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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疯狂试探求和被无视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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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晚风卷着寒意,一遍遍拍打别墅的落地窗,吹得满室空凉萧瑟。
江砚予的身体不适感还在日复一日隐秘加重,嗜睡、反胃、畏寒、体虚的症状反反复复,缠得他精神恍惚、心绪烦躁。可比起身体的微弱不适,心底蚀骨的悔恨与思念,早已将他彻底淹没。
离婚大半月,他尝尽了无人兜底、无人包容、无人偏爱得苦。
生活混乱狼狈,家事鸡飞狗跳,父母终日叹息懊悔,昔日簇拥的朋友尽数疏离,世间所有的热闹与温柔,彻底与他无关。他像被全世界抛下的孤影,困在空旷冰冷的别墅里,日夜反复复盘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每一次回忆,都是一次凌迟。
他终于彻底认清自己从前有多荒唐、多自私、多不知好歹。
那些年沈逾默默的隐忍、周全的付出、无条件的包容、满眼的偏爱,不是理所当然,不是卑微活该,是七年赤诚不改的真心,是世间最难得、最纯粹的爱意。
是他被偏爱得有恃无恐,被温柔养得骄纵任性,拿着最珍贵的真心肆意践踏,用傲慢刻薄一次次寒透了那人的心,最后亲手将最爱自己的人,彻底推开。
如今万丈空落、满身狼狈、无尽悔恨,皆是他自作自受。
唯一的执念,仅剩挽回。
只要能让沈逾回头,只要能再一次拥有那份安稳温柔,他可以放下所有少爷的骄傲、所有的体面、所有的倔强。
哪怕卑微到尘埃里,哪怕被拒绝千百次,他也心甘情愿。
从前的他,高高在上、嘴硬逞强,宁肯对峙冷战、两败俱伤,也不肯低头半分;如今的他,褪去所有锋芒棱角,只剩满心怯懦与卑微,拼尽全力,只想靠近沈逾分毫。
凌晨未亮的天光里,江砚予坐在冰冷的沙发上,指尖攥着手机,反复摩挲屏幕,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与忐忑。
当初一气之下拉黑删除的所有联系方式,是他这些天唯一的执念。
他翻遍所有旧相册、旧设备、朋友的聊天记录,一点点找回沈逾的微信号、手机号,指尖颤抖,反复添加好友。
第一次添加,备注空白,直接发送,秒拒。
第二次添加,笨拙地打字:【对不起,我错了。】
发送,依旧秒拒。
第三次、第四次、无数次。
他一遍遍修改备注,褪去所有少爷的姿态,放下所有身段,字字卑微,句句恳切:
【沈逾,我知道错了,能不能加回我?】
【我不该对你冷暴力,不该羞辱你,不该辜负你。】
【你回来好不好,我再也不会任性了。】
无数次好友申请,石沉大海,尽数被拒。
沈逾的微信像是一道冰封的墙,彻底隔绝了他所有的试探与悔意,不留一丝缝隙。
曾经那个秒回他消息、永远主动迁就他、永远包容他所有坏脾气的人,如今连一个好友名额,都吝啬给予。
添加好友屡屡被拒,江砚予没有半分脾气,只剩愈发汹涌的慌乱。
他鼓起毕生所有的勇气,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
听筒嘟嘟作响,每一声都拉扯着他紧绷的神经,心脏狂跳,指尖冰凉,眼底藏着忐忑的期许。
这是离婚后,他第一次主动给沈逾打电话。
他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说辞,放下所有傲慢,只想好好道歉,好好认错,笨拙地祈求一次重来的机会。
可电话接通的瞬间,没有熟悉温和的嗓音,只有机械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被拉黑了。
彻底、干脆、毫无余地的拉黑。
电话、短信、微信,所有的通讯渠道,尽数封锁。
没有争吵,没有辩驳,没有恶语相向,只是最彻底的无视与隔绝。
江砚予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心口骤然一空,密密麻麻的酸涩堵得他呼吸滞涩。
他早该知道的。
沈逾决绝转身的那一刻,就没想过回头。
可他不甘心。
二十多年从未低头认输的少爷,第一次为了一个人,放下所有身段,卑微到尘埃里,却连一丝靠近的机会都得不到。
通讯试探彻底无果,江砚予没有放弃。
他开始笨拙地打听沈逾的下落,翻遍所有圈层人脉,低声下气求助昔日被他嘲讽、顶撞过的朋友,甚至放下脸面,拜托江家父母动用资源查找踪迹。
江父江母早已满心愧疚悔恨,得知他想要挽回沈逾,全力配合,倾尽人脉打探,最终只查到零星讯息——沈逾重回金融行业,入职了恒远资本,独居在市中心高端公寓。
得到地址的那一刻,江砚予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眼底亮起微弱的光亮。
他开始日复一日的笨拙偶遇、卑微等候。
深秋的清晨,天刚蒙蒙亮,寒意刺骨。
江砚予褪去所有张扬的名牌穿搭,换上低调朴素的黑衣,早早驱车守在恒远资本写字楼楼下。
他身形单薄憔悴,眼底青黑深重,连日体虚嗜睡、反胃乏力的不适感还在纠缠,站久了便心慌气短、四肢发软,却依旧固执地守在寒风里,一等就是一整个清晨。
九点整,写字楼人潮涌动,上班族陆续到岗。
人群尽头,那个清隽挺拔的身影缓缓走来。
时隔半月未见,沈逾彻底褪去了婚姻里的卑微隐忍,活得愈发通透亮眼。
一身剪裁利落的职场正装,身姿挺拔如玉,眉眼清冷疏离,气质干净干练,周身是独属于成功者的笃定与从容。褪去了居家温顺的柔和,多了职场人的锋芒与气场,举手投足间自信坦荡、耀眼夺目,是江砚予从未见过的模样。
他不再是那个围着江砚予打转、事事迁就、满眼都是他的居家少年。
他站在自己的星光里,万丈光芒,自成山海。
江砚予看着那道耀眼的身影,心脏骤然剧烈跳动,酸涩、欢喜、悔恨、怯懦交织缠绕,席卷全身。
他立刻整理凌乱的衣襟,压下眼底的狼狈,快步上前,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与忐忑,是从未有过的卑微软态:“沈逾。”
他刻意放轻了语气,褪去所有从前的冷硬傲慢,小心翼翼,带着笨拙的讨好与歉意。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逾面前,彻底放下少爷的身段,主动低头。
可迎面走来的沈逾,脚步未停,眼神未抬。
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呼唤,像是完全没有看见他的存在,目光平视前方,淡漠通透,步履从容,径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咫尺距离,却恍若天涯。
温热的气息未曾交汇,半点目光未曾停留。
无视,彻底的无视。
江砚予脚步骤然僵住,伸出去想要拉住他的手,尴尬悬在半空,指尖冰凉,浑身僵硬。
心底刚刚燃起的微弱期许,瞬间被一盆冰水彻底浇灭。
他不肯放弃,立刻转身追上去,快步跟上他的脚步,低声急促道歉,字字卑微:“沈逾,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轻视你,不该对你冷暴力,不该肆意发脾气伤害你,是我不知珍惜,是我混蛋,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语速慌乱,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软糯,没有半点从前的强势嚣张。
为了挽回他,他可以全盘否定自己过去的所有任性,坦诚自己所有的过错,放下所有的骄傲体面。
电梯口人来人往,周遭上班族的目光隐隐侧目,看着一向矜贵张扬的江家少爷,如此卑微追人道歉,满脸狼狈忐忑。
可沈逾自始至终,面色未变,波澜不惊。
他抬手按下电梯,站姿挺拔,眉眼冰冷,从头到尾,没有侧头看江砚予一眼,没有回应一个字,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仿佛身后苦苦哀求、卑微认错的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连路人都算不上。
电梯门缓缓打开,沈逾抬步踏入,身姿利落干脆。
就在电梯门即将闭合的瞬间,江砚予不顾一切伸手抵住,眼底满是慌乱与哀求,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沈逾,你别这样对我,你哪怕骂我一句、凶我一句也好,别彻底无视我……”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争吵、不是指责、不是对立。
是沈逾的无所谓,是彻底的心死冰封,是毫无波澜的无视隔绝。
三年爱恨,七年情深,最后落得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沈逾终于微微侧眸。
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他憔悴狼狈、带着哀求的眉眼,没有怜悯,没有心软,没有动摇,只有一片极致的淡漠疏离。
唇瓣轻启,声音清冷平淡,不带半分情绪,敷衍得近乎残忍:“让开,别挡路。”
短短四个字,冰冷、疏离、决绝。
没有质问过往,没有纠结对错,没有怨恨不甘。
仅仅是不耐烦的驱赶,是对陌生人的礼貌疏离,是彻底划清界限的冷漠。
说完,他不再多看一眼,抬手轻轻推开江砚予抵住电梯的手臂,力道清淡,却决绝无比。
电梯门彻底闭合,冰冷的金属门板,隔绝了两人所有的视线,也隔绝了江砚予最后一丝念想。
电梯缓缓上升,带走了那个耀眼自由、彻底新生的沈逾。
只留江砚予孤身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身形单薄狼狈,浑身僵硬,颜面尽失,满心卑微尽数被碾碎在地。
周遭人潮涌动,脚步声嘈杂,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唏嘘、诧异、看戏的意味。
昔日众星捧月、不可一世的江家少爷,如今为旧爱卑微低头、苦苦求和,却被弃如敝履。
难堪、狼狈、酸涩、悔恨,层层叠叠席卷全身。
可他依旧不肯死心。
白天写字楼等候被无视,他就夜里守在沈逾的公寓楼下。
深秋深夜,气温骤降,寒风凛冽刺骨。
江砚予本就体虚畏寒,连日身体不适,站在冷风里不过片刻,便四肢冰凉、头晕乏力、胃腑隐隐翻涌,疲惫感死死缠着四肢百骸。
可思念与悔恨,盖过了所有身体的不适。
他裹着单薄的外套,孤孤单单站在公寓楼下的梧桐树下,一站就是一整夜。
深夜的小区静谧清冷,灯火零星。
他看着沈逾公寓楼层亮着的暖灯,看着窗影晃动,心底酸涩又贪恋。
那盏灯,是他曾经拥有了三年的温暖,是他亲手熄灭的烟火,如今近在眼前,却再也不属于他。
凌晨时分,沈逾加班归来,车辆驶入小区。
车灯亮起,照亮路边萧瑟伫立的身影。
江砚予立刻上前,挡在车侧,姿态放得更低,眼底带着彻夜未眠的红血丝,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沈逾,我等了你一晚上,我们能不能好好聊一次?就一次。”
他不再强求复合,只求一次好好对话,只求一个道歉的机会,只求消解一点彼此的隔阂。
驾驶座上的沈逾,面色平静无波。
车子稳稳停下,车窗缓缓降下,清冷的眉眼在夜色灯光下愈发淡漠。
他看向满脸憔悴、眼底卑微的江砚予,语气没有丝毫起伏,疏离得恰到好处:“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江砚予,离婚手续办完,关系彻底结束,你我两清,互不干涉。”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字字清晰,句句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两清。
多么冰冷又残忍的两个字。
七年奔赴,三年相守,无数个日夜的温柔包容与隐忍付出,最后只换来一句两清。
江砚予心脏狠狠抽痛,喉头哽咽发涩,眼眶瞬间泛红。
他从未如此狼狈无助过,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两清?怎么可能两清?沈逾,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改了,我再也不会了,你回头好不好……”
“我不需要你的改过。”沈逾直接打断他,语气平淡却足够残忍,“我现在的生活,很好,很安稳,没有你,更好。”
没有你,更好。
一句话,彻底击碎了江砚予所有的侥幸与执念。
从前沈逾的世界,围着他转,为他喜、为他悲、为他熬尽岁岁年年;如今沈逾的新生世界里,干干净净、自由坦荡,再也没有他的位置,再也不需要他的存在。
他是沈逾过往人生里唯一的阴霾与消耗,是彻底需要剔除的糟粕。
沈逾懒得再看他失魂落魄的模样,懒得再浪费半分时间纠缠过往。
车窗缓缓升起,彻底隔绝了江砚予的哀求与狼狈。
车子平稳驶入车库,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全程,没有半分留恋,没有一丝心软,没有一毫动摇。
任凭他彻夜等候、卑微守候、低头求和,任凭他眼底泛红、满心悔恨、狼狈不堪,沈逾自始至终,冰封心死,淡漠如初。
夜风刺骨,席卷全身。
江砚予站在空荡荡的小区路口,浑身冰冷,体虚乏力的症状骤然加剧,胃里一阵剧烈翻涌,恶心感直冲喉头,他弯腰干呕几声,浑身酸软发抖。
身体的不适,心底的剧痛,双重煎熬,将他彻底压垮。
他终于真切明白。
他的低头、他的道歉、他的悔改、他的守候、他所有卑微的试探求和,于沈逾而言,只是多余的打扰,是毫无意义的纠缠。
从前他有多傲慢刻薄、肆意消耗,如今沈逾就有多冷漠决绝、心如磐石。
是他亲手耗尽了那人所有的温柔与爱意,亲手斩断了所有羁绊与可能。
如今他幡然醒悟、追悔莫及、卑微求和,不过是自作自受的独角戏。
他守在沈逾的新生活边缘,拼命伸手想要触碰半分温暖,想要挽回一丝旧情。
可沈逾早已筑起万丈高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墙外是他孤身悔恨、狼狈煎熬、疯狂执念。
墙内是他岁月新生、坦荡自由、万丈光芒。
从此,他的岁岁自愈、步步新生,再也与江砚予无关。
而江砚予,只能困在无边无尽的悔恨里,日日遥望,次次被拒,终身求而不得,终身无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