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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身体异常,隐隐不适 深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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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凉意浸透整栋空旷的江家别墅,连日阴云蔽日,天光昏沉,衬得屋内死寂沉沉,连风穿过窗缝的声响都格外清晰刺耳。
距离和沈逾离婚,已然过去大半个月。
这大半个月以来,江砚予的世界彻底分崩离析。
生活秩序全盘崩塌,精神状态濒临涣散,日夜浸泡在无尽的悔恨、空洞与偏执的思念里。从前众星捧月、肆意张扬的江家少爷,彻底褪去了所有耀眼锋芒,活得颓废、狼狈、恍惚,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
而无人知晓的是,在情绪煎熬、生活混乱的表象之下,他的身体正悄然发生着隐秘且诡异的变化。
一种他从未经历、从未预想过的反常症状,日复一日悄悄蔓延、加深,缠裹着他的四肢百骸,打乱他仅剩的所有状态。
江砚予本就不是体魄强健的体质。
从小养尊处优、娇生惯养,锦衣玉食长大,不耐寒、不耐累、熬不住疲惫,性子娇气,身形偏薄,是典型的娇弱少爷体态。从前三年,他所有的体虚不适、换季小病、熬夜后遗症,全部被沈逾细致妥帖照料兜底。
畏寒时,有人提前备好温热毛毯、调高室温;疲惫时,有人温好热饮、督促他休息;体虚乏力时,有人调理三餐、荤素搭配,一点点养着他的气血,稳住他的精神状态。
沈逾在的日子,他常年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哪怕偶尔熬夜应酬,次日也能被悉心调理回来,从不会出现长久的萎靡不适。
那时候的他,肆意挥霍着身体的底气,从未知晓这份安稳康健,从来都是沈逾日复一日的细心滋养。
可沈逾一走,所有隐性的养护尽数抽离,潜藏在身体里的反常状态,伴随着情绪的崩塌,彻底悉数爆发。
最先出现的,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嗜睡。
起初,江砚予只当是连日失眠、心绪郁结所致。
离婚后的每一个夜晚,他都是睁眼到天光。辗转反侧,彻夜无眠,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沈逾决绝离开的背影,是三年来自己肆意伤人的画面,是那人温柔隐忍、默默付出、最终彻底心寒的模样。
满心悔恨翻涌,整夜心绪难平,黑暗里独自煎熬,一遍遍吞噬自己的理智与情绪。
长久熬夜、彻夜失眠,白日精神萎靡,看似是最合理的状态。
可渐渐的,他发现这份疲惫来得太过诡异。
早已不是单纯失眠后的困倦,是一种深入骨髓、无法缓解的沉怠,死死拽着他的四肢,让他浑身发沉、无力慵懒,连抬手、起身、走动这般最简单的动作,都透着难以言说的疲累。
以往他熬夜通宵,次日小憩一两个小时,便能快速恢复精神,依旧能外出应酬、和朋友小聚、处理琐事。
可现在,他每天昏昏沉沉,沾床就困,睡眠时间成倍暴涨,却依旧睡不醒、睡不踏实。
清晨天光微亮便沉沉昏睡,一觉睡到午后,睁眼依旧头昏脑胀、眼皮沉重,像是浑身气血被抽空,四肢绵软无力,连睁眼视物都觉得疲惫费力。
常常坐在沙发上发呆不过片刻,意识便开始涣散,脑袋昏沉下坠,不由自主陷入沉睡;对着手机翻看昔日寥寥无几的合照、翻看早已拉黑的联系人界面,看着看着,眼皮发沉,思绪放空,沉沉倦意席卷全身。
睡得越多,反倒越累。
周身是散不去的酸胀沉怠,整个人懒怠至极,连抬手喝水、起身走动的力气都格外匮乏。
别墅空旷冷清,无人督促他作息,无人温柔叮嘱他起居,他便顺着身体的沉怠,整日昏睡低迷,在半梦半醒间,反复沉溺在失去沈逾的空洞里。
紧随嗜睡疲惫而来的,是突如其来、反复无常的反胃恶心。
症状起初极为隐蔽,细微得让人无从察觉。
只是偶尔晨起空腹时,胃里会泛起淡淡的翻涌,酸胀发腻,隐隐恶心,没有剧烈的呕吐感,却始终胃腑不适、心绪发闷。
江砚予素来胃寒,从前饮食不规律、熬夜过多,偶尔也会胃部不适,他习惯性将所有反常,都归结为作息混乱、三餐潦草导致的胃病反复。
他这些日子三餐无序,饥一顿饱一顿,饿极了就啃冰冷零食、喝罐装饮料,整日烟酒无序,作息颠倒,肠胃紊乱本就是常态。
可渐渐的,这份恶心反胃愈发频繁、愈发诡异。
不再局限于晨起空腹。
闻到油烟味、闻到烟酒气息、闻到厚重的食物气味,甚至只是看见油腻的菜品、色泽浓郁的食物,胃里便瞬间翻江倒海,恶心感直冲喉头,泛着细密的反胃酸涩。
从前他口味偏重,偶尔偏爱重油重辣,吃喝从不忌口,肠胃被沈逾养得极为稳妥,极少出现这般敏感矫情的状态。
如今的他,口味变得格外清淡寡淡,甚至挑剔反常。
油腻不食、过甜反胃、辛辣恶心,连从前常吃的精致点心、进口甜品,如今看上一眼,都觉得胃腑发胀、心绪烦闷。
整日食欲不振,吃不下东西,勉强下咽几口清淡流食,也会腹胀反酸,浑身不适。
胃部空空荡荡,却始终堵闷恶心,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绵绵密密、无休无止,缠得人心绪愈发低落烦躁。
他愈发笃定,只是离婚心绪郁结、饮食作息崩盘,拖垮了肠胃,拖垮了精神。
从未有过半分别的揣测。
他从小到大,从未听闻男子可以受孕,更不知自己天生自带极为罕见的隐性特殊受孕体质。
这种体质隐秘至极,万里无一,寻常状态下与常人无异,无从检测、无从察觉,唯有在特殊契合、深度交融的羁绊下才会触发,且男子孕相极其隐蔽,初期所有妊娠反应,皆与体虚过劳、心绪郁结、作息紊乱的症状高度重合。
无明显孕吐,无强烈躯体痛感,无直观异常变化。
只剩下嗜睡、体虚、乏力、畏寒、反胃、慵懒、情绪低落,所有症状都完美伪装成心绪崩溃后的后遗症,足以骗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除了疲惫、反胃,最明显的变化,是极致的畏寒体虚与慵懒倦怠。
时值深秋,城市气温稳步走低,晚风寒凉,秋意渐浓。
往年这个时节,沈逾总会提前替他备好薄外套、羊绒披肩,调整室内温度,夜里替他掖好被角,护住他畏寒的身子,将他周身温度熨帖得温暖舒适。
那时候的他,被悉心呵护滋养,气血安稳,畏寒的毛病极少发作,四季更替从无难熬的不适。
可如今无人照料,无人暖身,无人兜底。
他彻底暴露了骨子里的娇弱体虚,变得异常怕冷。
偌大的别墅层高空旷,采光虽足,却格外透风阴冷,哪怕关闭所有门窗、开启空调暖风,他依旧觉得周身寒凉,四肢发冷,指尖常年微凉,腰背阵阵发酸发僵。
整日蜷缩在沙发角落,裹着厚厚的毛毯,依旧抵不住从骨缝里透出来的寒意。
懒得动、懒得起身、懒得说话、懒得打理一切。
从前张扬鲜活、爱闹爱笑、肆意任性的少年,如今彻底变得慵懒呆滞、沉默寡言。
身体的沉怠与不适,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他仅剩的精神气力,让他愈发恍惚低迷、萎靡不振。
除此之外,他周身气血愈发虚弱,稍微起身走动片刻,便心慌气短、四肢发软、头晕目眩。
不过是下楼取个快递、起身倒一杯温水,都会累得呼吸急促、浑身酸胀,需要静坐许久才能缓缓平复。
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憔悴,褪去了往日的红润血色,唇色浅淡,眼底青黑浓重,整个人单薄得仿佛一阵秋风就能吹倒,孱弱得不忍直视。
江母偶尔过来探望,看着他日渐消瘦、萎靡孱弱的模样,只当是孩子离婚后心结难解、抑郁伤身,日日心疼不已,不停宽慰、多方开导,请来家庭医生上门检查。
可常规体检、血液检测、脏器筛查,所有指标全部正常,查不出任何病理问题。
医生只给出统一结论:长期作息紊乱、情绪抑郁、心神不宁,导致功能性体虚倦怠、肠胃紊乱,只需静心休养、规律作息、调节情绪即可慢慢恢复。
这番结论,更是让江砚予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备。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自己所有的难受、反常、不适,全部都是失去沈逾后的后遗症。
是心绪大乱、日夜煎熬、生活崩塌带来的身心俱疲,是悔恨过度、思念成疾的正常反应。
他从不会、也不敢往那个荒诞、离奇、从未预想过的方向多想半分。
只是身体的不适感,日复一日,愈发清晰、愈发顽固、愈发缠人。
白日昏沉嗜睡,浑身慵懒无力,连思考的力气都尽数被抽走;夜里辗转难眠,心绪翻涌,反胃腹胀,周身寒凉酸痛,浅浅入睡也尽是零碎梦魇。
梦里反反复复,全是沈逾的身影。
梦见沈逾温柔做饭的模样,梦见沈逾安静等候的模样,梦见沈逾被自己羞辱后沉默隐忍的模样,最后定格在那人决绝转身、永不回头的清冷背影。
每次惊醒,都是一身薄汗,心慌胸闷,胃腑翻涌,浑身酸软无力。
身心双重煎熬,日夜纠缠,将他困在无边无际的空洞与悔恨里。
他愈发萎靡,愈发低落,愈发偏执。
身体的隐秘不适被心绪的痛苦彻底掩盖,所有罕见的孕相被完美伪装成体虚憔悴,无人识破,无人察觉。
江砚予整日蜷缩在空旷冰冷的别墅里,抱着沈逾曾经用过的抱枕,嗅着早已快要散尽的、属于那人清浅干净的气息,精神恍惚,心绪低迷。
他一边承受着身体莫名的沉怠、反胃、畏寒与乏力,一边深陷在失去挚爱、无人兜底、无人包容的极致空虚里无法自拔。
他太想念沈逾了。
想念他的温柔体贴,想念他的周全细致,想念他无条件的包容迁就,想念他岁岁年年的默默守护,想念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被自己亲手推开的人。
身体越虚弱,精神越恍惚,思念就愈发汹涌、愈发偏执。
他常常坐着坐着就失神,望着空旷的玄关、冰冷的厨房、空荡的沙发,一遍遍回想从前岁岁安稳、烟火温热的日子,心口密密麻麻地发疼,酸涩空洞席卷全身。
如今身体的每一分不适、每一处难受,都在时时刻刻提醒他:
从前三年,是沈逾用极致的温柔与耐心,一点点养着他的身体,护着他的情绪,撑着他的生活,兜着他所有的任性与不堪。
那人在时,他百病不扰、肆意无忧、安稳顺遂。
那人一走,他身心俱碎、百病丛生、寸步难行。
只是他尚且不知,此刻身体里悄然滋生的隐秘变化,是命运最极致的捉弄,也是迟来无数日夜、无人预知的羁绊伏笔。
一场无人察觉的隐秘新生,正悄然在他孱弱的身体里生根发芽。
而这份突如其来、荒诞离奇的牵绊,终将在不久的将来,彻底撕碎他所有的骄傲与逞强,让他为自己的年少无知、肆意辜负,付出余生最漫长、最深情的偿还。
深秋风凉,别墅孤寂。
少年蜷缩在清冷光影里,面色苍白,精神萎靡,浑身慵懒沉怠,沉溺在无尽的思念与悔恨里。
所有反常的体虚、嗜睡、反胃、畏寒、乏力,都被归结为心碎后遗症。
无人知晓,一场隐秘的宿命,已然悄悄降临。