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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打脸势利朋友 初冬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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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夜色浸染华灯,市中心高端私人会所的包厢灯火璀璨,暖气融融,隔绝了室外刺骨的寒风。
这场圈子里的小型私局,是江家几位世交子弟攒的局,清一色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富二代玩伴,是过去数年里,陪他夜夜笙歌、肆意胡闹、混迹浮华圈层的所谓挚友。
放在从前,这是江砚予最偏爱、最放松的场合。
他年少张扬,性情骄纵,爱热闹、爱排场、爱众星捧月的簇拥感。往日里只要这群朋友组局,他必定随叫随到,推掉所有琐事,奔赴喧嚣热闹,和他们插科打诨、把酒言欢,沉溺在虚假的热闹与追捧里。
可如今,时隔月余,再度踏入这片熟悉的浮华天地,江砚予心底只剩满心的疏离与厌恶。
褪去了年少所有顽劣骄纵,洗尽了圈层浮华的浮躁浅薄,历经离婚决裂、隐秘孕事、卑微赎罪的层层蜕变,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爱慕热闹、不分良莠、肆意荒唐的江家少爷。
一身简约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单薄清瘦,脸色是久难回暖的苍白,唇色浅淡,眼底覆着一层淡淡的青黑,周身褪去了往日的张扬戾气,只剩沉静隐忍的落寞与清冷。
连日高危孕期的反噬从未停歇,晨起干呕、整日体虚、畏寒乏力、情绪敏感的症状时时刻刻缠着他。站在灯火璀璨的包厢里,依旧隐隐头晕泛酸,四肢绵软无力,小腹藏着旁人不知的微弱羁绊,也藏着无人知晓的沉甸甸责任。
若非世交情面难以彻底推脱,他根本不会踏入这片充斥着虚与委蛇、浅薄势利的圈层。
他早已厌倦了无意义的热闹,斩断了所有荒唐陋习,如今的生活只剩三件事:安稳保胎、默默赎罪、守候沈逾。
包厢内烟酒萦绕,笑语喧哗,众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一众富二代看见推门而入的江砚予,立刻笑着起身招呼,语气熟稔又带着刻意的讨好,依旧是从前追捧簇拥的模样。
“砚予,可算把你盼来了,好久没见你露面,彻底销声匿迹了啊。”
“最近都忙什么呢?闭门不出,连局都不参加了,难不成真彻底收心了?”
“听说你前段日子过得挺煎熬,要不要哥几个陪你好好放松放松,散散心?”
众人七嘴八舌,语气看似关切,眼底却藏着看热闹的戏谑与八卦。
整个上流圈层没人不知,曾经被他们所有人羡慕、纵容、偏宠的江少爷,如今落得一无所有、追悔莫及的下场。
没人同情他的悔恨,没人在意他的煎熬,所有人都在私下嘲讽他活该,嘲讽他身在福中不知福,嘲讽他亲手弄丢了那个全心全意待他的沈逾。
起初众人还有些忌惮江砚予的脾气,不敢随意提及沈逾与离婚的事。可酒过三巡,气氛渐热,酒水壮胆,心底的八卦与恶意再也藏不住。
几句寒暄过后,有人率先扯开话题,嘴角挂着轻佻的嗤笑,语气带着十足的势利与刻薄,公然开启了嘲讽模式。
“说真的,砚予,我到现在都想不通,你当初到底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离婚。”
“以前那个沈逾,对你百依百顺、伺候得无微不至,家世普通没背景,性子软脾气好,任由你拿捏,从来不敢忤逆你半分,这么听话的人,你居然真舍得放手?”
话音落下,包厢内瞬间安静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砚予身上,等着看他的反应。
有人顺势附和,语气愈发嘴碎刻薄,极尽嘲讽贬低:
“可不是嘛,说到底就是太狠心了。不过话说回来,沈逾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跟着你三年,享尽江家的资源优待,衣食无忧、风光体面,最后说离婚就离婚,走得干干净净、毫不留恋,现在倒是风生水起,在投行混得有模有样,转头就把你彻底抛在脑后,半点旧情不念,未免也太绝情狠心了。”
“我早就说过,这种出身普通的人,心性最凉薄,看着温顺老实,实则野心十足、忘恩负义。当初贴着你,不过是贪图江家的权势资源,现在自己站稳脚跟了,立马翻脸不认人,够现实的。”
一句句刻薄嘲讽,字字诛心,句句带着根深蒂固的门第偏见。
这群人,从来打心底里看不起沈逾普通的出身,从前碍于江砚予的情面,不敢公然得罪,表面客套疏离,私下里次次嚼舌根、百般贬低。
曾经无数次饭局私局,他们当众调侃沈逾温顺卑微、高攀依附,嘲笑他事事迁就、卑微讨好,讥讽他毫无傲骨、只懂攀附江家。
而最荒唐、最讽刺的是——
从前的江砚予,沉默默许了所有嘲讽。
那时的他,心性骄纵浅薄,骨子里藏着和他们一样的门第优越感,潜意识里也觉得沈逾温顺迁就、理所应当,觉得旁人的调侃无关紧要,碍于面子不愿护着沈逾,便次次沉默、次次默许、次次放任流言伤人。
他亲手纵容了全世界对沈逾的偏见与羞辱,亲手让最爱的人,在无数细碎的恶意嘲讽里,受尽委屈、遍体鳞伤。
这是他过往三年里,最隐晦、最愧疚、最不敢回望的过错之一。
彼时的他,幼稚、自私、虚荣、傲慢,在乎自己的面子,在乎圈层的眼光,唯独不在乎沈逾的委屈,不在乎他承受的所有恶意与难堪。
可今时今日,早已物是人非。
历经彻底的醒悟、刻骨的悔恨、卑微的赎罪,江砚予早已褪去所有浅薄与虚荣。
他终于彻底看清,谁才是真心待他的人,谁才是虚情假意、趋炎附势的小人。
三年朝夕陪伴、温柔兜底、无条件迁就、倾尽真心的,是被他们贬低轻视的沈逾。
日日酒肉相伴、虚与委蛇、逢场作戏、落井下石的,是眼前这群所谓的挚友。
他们享受着江家的红利,借着他的人脉资源混迹圈层,转头就肆意诋毁他曾经的爱人,踩着沈逾的出身找优越感,刻薄嘴碎,势利至极。
耳畔的嘲讽还在继续,愈发肆无忌惮。
“我看他就是心太狠,利用完江砚予就抽身,现在看着砚予你消沉后悔,他半点波澜没有,冷漠得吓人,真够绝情的。”
“说到底就是养不熟的外人,幸好离婚了,不然以后指不定还要怎么算计江家。”
刺耳的字句连绵不绝,充斥着整个包厢。
原本静默坐着、隐忍垂眸的江砚予,身形骤然一僵。
周身温顺隐忍的气息瞬间褪去,一股凛冽刺骨的冷意,骤然从他单薄的身形里迸发而出,席卷全场。
连日孕期敏感脆弱的情绪被彻底触发,过往三年所有的愧疚、悔恨、隐忍、自责,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眼底的落寞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冷厉、阴沉与凌厉。
苍白的脸颊绷得紧紧的,唇线抿成锋利的直线,原本虚弱柔和的眉眼,瞬间覆满寒霜,周身气场冷得让人不寒而栗。
从前的他,任由全世界诋毁沈逾,沉默懦弱,冷漠旁观。
从今往后,再也不会。
他亏欠沈逾三年的维护,亏欠他三年的撑腰,亏欠他三年的坦荡偏爱。
过去他年少糊涂、虚荣怯懦,让沈逾独自承受所有流言恶意、圈层羞辱。
现在他彻底醒悟,哪怕倾尽所有、斩断所有社交、得罪整个圈层,也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当众诋毁、轻薄、羞辱他的爱人半分。
这是他迟来的、唯一能弥补的底气。
不等众人话音落下,江砚予缓缓抬眼,目光冷锐如刀,直直看向方才带头嘲讽的男人,声音低沉冰冷,带着彻骨的寒意与不容置喙的强硬,一字一顿,厉声开口:
“嘴巴放干净点。”
短短五个字,音量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瞬间让喧嚣热闹的包厢,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瞬间愣住,满脸错愕地看向江砚予。
认识江砚予二十年,他们从未见过这般模样。
从前的他,骄纵任性、爱玩爱闹、脾气冲却护短霸道,却从来不会为了任何人,尤其是为了已经离婚、早已陌路的沈逾,当众翻脸、不惜扫了所有人的面子。
更何况,在所有人认知里,江砚予本该怨恨沈逾的绝情冷漠,本该和他们一样吐槽释怀,绝无可能当众维护。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那名带头嘲讽的富二代脸色一僵,尴尬之余带着几分不服,强笑着打圆场:“砚予,我们就是随口聊聊,开玩笑而已,你不至于这么较真吧?再说本来就是事实……”
“事实?”
江砚予骤然打断他,眼底冷意更甚,身形微微前倾,明明体虚乏力、单薄孱弱,气场却碾压全场,字字铿锵,句句凌厉,当众狠狠打脸,不留半分情面。
“什么事实?”
“说他高攀依附?说他凉薄绝情?说他忘恩负义、野心勃勃?”
他轻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带着极致的嘲讽与通透:“你们有什么资格评价他?”
“三年婚姻,他陪着我熬过无数低谷,包容我所有骄纵任性、坏脾气、烂毛病,事事迁就我、处处成全我,替我打理好所有家事,兜底我所有狼狈不堪。我夜夜不归,是他彻夜等候;我脾气暴躁,是他全盘包容;我荒唐胡闹,是他温柔劝诫。”
“他从未贪图江家半分权势,从未算计过半分利益,三年清清白白、真心坦荡,倾尽所有温柔待我。是我,是我江砚予,恃宠而骄、不知好歹、肆意冷暴力、亲手践踏他的真心,是我混蛋、是我自私、是我不珍惜!”
他第一次,当着所有圈层亲友的面,坦然承认自己所有的过错,坦然为沈逾洗白所有污名。
字字砸地有声,坦荡又决绝。
“他如今抽身离开、独自发光、不问过往,不是绝情凉薄,是被我伤透了心,是及时止损,是理所应当。换做是你们,被人三年冷待、肆意羞辱、默默消耗,你们未必能做到他这般体面坦荡、温柔善良。”
“你们靠着江家资源混迹圈层,拿着我的人脉牟利,转头就肆意诋毁我真心待过的人,踩着别人的出身找优越感,阴阳怪气、嘴碎刻薄。”
“到底是谁势利?是谁凉薄?是谁忘恩负义?”
一番话,怼得全场众人脸色青白交加,哑口无言,难堪至极。
所有人瞬间噤声,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从前高高在上、默认一切偏见的江少爷,彻底变了。
他不再虚荣,不再护短自己的面子,不再纵容圈层的恶意,哪怕自曝过错、丢尽颜面,也要护沈逾周全。
那名带头嘲讽的男人脸上挂不住,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江砚予,我们只是闲聊,你没必要这么上纲上线吧?为了一个已经离婚的人,跟兄弟们翻脸,值得吗?”
“值得。”
江砚予毫不犹豫,语气坚定决绝,没有半分迟疑。
“只要是他,就值得。”
他抬眼扫过全场所有人,目光冷冽通透,彻底看清了这群人的虚伪浅薄,语气愈发强硬,字字斩钉截铁:
“从今天起,我江砚予,不接受任何一个人,私下或是当众,调侃、嘲讽、诋毁沈逾一句。”
“过去我糊涂、我懦弱、我虚荣,任由你们流言蜚语伤他,是我对不起他。从今往后,谁敢再说他一句不是,就是与我为敌。”
“这场局,到此为止。这些无效社交,我彻底不必再维系。”
这是他二十年人生里,第一次不顾一切、对抗全世界,只为护住那个被他亏欠半生、受尽委屈的人。
从前他为了圈层面子、所谓兄弟情义,次次辜负沈逾。
如今他为了沈逾,不惜斩断所有浮华社交,得罪整个儿时圈层,当众撕破脸面,绝不姑息。
包厢内气氛彻底降至冰点,众人脸上的笑意尽数僵死,尴尬难堪,无人敢接话。
江砚予懒得再看这群势利虚伪的人一眼,眼底只剩淡漠的厌弃。
连日孕期带来的体虚眩晕再次隐隐发作,心口微微发闷,胃里泛起淡淡的反酸,可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哪怕身心俱疲,也要为沈逾撑出一片坦荡天地。
他从前欠他的所有维护,今日起,尽数补上。
不再沉默,不再退缩,不再偏爱虚妄热闹,不再纵容世间恶意。
他缓缓抬步,转身离去,背影单薄却异常坚定,决绝又利落。
走到包厢门口时,他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清冷淡漠、彻底划清界限的话:
“往后,我的局不必再喊,我的人脉不必再攀。道不同,不相为谋,从此不必往来。”
话音落,推门离去,干脆利落,斩断了二十年的虚假情谊,斩断了所有浮华无效社交。
包厢内死寂良久,众人面面相觑,满心震撼与难堪。
谁都彻底明白——
那个肆意荒唐、众星捧月的江家少爷,是真的彻底变了。
他褪去了所有年少顽劣、虚荣浅薄、傲慢自私,彻底清醒、彻底悔过、彻底护夫。
从前全世界都可以欺负沈逾、贬低沈逾、嘲讽沈逾,唯独他冷眼旁观。
如今全世界都无权置喙沈逾、诋毁沈逾、轻薄沈逾,唯独他誓死相护。
走出会所大门,凛冽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包厢内的烟酒浊气。
江砚予站在路灯下,微微抬手按压发胀的太阳穴,剧烈的眩晕和乏力瞬间席卷全身,让他脚步踉跄了一下,堪堪扶住身旁的栏杆才稳住身形。
小腹轻微坠胀,胃腑翻涌不适,孕期所有脆弱的症状尽数爆发。
孤身站在夜色寒风里,没有簇拥,没有陪伴,没有热闹,可他心底却前所未有的通透、轻松、坚定。
终于,他不再懦弱,不再糊涂。
终于,他第一次,光明正大、不顾一切地护住了他的沈逾。
哪怕这份维护来得太迟、太迟。
哪怕迟来的撑腰,换不回沈逾曾经受过的半分委屈。
哪怕无人知晓、无人感念,哪怕斩断圈层、得罪众人,只剩孤身一人。
他依旧无怨无悔。
晚风凛冽,路灯昏黄,映着少年单薄孤寂的身影。
江砚予缓缓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之上,眼底褪去冷厉,只剩极致的温柔与虔诚,低声轻喃:
“宝宝,你看,爸爸终于学会保护你另一个爸爸了。”
“从前我让他受了全世界的委屈,往后余生,我替他挡尽世间所有风雨与恶意。”
迟来的护短,胜过从未有过。
迟来的醒悟,终是余生救赎。
从此,世间再无荒唐骄纵、不分是非的江少爷。
只剩洗尽铅华、低头赎罪、唯爱护夫的江砚予。
他斩断浮华,弃尽虚名,负尽圈层,只为一人。
往后余生,风雨是他,守护是他,赎罪是他,余生漫漫,皆为沈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