是忽然提速的,事发了也没停下,不像正常司机该有的反应。”韩赴搓搓指尖,放在鼻子前嗅了嗅,“查到了什么立刻告诉我,别打草惊蛇。”
刘三放下笔:“我办事你放心。”他话锋一转:“不过你现在……你就一直和陈倦住一起啊?”
“嗯。”
“那咱这委托以后还接吗?”
“接,养家需要钱。”
“嚯,都叫‘养家’了。那正好,今天来了个新活,就给你发信息你没看的那个,现在直接和你说吧。一个有钱老板找来的,说是一群小混混整天去他的工地闹事,搞得工地开不了工,让你去解决。给的钱不少啊,已经送了一笔过来了,光这一笔就能抵你过去接的十单。后面如果能保证工程顺利完工,他还会给第二笔,比这一笔只多不少。”
“这么大手笔?”
“因为难解决啊,这老板之前就找过其他混子去解决了,压根解决不了,有的甚至宁愿给他退一部分钱也不干了。这不没什么办法决定上点狠手段了么。”
“行,知道了,具体信息回聊。明天早上七点,菜市场见。”
“啊?什么?菜市场?为什么啊?”刘三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要买菜,买菜的时候再聊。挂了。”
韩赴回到地下室的时候,陈倦背朝门口侧躺在床内侧。韩赴轻手轻脚洗漱干净,赤着上身躺上床,把光线昏暗的灯彻底关闭。
陈倦呼吸很均匀,听上去像是睡熟了。韩赴小幅度动作,靠过去,从背后把人揽进怀里。
“你没抽?”陈倦嗓音闷闷的,听上去困意十足。
韩赴调整了下姿势:“弄醒你了?”
陈倦哼声否认:“还没睡着……”
“怎么知道我没抽?”韩赴贴着陈倦的脖子,气息喷洒在他的颈间。
“一点烟味都没有……”陈倦没有追问,声音一点点小下去。
“不抽了,咱们都不抽了。快睡吧,已经很晚了,晚安。”韩赴抱着陈倦,闭上眼睛。
“晚安……”陈倦喃喃道。
这是陈倦第一次和他说晚安。韩赴手臂不自觉收紧了手臂,他闭着眼,扭头在陈倦的颈上亲了一口,而后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