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玻璃 “你这样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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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终韩赴没能和陈倦去拿那本《春烟》。就在他们刚换完鞋子，才拿起钥匙准备出门时，韩赴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你是不是韩赴？”韩赴还没回答，对面接着说，“这里有个人喝多了发酒疯啊，你快来把他接走！”
“你是谁？”韩赴又看了眼来电号码，确认自己对这和号没印象。
“我是谁，我没法解释我是谁啊……你快来‘夜色’，‘夜色’知道吗？在……”对面的人还没说完，电话背景里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接听的人骂了句“□□”，把嗓音拔高继续说，“你快来啊！这人砸东西啊！地址……”
“我知道在哪。”韩赴皱了皱眉，“所以是谁发酒疯？”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啊！”接电话的人朝边上喊了声“你叫什么名字”，但没人回他，只有一片更嘈杂的声音盖了过去。
“不知道啊，他什么都不说，只一直叫‘韩赴’，我拿他面部解锁翻了通讯录找到你的。但用他手机打不通你电话啊，我拿了我的号码联系你的。”
韩赴沉默了几秒，明白了：“和我无关，有事就报警。”
他刚要挂电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阵吼叫，一阵混乱的争执，手机被人夺了过去。
“韩赴！”电话那头听上去咬牙切齿，醉醺醺的，“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韩赴深吸了一口气，眉心皱得紧紧的：“唐文清，要发疯回去发。”
“发疯……你的心怎么这么硬啊……”唐文清喘着气笑了两声，“韩赴……如果今天你不来，我一定不会放过陈倦。”
“你敢！”韩赴转过身背对陈倦，压着嗓子道，“你敢动他我不会放过你。”
“我有什么不敢的？”唐文清声音带着笑意，语气有点癫狂，“你了解我的，你知道我胆子有多大。”
韩赴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十分钟后到，今天过后，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唐文清似笑非笑，道：“再说。”说完就挂了电话。
韩赴锁上屏，转回身，陈倦正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这部手机韩赴用了好多年，是很旧的款式了，听筒劣质，漏音有些严重，不知道陈倦有没有听到刚才的电话，又听清了多少……
“去吧。”陈倦倒是不掩饰他听到了。
韩赴把手上的钥匙塞进裤兜，把陈倦推回门内：“等我回来，你在家等着。”
韩赴说完自己怔了，不知道怎么下意识就说出了“家”这个字。他不敢看陈倦的反应，拉着门把手转过身去。
陈倦不置可否，看着韩赴轻轻把门关上。
韩赴跨下出租车，时间正好八点半，离他和唐文清说的十分钟还差一分钟。在车上的时候那个未知号码给韩赴发了包间号，因为原先的委托，韩赴是熟悉“夜色”的，进了门无需指引就直走向那间A888。
这种看着就吉利的“A”字打头的编号，往往是一家会所里最贵的一档。虽然唐文清薪资可观也舍得花钱，但良好的教养向来不允许他如此铺张浪费。
韩赴正想着，手刚放在门把上还没推开，门内又传来一阵砸酒瓶的声音。
“人呢！再给他打电话！”韩赴一进门，正好听到唐文清在怒吼。
包间里有好几个人，三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油腻的脸上一副看戏的神情，其中一个手上拿着电话，看着像在找号码；两个服务生拉不住人，又不敢太用力，只能半推半拦唐文清砸东西的手。而唐文清，满眼通红，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衬衫解开了几个扣，右手正举着一个还没喝干净的酒瓶准备砸。
尽管唐文清已经醉得厉害了，但在韩赴出现在他余光里的那刻，他一下子就看见了。右手的酒瓶里还有剩余的酒，随着唐文清倒举酒瓶的动作滑出来，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肌肉紧实的小臂流下。
唐文清放下手臂，手一松，酒瓶掉在地上，不过意外没碎，两个服务生赶紧松开唐文清，俯下身收拾残局。
唐文清紧盯着韩赴，一步步走过去。他神色很复杂，失望、痛苦、悲伤、隐约的快感……所有都夹杂在一起，让韩赴想不明白他此刻到底什么心情。
“你们都出去吧。”唐文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甚是平静。
两个服务员直起身，把刚扫完的玻璃碎片往墙边推了推。
唐文清没有挪开视线，只是微偏了偏头，对沙发上的三个中年男人道：“你们也出去。”
人都走光了，留了一地没收拾完的玻璃碎屑和一屋的酒味。包间里残留着经年累月的烟臭，卡拉OK屏还在播放着“拒绝黄赌毒”的宣传视频，虽然这视频在这种地方通常没什么用。
唐文清看着他，但一直没说话，韩赴便也没说。直到两三分钟后，唐文清似乎终于憋不住了，哑着嗓问：“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为什么把我号码拉黑了？为什么……不问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不关心。”韩赴的语气算得上冰冷。
唐文清自嘲地笑了笑：“你心真硬啊……”
“你到底想说什么？没事我就回去了。”
韩赴说完就要走，唐文清一把拉住他的手臂，语气急促：“你喜欢陈倦是因为他滥.交吗？”
韩赴快速回过头，板着脸问：“你他妈在说什么！”
唐文清握着韩赴的胳膊，手捏得更紧了：“是因为他和老男人睡你才喜欢他吗？如果你有这样的癖好，我也可以这么做啊，我把那几个人叫过来就是想告诉你，陈倦能做到的我也可以啊！”
韩赴一把甩开唐文清的手：“你发什么疯！”
唐文清又扑上去抓住他的手臂：“你在担心我是不是？你是不是怕我冲动，怕我真去找他们？”
韩赴冷笑看他：“我担心你？说你发疯你是真疯。不要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陈倦，我不想和你动手。”
“为什么不想和我动手！”唐文清语气猛然激动，他双手攥住韩赴的衣领，“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韩赴也反手揪住唐文清的领子：“我曾经把你当朋友，但现在已经不是了。不想和你动手是顾念曾经，听得明白么？”
“为什么……”唐文清声音沙哑，听上去快崩溃了，“为什么陈倦出现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既然知道我喜欢他，就不该这么做。”
韩赴一根根掰开唐文清的手指，唐文清死揪着不放。恰逢这时，唐文清的手机铃响起来了，他神色忽然一变，然后语气怪异地和韩赴说：“给你听点东西。”
唐文清松开一只手，掏出裤袋里的手机，点开免提。
“文清啊，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老大不小了，又不谈恋爱又不相亲，在我们这种小镇子上怎么办啊，这要被人讲闲话的啊。咱家邻居那个小伙子，前两天都抱娃了，还有我一个远房姊妹的女儿，今年也结婚了。人家在你这个年纪都早就成家了，你说你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都要被人笑话死了……”
唐文清无声冷笑了一下，开口鼻音浓重：“妈，我结不了婚，我喜欢男人。”
对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几秒后，传来尖叫声：“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喜欢，男人。”唐文清看着韩赴，一字一句，“我爱上了，一个，男人。”
电话那头尖叫得更大声了，女人尖叫着说什么，唐文清没听，直接挂了电话。他长按按钮关了机，转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我为你出柜了。”唐文清直勾勾盯着韩赴。
“这不叫为我，是为你自己。”韩赴语气还是冷冰冰的。
唐文清不甚在意地挑了下眉：“怎么不是为你？我不是第一次喜欢男人了，但没为任何人出过柜，更不会和家里人摊牌。”
韩赴冷笑了一下：“什么意思？威胁我？”
唐文清闭上眼笑了笑，片刻后睁开眼，突然把韩赴拽到自己面前，然后狠狠在他唇上亲了下去。韩赴眼疾手快推开，但嘴唇已经被唐文清一口咬破了皮。
唐文清舔舔嘴唇：“你这样回去，陈倦还会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吗？威胁？这才叫威胁。”
“你真的疯了。”韩赴拳头捏得死死的，“唐文清，我只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不喜欢你，和有没有陈倦毫无关系；我喜欢陈倦还是喜欢你，和你变成什么样也毫无关系。我喜欢陈倦是因为他是他，我不喜欢你是因为你不是他。不要再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了，也别想着伤害陈倦或者找他的麻烦。这不是提醒你，我是在警告你，你要是敢对陈倦做什么，我不会再顾念以前。”
韩赴甩上门走了。
唐文清慢慢蹲下身，看着地上亮闪闪的反光，把手伸过去轻轻一握，捏起满掌的玻璃碎渣。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章 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